一片火光之中照映出了凌卿儿一脸痛苦的表情,她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无法得到解脱,亦无法逃离!此时脑海一片空白的她早已忘却了周身的一切,她所能预感的只有热,那热气几乎要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都熔化成水!当然除去了热,她同时也感觉很悲伤,很遗憾,似乎有什么是她迫不及待想要拥有,追的很幸苦,却怎么也无法拥有的欲望!追寻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而她想要的又是什么?为何她追寻的如此疲累,却从未想过就此停下追逐的脚步?
这里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明明上一刻,她还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热得几乎快要死去,下一刻却被漫天冰雪整个掩埋在了其中,冰冷代替了严热,这个时候的她开始觉得自己身体所有血液流动过的地方几乎都被凝结成了冰。可就在这冷热交替之间,一道白色身影闯进了她的眼眸,她感觉到自己那颗已经被冰冻了的心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似乎那就是她长久以来的想望与追求,她挣扎的自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追随着那道身影,而那道白色身影似乎是知道有人在追赶他,又似乎是不知道,总是忽远忽近的显现,却从未停止过前进的步伐……
斗转星移,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一天一夜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对于那些心中有所期盼的人来说,时间确是那样的难熬!三更敲响,身为帝王的楊逸致依旧在御书房里不停的忙碌着,他似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休息,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奏折,只有朝堂之事。但一切的平静都被一道在黑暗中急促奔跑的身影给打破!
有一抹急匆匆的身影自远处的黑暗中跑了出来,站在御书房外的福总管伸手拦住了来人急促的身形,皱着眉头严肃的说道:“何人如此大胆,怎能在此处毫无规距的乱跑乱撞?可知道此处是何地?”
那道急促的身影有些慌乱的停在了福总管的面前,他匍匐在地,颤抖着声音有些惶恐的说道:“奴……奴婢小月该死,请福总管恕罪,奴婢实应有事要回禀陛下,故而有所冲撞,还望福总管海涵,请福总管代奴婢向陛下通传一声,奴婢有事求见陛下!”
福悦斜起眼角,傲然的看了看跪拜在地的女婢,他尖细着嗓音,说道:“你一个身份低下的奴才会有何大事需要如此慌里慌张,你是否另有原因,给咱家仔细说道,不得有误,否则……哼!”
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女婢小月被福悦口中透露的不快给吓得脸色惨白,她颤抖着嗓音,回答道:“回……回福总管的话,奴婢是奉陛下口谕,进入地牢照顾重伤的一名女囚犯,但她现在正在发高烧,奴婢也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决定过来请示陛下!”
福总管微微隆起眉宇,似有些不解,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囚犯才会让皇上亲自来过问,这将是多大的荣幸?如果皇上真的如此看重此人,又怎会将此人关入牢中?到底是何……人?就在福悦迷惑不解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凌卿儿,此女本应是新进宫的秀女,却不知何故而毁容,即便如此,也不曾有任何人察觉,反而还让她进了宫,自她进宫之日开始,后宫就一直不太平静,紧接着先皇也在那个时候驾崩,跟后就是伏宪王的谋反,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此女绝非祥物!这样想来,陛下会亲自过问的人,毋庸置疑,就是此女没错!想到这里的福悦将眉头拧的更紧了,他抬手随易的挥了挥,说道:“你先回去照看犯人,这件事自会有咱家自去向圣上表明!下去吧!”
女婢小月在听到那声“下去吧”的一瞬间,就松了一口气,似乎所有的害怕与担心,都在那一刻云消雾散!她赶紧磕头谢恩,生怕福悦在下一刻就反悔似的!
“遵旨,奴婢告退!”
女婢小月说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而站在御书房门外的福悦则将视线投在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怔愣了很久。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福悦站在养心殿外,对着站在外面守夜的宫女说道:“烦请俄尔姑娘向太后通报一声,就说福悦有要事求见太后!”
站在殿外被称作俄尔的宫女对着福悦福了福身,说道:“是!请福总管在此等候!”
福悦随易的点了点头,俄尔转身就走进养心殿,对正在床上就寝的太后行了行礼,轻声说道:“太后,福总管在殿外,说有要事求见太后!”
睡在床上连身子也不曾翻过的太后,就着背对的姿势,说道:“哦?是吗?宣!”
过来传话的俄尔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遵旨!”
过来传话的俄尔转身就朝殿外走去!太后则自凤床上坐了起来,对着左右俩边招了招手,说道:“过来为哀家更衣!”
左右俩边分别走出俩位宫女对着太后行了行礼,说道:“喳!”
一瞬间养心殿的宫女都忙碌了起来,他们找衣服的找衣服,打水的打水,梳头的梳头!等到福悦进入养心殿的时候,一个温婉大方的太后就出现在了福悦面前!
走进来的福悦对着坐在上座的太后磕了一个头。说道:“奴才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
太后看也没看跪伏在地的福悦,而是缓缓端起茶盏,轻轻的押了一口茶,静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起客吧!说吧,这么晚找哀家有何要事禀报?”
福悦又给太后磕了磕头,说道:“启禀太后,奴才适才遇到宫女小月,她要老奴向皇上通报凌卿儿在狱中生命垂危之事!奴才一时拿捏不住准头,顾来求见太后,望太后能给老奴指一条明路!”
太后就着端着的茶盏,一边用指腹轻轻的摩擦着茶盏边缘,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福悦说的话,一道冷冽的寒光自太后的眼中一闪而逝,当福悦说完,太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给惯在了案桌上,严词厉色的说道:“福悦你好大的狗胆,竟敢为此等小事深夜打扰哀家睡眠,你该当何罪?”
福悦被太后猛地一训斥,心中一紧,他赶紧连连磕头,说道:“太后恕罪!天后恕罪,老奴罪该万死。还望太后看在老奴过往的忠诚份上,饶过老奴!”
