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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仪狄之死
  “姐姐,天晚了,快点吧。”在柔儿的催促下,仪狄收拾好背篓,当两人背着一筐杏花下山时,才发现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远处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叫声,柔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往仪狄身边靠了靠。仪狄拉了柔儿的手,发现柔儿的手浸凉浸凉的,她的眼里掠过一丝歉意:“柔儿,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姐姐,没什么,你不也是没歇过吗。”柔儿乖巧的握了握仪狄,回应她。
  “我们要赶快走,这么晚,禹王一定是着急了。”借着一丝月光,两人紧追慢赶,夜雾越来越重,黑夜像一张巨大的网一般罩了下来。偶尔有一两只小山鼠窜出来,从她们脚边跑过,都会吓得她们尖声大叫起来。黑夜是令人恐惧的,何况又是在这大山里,她们仿佛看到许多双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们,随时会把她们吞噬。周围不时有野兽发出的叫声,使她们胆战心惊,就在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在山路奔跑时,一对绿幽幽的鬼火似的眼睛也如影随形般在她们身后忽隐忽现地跳动着,它慢慢的跟在她们的后面,很悠闲,似乎在欣赏两个惊恐失措的美女。
  仪狄已经意识到后面的危险,紧紧握着柔儿的手,一边从腰间取下腰刀,她不敢回头,听老辈人说狼喜欢从后面搭人的双肩,人一回头,它就一口咬住人的脖子。于是她悄声嘱咐柔儿:“别回头,一直往前走,你身上有没有腰刀,有,取下来,握在手里。”明显感到柔儿身子一颤,她爱怜的说:“别怕,有姐姐在。”这一刻,她已经打定主意,即使自己死,也要保护柔儿。
  那头狼很有耐心的跟在她们身后,它也不清楚她们有多大的力量,自己是否能制服她们。仪狄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这种莫名的恐惧让她产生幻觉,仿佛看到这头狼前爪已经搭在她的肩上,她克服住自己的恐惧,也许坚持一分钟也会有转机,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出手。
  月光下,狼的影子越靠越近,仪狄不敢回头,她已经感觉到狼的气息,她把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手上,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她停下脚步,手上的腰刀发出簌冷的光,那狼似乎也停了下来,时间停滞了,空气凝滞了。仪狄松开簌簌发抖的柔儿,她要孤军奋战。
  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杀气,不自觉的朝后面退了退,两双眼睛对峙着,似乎都在找对方的突破口。柔儿看着他们,忽然像一片落叶一般飘落地上,就在仪狄一转头的时候,狼似乎看到了转机,它“嗷”的一下扑了过来,仪狄感到左肩一阵剧痛,身子一矮,下意识的挥起了腰刀,朝狼的腰部砍下去,听老辈人说过,狼的腰是最弱的环节,那狼也机灵,避开了刀锋,知道这是不好欺负的主,随即又一纵身,朝地上的柔儿扑了过去,柔儿“啊”的一声尖叫,狼楞了楞,没想到这女娃的分贝那么高,就在这一瞬间,仪狄手中的腰刀又挥了过去,只听狼“嗷”的一声叫唤,腰刀从狼的前臂上狠狠划过,仪狄似乎闻到血腥的味道,她知道这血腥味会带来更大的危险,她拼了命般,腰刀又一次挥过,插向狼的臀部,狼似乎感到这小女子不可欺,不甘心的往后退了退,瞪着她。鲜血顺着仪狄的左肩留了下来,仪狄只感到左手越来越无力,血腥的味道刺激了狼的欲望,它拱了拱身子,又一次扑上来,仪狄无力的挥起腰刀,她感到一种死亡的绝望。这时柔儿不知哪里涌起了一股劲,也许是死亡的恐惧让她产生最后一搏,她抡起手中的树棍朝狼狠狠的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狼脑袋上,这突然的袭击把狼砸得气晕八素,晃了晃脑袋,一屁股坐在那里。
  “狄姑娘……,柔儿……”远远的,传来了人们的叫唤声。星星点点的火把越来越近,把山野染红了,那狼见不得火光,瘸着腿向后山隐去。
  “狄儿,狄儿……,你在哪里?”这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分明是禹王的声音……,“禹王来救我们了。”仪狄这才感到浑身酸软,站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山石上。
  “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儿……”柔儿亮起嗓子。
  “姐姐,我们没事了,我们得救了。”柔儿欣喜的看着仪狄,月光下,仪狄的脸色更显得苍白,肩膀上的血液还在不断向外涌出,衣襟上已经浸满了鲜血。极度的虚脱加上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仪狄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狄儿,狄儿……”似乎听到了远方的呼唤,这呼唤时远时近,是禹王还是师兄,仪狄迷迷糊糊的辨别着,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
  “狄儿,快醒醒……”是禹王的声音,昏迷前记得是他抱住了她的身子,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模糊中,她看到了禹王焦急的眼睛,她试图看清楚些,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狄儿,想说什么?”禹王靠近她的脸,她看清楚了,禹王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她一阵心疼。
  “柔儿呢?”她轻轻问道,她还想问:“你好不好?”但她没问出来,左肩上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头,她深深吸了口气。
  “柔儿很好,只是受了惊吓。别说话,养一下精神,你已经昏迷了两天,左肩上的伤势很重,需要好好调养。”禹王温和的说道:“肚子很饿了吧,我已经叫人去?A酥啵?换岫?崴蜕侠础!毖劬?锍渎?巳崛岬墓庠蟆
  “禹王,柔儿就像我的亲妹妹,你要好好待她,这次亏了她,要不,狄儿的命就没了。”想到那个恐怖的瞬间,仪狄感到后怕。
  “狄儿,已经过去了,别想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禹王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睛里暖暖的:“这说明你是很有福气的女人,我的女人,必定是有福气的。”
  “我的女人。”仪狄低低的回味着,她感觉到眼睛涩涩的,鼻子一酸,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狄儿,我的女人。”禹王低低说道:“我不会再让你流眼泪,还有,不要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我不允许我的女人再经历危险。”一股热气顺着脸颊漫向耳根,仪狄闭上眼睛。她感到柔柔的,心脏的某处似要化开。
  暖阳初照,仪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已经整整躺了三天。不想再躺在床上,接受别人的照顾,还有她的杏花酒……,她一刻也不想呆在床上。
  “姐姐,你怎么起来了,你还没好呢,禹王吩咐过,要你好好休息。”见仪狄又开始忙碌,柔儿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的,再躺下去,我要疯了。”仪狄柔柔的笑着,柔儿那俏丽的身影让她感到心情很好:“我们那天采摘的杏花会不会干瘪掉?快拿过来我看看。”
  “看你急的,没事的,那些杏花是姐姐拿命换来的,我怎么舍得让它干掉瘪掉,早就用泉水清洗,滤去杂质。按照姐姐教我的酿酒方法,一步不差的酿制杏花酒,现在正在发酵呢,说不定过几天你和姐夫就可以喝到香醇美味的杏花酿了。”说着,柔儿低低的痴笑起来。仪狄见她笑得怪异,不由看她一眼:“痴丫头,你笑什么?”
  “姐姐,姐夫对你那么好,那么细心,令柔儿好羡慕。”柔儿说着红了脸。
  “痴丫头,你也会找到一个爱你疼你的男人,姐姐会帮你留意的。”仪狄轻抚着柔儿得头发,帮她理去落在头发上的海棠花瓣,那花瓣很淡,却很艳丽。
  柔儿没有说话,空气有些沉闷,仪狄心里涌起一股疑惑,难道这痴丫头……
  她心里有些发闷,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笑道:“妹妹长大了,又是那么俏丽可人,不知道哪个男人有福气娶我的妹妹。”
  “姐姐,我不稀罕,我……”柔儿忽然烦躁起来,她推门而去,仪狄若有所失的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柔儿已经爱上禹王了,她忽然感到很头疼,左肩上的伤口也一牵一牵的,让她感到疼痛难忍。
  “狄儿,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快去躺下。”见仪狄呆呆站在院子里,细密的汗珠不停从额头上渗出来,令从外面疾步回来的禹王心疼不已。没等仪狄反应过来,已经被禹王整个抱进了怀里。
  “禹王,我没事。”仪狄挣扎了一下,但那暖暖的胸怀让她感到很舒适,她不再挣扎,乖乖的偎进他的怀里,这个胸怀是她的,不管是谁,也休想夺走他。
  休想!!她深吸了口气。
  “禹王。”她低低叫道,眼里充满了雾气。
  当海棠花开始凋谢的时候,杏花酿成功了,那扑鼻的酒香令仪狄和柔儿惊喜不已。甘冽的酒质,芬馥的清香,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吸了吸鼻子。
  “禹王,我们的杏花酿成功了。”仪狄叫道。
  “狄儿,你辛苦了,都是你的功劳。”禹王爱怜的看着她:“当然还有柔儿的。今天,禹为狄儿和柔儿庆功,感谢你们为大家酿制了这么美味的酒,特别是狄儿,为了这杏花酿,九死一生。”禹王端起手中的酒樽,一口饮下:“哈哈哈,真是世间美味。”禹王开怀大笑着:“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饮,哈哈哈。