谁知本来还在盛怒之中的太后,反而抬手掩住嘴角,一道清脆的笑声就这样自她的嘴角倾泻而出,她用手虚掩住嘴角,笑语嫣然的说道:“福悦你还当真了?没事的!哀家在和你开玩笑呢!不过该提点的,哀家还是要提点一下,省的哀家落一个管教不严之罪,圣上的事,不是你们这些下人可以说三道四的,你们的职责是在于帮圣上解决身边琐事,让圣上可以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朝堂正事之上!这样说,福悦你可明白?当然你说的事情,哀家已经知晓了,这个基本没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报给皇上知道!至于他会怎会做,那就是他的事情了!哀家有些乏了,想要歇息!如果福悦你没有其他事情,就退下吧!”
福悦给太后行了行礼,说道:“是,奴才告退!”
福悦转身离开了养心殿,太后则没有起身,她依旧坐在那里,出神的望着殿外,养心殿内明明灯火通明,但这样的光亮却依旧普及不了殿外的黑暗,殿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沉沉的色泽给看到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以及沉重!没想到皇儿到底还是辜负了哀家对他的期许,到底还是准备做一个昏庸的帝皇!他想要美女,哀家自会为他安排,但他为何要为了那样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就将大好的江山给断送了呢?不过很快就没事了,很快那个女人就无法影响到皇儿了,哀家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办法,让那个女人远离皇儿,即使皇儿再想牵起他和她的红线,哀家也有的是办法将那缥缈的红线给斩断!摇曳的烛火中忽隐忽现的是太后那张逐渐阴沉下来的脸!
话说另一头,离开养心殿的福悦转眼就回到御书房,他抬手敲了敲御书房的门,就弯腰弓背的站在御书房门外扬声说道:“陛下,老奴福悦有事求见!”
御书房内沉默了许久,才传出了楊逸致低沉的声音:“进来!”
福悦在外应了一声,抬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对着坐在上位的楊逸致行了行礼,说道:“刚刚在牢房里照看凌卿儿的奴婢刚刚过来,通报说,凌卿儿的病情加重了!”
一直在批改奏折的楊逸致头也不抬的冷笑道:“刚刚?福总管,能不能请你告诉朕,刚刚是多长时间的事情?你刚刚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有一个毫无规矩可言的奴才闯进了御书房,打扰了朕,你说这怎么办?”
福悦这算是听出来了,楊逸致这是借询问的借口责备他呢!福悦可谓是满口苦衷,却又有苦说不得,怎么说?难道说他先去通报了太后?他只好顺着楊逸致的话,皱起了眉头,说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夜闯御书房!不知陛下可有将此人拿下?”
楊逸致这才抬起头,狭长的眼瞬中有着一道厉光一闪而过,他挑起一边的嘴角,冷然的说道:“那人自是已被拿下,但朕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如果御书房外有人把守,又怎会让无规无距的奴才闯进御书房?如若无人看守,那人又是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朕看起来很松散,以至于有人可以如此无视朕的存在?”
福悦听罢,诚惶诚恐的对着楊逸致磕了一个响头,说道:“陛下老奴知错,老奴自愿领罚!”
楊逸致歪邪了一下头,似有些迷惑不解的说道:“哦?那福总管你能否告诉朕,你应受什么样的惩罚?”
福总管脸色苍白的跪伏在地,磕了一个响头,继续说道:“启禀陛下,老奴有失职之罪,此罪应受杖责300,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楊逸致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然的说道:“既然福总管你已知道,那就下去领罚吧!也好给自个长长记性,以免下次再犯!”
福悦对着楊逸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道:“谢主隆恩!”
福悦说完,就自地上爬了起来,自己走到御书房外去领罚了!而这一次,楊逸致在听到凌卿儿病重的事情后,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显现出任何焦急之色,他依旧稳坐龙椅,除了拿奏章的手在微微颤抖以外!
直到福悦领完罚,一瘸一拐的自外间走进来,颤颤巍巍的给坐在龙椅上的楊逸致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启禀陛下,老奴已经领罚完毕,请问陛下对老奴可还有何指示?”
坐在龙椅上的楊逸致头也不抬,冷漠的说道:“凌卿儿现在还是找出幕后黑手的关键所在,此时的她不仅不能死,并且你还要去找人将她医好!你现在就去太医院找留守的太医,为凌卿儿诊治!”
福悦对楊逸致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喳!老奴这就去办理!”
此时的楊逸致早已将手中的奏折放了下来,他抬起脸,脸上的表情却被昏黄的烛光所虚幻。一片黑暗的虚无中传出他那低沉而严肃地声音。
“福悦做完这件事,你就下去好好休养!这几天朕会找人代替你的工作!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你究竟是错在了哪里?朕也知道,最近先皇驾崩,朕刚刚登基为帝,根基不稳,有很多事情会遭到质疑,但朕怎么做,自然有朕的理由,而朕所做的事,不是你所能干预的!好了,你下去吧!”
福悦的身体因为楊逸致话语里无意透露出的疲惫不由的颤了颤,他颤颤巍巍的给楊逸致磕了一个响头,说道:“老奴知错!老奴惭愧!”
楊逸致抬手随易的挥了挥,淡漠的说道:“行了,下去吧!”
福悦给楊逸致磕了一个头,说道:“喳!”
福悦自地上爬了起来,他在转身离开之前侧了侧脸颊,略略停顿了一下,一丝无奈悄无声息的自他的嘴角遗漏!可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御书房!而坐在龙椅上的楊逸致却将自己投身在了一片黑暗的虚无当中,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就连案桌上的那盏油灯熄灭了,也没有发现!
第二十七章 一波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