  “禹王治水,狄姑娘酿酒,都是百姓的福气,寻敬禹王和狄姑娘,祝禹王和狄姑娘永远幸福。”乘着酒兴,禹王一饮而尽杯中的酒。众人你来我往,一杯接着一杯,说着令人开怀的话语,只见禹王不停的畅饮、大笑。
  酒过三旬,大家喝得东倒西歪,醉眼朦胧,想到第二天还要上朝,这才络络续续的散去。
  第二天,大臣们都有些睡眼迷蒙,在前厅等候大禹,从天色未亮一直等到日正当中,大臣们个个汗流浃背,却不见禹王的踪影,大家面面相觑。
  “禹王怎么现在还没上朝,这是以前没有的事情。”
  “是啊,禹王一向守时,今儿怎么到现在还不上朝。”
  大臣们有些不耐,三三两两的在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寻朝??子看了看,??子点点头,朝大殿里面走去。
  原来禹王因为喝酒过多,还在呼呼大睡呢!待??子把他叫醒时,他才知道自己喝酒误事,忙匆匆来到大殿,见到众大臣都在等着他,不由自责对大家说:“喝酒误事,禹现在知道了,酒虽是个好东西,治好了禹的病,也让大家欢颜,却容易荒废朝政。今天害大家久等,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回到后庭,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思虑再三,决定戒酒。他写下了:“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以后不得再酿制酒,废除仪狄造酒官一职。”写完之后,他抛下了手中的笔,闷闷朝外面走去。
  “禹王,你不高兴么?”仪狄走上前去。
  “狄儿,为了朝政,禹不再喝酒,酿酒之事以后不要再提起。”禹王回避了仪狄的眼神。
  “禹王,仪狄酿酒,只为禹王,如果禹王认为不好,狄儿以后不会再去酿酒。”仪狄吸了吸鼻子,她觉得鼻子涩涩的,便低了头,隐去眼中的泪水:”造酒官本来不是狄儿愿意做的,禹王要废除就废除吧。”
  “狄儿,委屈你了。”禹王拥住了仪狄的身子,他感到她的颤抖,她的无助和彷徨令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酒儿,别看了。”看着沉浸在情景中的酒儿,脸上忽喜忽悲,阳不忍心,他收了魔法,水帘上的情景消失了。
  “别,我想再看看。”酒儿央求的看着阳:“仪狄最后怎么样了,我想知道,还有,醉兄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去计较,与其让自己痛苦,还不如开心的生活每一天,仪狄是不幸的,她已经成为过去,而你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你比她幸运。”阳逐词逐句,尽量回避敏感的句子,酒红色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温柔暖和。
  “我只是想知道结果,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酒儿固执的说道,她心里还有一个谜,就是对林紫枫深入骨髓的思念。
  “处在权势之巅的男人往往不能给女人幸福。”阳的眼眸深处忽然闪过一丝怪异的光,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禹王也一样,为了朝政,他必须戒酒,戒酒的过程是痛苦的,为了禹王戒酒,寻要求仪狄离开禹王一段时间,等禹王戒酒以后再回来,仪狄答应了,她苦笑道:‘我是始作俑者,为了禹王,我会离开。’试想一下,除了朝政,周围又有多少心仪他的女人向他抛出橄榄枝,柔儿是有心计的,仪狄的离开,也让她有机会接近禹王,她乘虚而入,博得禹王的好感,继而用美色俘获了禹王的心。仪狄用整个身心爱着禹王,离开禹王使她痛不欲生,她捻不住相思之苦,还是偷偷的去看望禹王。”
  “原来如此,柔儿替代了仪狄,仪狄郁郁而死。”酒儿咬了咬嘴唇,眼里折射出冷冷的光:“阳,放心,我不会那么脆弱,我只是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对待仪狄的。”阳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着她,若有所思。
  画面再现,灯映窗栏,仪狄震惊的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亲昵的相拥在一起。隔着纱窗,传来清脆柔婉的声音:“柔儿恭喜禹王戒酒成功,恢复健康。”
  “柔儿,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有了柔儿的似水柔情,贴心照顾,禹才脱离了酒。”是禹王的声音,仪狄咬了咬嘴唇,只感到心里头胀痛难忍。
  “那是柔儿应该做的,你身体健康是老百姓的福气,更是柔儿的福气。”柔儿轻笑着:“若不是仪狄姐姐造酒,禹王也不会受那种苦楚,哎,真不知道仪狄姐姐是爱禹王还是害禹王。”说着偷眼瞧了瞧禹王,见他脸色阴沉,又接着说道:“大伙都说仪狄姐姐是狐狸精转世,会迷人,这些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我是不信的,禹王,你信不信?”
  “不要再提她了,我现在不想听到她的名字。”禹王忽然打断了柔儿的话,那声音虽然低,却如重锤一般击打着仪狄的心脏,仪狄怔了怔,一股酸涩从心口涌起,冲上喉咙,她低低的叫道:“禹王,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转身冲进夜幕,心里竟是空荡荡的,不知道走向哪里,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向后山,那颗铁紫丹枫依旧,却已不是旧时情怀。
  仪狄扑在枫树上失身痛哭,那不停抖动的双肩,显然已经是伤心欲绝,呜呜奄奄的哭声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回绕在天地间,格外悲凉。
  夜色越来越黑,渐渐下起了细雨,仪狄呆呆的站在细雨里,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不愿再回到那个曾经使她梦盈魂牵的地方。那棵枫树使劲拢紧树枝,枫叶密密扎扎遮住了仪狄头顶一片天。
  不知何时,雨终于停了,月亮悄悄从乌云里钻了出来,夜色中,静悄悄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寻静静的站在远处,他有些无奈,他对仪狄的尊重出自于内心,但亲情使他袒护了妹妹。是他劝禹王离开仪狄,只有仪狄离开禹王,柔儿才有机会。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他自责、他寝食难安,看到仪狄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跑向后山,他悄悄的跟了上来,只是远远的看着。
  仪狄越来越憔悴,大家都远远的离开了她,即使碰到那些以前很亲近的相邻,她上前招呼,她们也忙不迭的躲开她。仪狄原本心思细腻,如今柔儿背叛他,禹王轻贱他,大伙儿都不理解她,一时之间,心灰意冷,终日以泪洗脸,加上那次被狼所伤,身体还没有恢复,雪上加霜,便生起了病。身体时冷时热,不饮不食,渐渐陷入昏迷。幸好,被隔壁的姜婆婆发现,硬是请来了大夫帮她诊治。
  “谢谢婆婆,仪狄恐怕来日无多了,不能回报婆婆的恩情。”仪狄苏醒过来之后,见身边只有姜婆婆照顾她,心里凄凉,不由哽咽。
  “姑娘,你想多了,姑娘你年轻美貌,又有才干,不会总是这样的,坑坑洼洼的总是有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走过去,就好了。”姜婆婆了解仪狄的难处,想想自己人微言轻,不能帮仪狄什么,只能尽量用言语宽慰她,转过身去,一边熬药,一边絮叨:“哎,这年头好女人难做,坏女人吃香,没有见那些妖媚的、年轻貌美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听得仪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我孤单一人,无父无母,也没有人疼爱,如今又遇上这些事,被人误解,被人羞辱,昔日的乡亲看到我就像看到妖魔鬼怪一样躲着我、避着我,觉得活着好没意思。”说着鼻子又一阵酸涩,再也讲不出话来。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多少人一帆风顺的,只有遇事想得开,总会拨开云雾的,怪只怪那些人没见识,听风就是雨,人家说什么,他们信什么,他们不信你,婆婆知道你的为人,只要婆婆在一天,姑娘就不用太多担心。”姜婆婆虽然絮絮叨叨,却说得不无道理,仪狄也渐渐放下心思,人也逐渐好起来。
  这一天,仪狄感觉到自己神清气爽,精神好了很多,便出来四处转转,见到一群乡亲,便笑着准备上前打招呼,谁知那群人见了她,像见了瘟疫一般,连忙避开她,她不由的跟上前去,想去理论。
  “听说她是红颜祸水,狐狸精转世,是专门来迷惑禹王的。”
  “你听谁说的啊?我只觉得她长得太美,还有那么大本事,不对劲。”
  “说的人多了,你没见她月下曼舞,人那有这么媚的,狐狸精才这么媚,你看禹王被她迷的,哼。”只听见他们轻轻的咬着耳根,说的虽然轻,却一字不漏的送到了她的耳朵里,她愣愣的站着,心就像被揪了下来,一股酸涩在她心里蔓延着,迅速扩展开去,心里如被火灼,被撕裂一般得疼痛,她想哭,哭不出来,想笑,笑不出声,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踉踉跄跄的奔向后山,只有那棵紫枫树会听她的倾诉,知道她的委屈。在暗淡的月夜里,她孤零零的伏在树影下,身影极淡,淡得随时随刻即要化去。
  仪狄再也没有回去,她无力去抗争大家对她的不公平。她在想师傅,想神农师兄,还有禹王,这些身影越来越淡,她想抓住,却抓不住。
  长相思,摧心肝。禹王,你终是辜负了狄儿……
  偎在丹枫树下,她没有再起来。
  仪狄死了,死在铁紫丹枫的怀里,那一树枫叶在暗夜里忽然转为火一般的艳丽,似要把整个天空染红,突然无风而落,一片片飘落在仪狄的身上,瞬间把仪狄裹得紧紧的,那一棵树也随之枯萎,根根枝条紧紧护着仪狄。
  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久久地回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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