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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间岛问题(5)
  “不过当年尧卿兄是被政府公开通缉的,绥卿兄便与张绍曾、蓝天蔚商量以后,一致认为尧卿兄还是出逃为好。免得因小失大,还得兄弟们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军权。可是如何出逃,倒是个实际问题。正巧,此时遁初兄也来到东北……”
  “遁初兄去过东北,这是倒是奇闻。”又是心急的黄申芗插话了。不过在座除蒋翊武等少数人外,倒是的确不知道宋教仁还有这段经历。宋教仁马上要当总理了,众人更是兴趣浓浓,想更多了解宋教仁的事情和行事风格,众人便催着陈孝芬接着说下去。
  1907年4月,宋教仁等人接受同盟会孙中山、黄兴的指派,秘密潜入东北地区辽宁的安东,筹建同盟会辽东支部,并积极准备东北地区的武装起义。
  之所以让宋教仁前来,一是他与孙黄内定的辽东支部的负责人吴禄贞的关系极为友善;第二个原因是宋教仁的老师瞿方梅此时担任东北宾州知府,而且宋教仁的同学和常德同乡林祖涵(即林伯渠)已经担任了瞿方梅幕宾,为革命党人反清的活动提供了很好的保护作用;还有就是宋教仁对东北的“马贼”极其熟悉。
  时为清廷东北帮办的吴禄贞带领蓝天蔚、张绍曾、张榕等人与宋教仁秘密见面。创立同盟会辽东支部一事很顺利地办妥,吴禄贞为同盟会辽东支部支部长,接下来就是积极筹备武装起义的事项了。
  为了革命大业,孙武的出逃不能惊动官方,也不便让吴禄贞等人出面保护他。于是,宋教仁让东北的“马贼”把孙武送到朝鲜,再乘海船到日本。
  “宋先生还认识‘马贼’?”黎慕军也好奇了。
  早在1906年,宋教仁就写过《20世纪之梁山泊》一文。
  “20世纪之梁山泊者何?满洲之‘马贼’是也。‘马贼’何起乎?盖自俄人闯入满洲以来,用其惨无人道之手段,洗刮起地域而虐待其人民,备极狠毒,惨无天日,满洲人民不堪其虐,乃相与团结屯聚,据寨堡、备器械、习技艺,以为卫身家保妻子之计。其后聚众日多,良莠不齐,习为掠财杀人之举者,往往有之。于是满洲官吏指之曰‘会党’,目之曰‘盗贼’,且以其善骑马也,遂以‘马贼’称之,此满洲‘马贼’之所由来也。”
  世人都以为这只是书生意气、纸上谈兵,却不知,宋教仁和“马贼”还真的有这等深厚的交情。
  蒋翊武也开口了,他说:“遁初兄不但认识‘马贼’,而且还深入深山老林,和‘马贼’成了不打不成交的好朋友。这里的故事更是精彩,待会让铁侯兄(即陈孝芬)继续说下去。我们先为国民党大选大局已定的胜利先干一杯。”。
  众人站起来举杯庆贺,聚义楼上一片欢声笑语。
  接着,陈孝芬先把把这段经历一五一十地细说起来,这就是日后让宋教仁流芳百世的“间岛”问题,也是让他引来横祸的“间岛”问题。
  “间岛”并非海岛,间岛原名假江,是中国东北图们江北岸吉林省延边地区和龙县光霁峪前的一处滩地。
  康熙五十一年即公元1712年,中朝双方曾在此地勘定边界,勒石为碑。这一带原为满族聚居地,属于大清王朝的发祥地。清兵入关后被列为不准开垦的封禁之地。后来禁令松懈,临近的朝鲜咸镜北道钟城等郡连闹灾荒,许多农民渡江前来垦荒,每年都向中国越垦局缴纳租金。日,韩两国史藉对此都有明确记载,韩国政府也一向承认这块土地是中国领土的居民越境开垦,清政府也在此地设官管理。
  光绪31年即公元1904年,中朝两国官吏会订的《中朝边境善后章程》明确规定,““间岛”假江之地,本属中国领土,准许“韩民租种”。
  但是,自朝鲜半岛变成日本的“保护国”以后,日本侵略者进一步扩大了领土扩张的野心。他们见中国延边地区土地肥美,物产丰富,便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借口没有史藉记载,硬说“间岛”位于朝鲜一侧,应当属于朝鲜国,其实也就是属于日本。日本人和一些不知“亡国之痛”的朝鲜人,他们还不断扩大“间岛”的范围,竟把延边一带的延吉,汪清,和龙,珲春四个县的所有地方,全都归入所谓“间岛”地区之内。
  1906年(光绪32年),伊藤博文就任朝鲜统监后,成了朝鲜的“太上皇”。
  伊藤博文就以其统监府为策划入侵我东北延吉的大本营,而以斋藤季治郎专门负责此事。斋藤是个中国通,能说流利的汉语。斋藤奉命后,即邀请法学博士筱田治策,就所谓“间岛”问题,共同作了所谓历史与法律上的探讨研究,并在伊藤指示下,二人同化装为商人,潜入延边,进行实地侦察,进入其所谓“间岛”地区,窥探虚实,搜集情报。经过此番侦察后,向伊藤提出了具体的入侵计划。
  1907年8月19日,朝鲜统监府在延吉厅龙井村公然设立了派出所,日本陆军中佐斋藤季治郎担任该所所长,该派出所拥有大批宪兵、巡警、特工分子,是一个准军事机构。同日,日本“驻扎军”司令官长谷川,根据军部的命令,发布四条所谓“训令”,要求驻扎军团东部守备队以“隐蔽的手段”,同派出所“保持联络”,“作出援助”。显然,日本这一武装越境行动本身,是对中国领土主权的严重侵犯,日本侵略者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企图造成在我国延吉地区实施管辖的现实。
  就在同一天,日本驻华代理公使阿部守太郎照会大清政府外务部:“‘间岛’究为清国领土,抑为韩国领土,此事悬案已久,迄未解决;”并着重说明“保护韩国居民”的宗旨。这个照会把延吉当地的朝鲜族居民称为“韩国居民”,暗示了未来日本对“间岛”的领土所属权,以及现实的“统治保护权”。
  清政府束手无策,甚至连详细的边界图说也拿不出来。清廷与民间虽然明知日本强词夺理,然苦于无法击破日本的阴谋。
  1907年,徐世昌首任东北三省总督,奉调吴禄贞随行,为军事参议。吴禄贞以一腔正气,决心承担驱除日寇还我河山之重任。斋藤季治郎曾任教士官,为吴禄贞留学日本军校时的老师,为了在日后和斋藤斗争时有理有据,吴禄贞毅然自请携带专家和学者共九人考察边疆。
  吴禄贞他们一行自吉林省城起,经敦化县、延吉厅、珲春等处,沿图门江到达长白山,再由夹皮沟折至省城,考察历时七十三天,行程二千六百余里,历经艰辛。考察完毕后,吴禄贞绘制了一幅五十万分之一的《延吉边务专图》,其中有关中、韩的边界,一一详细标明,图上清楚地显示图们江以北均属中国领土,所谓“间岛”也完全在中国境内。
  这次考察的结论和绘制的地图,成为中国对日谈判的有力依据,也为吴禄贞日后与日本侵略者据理力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所以,他在八月三十日会见斋藤季治郎的时候,明确而坚定的表示延吉地区历来就是中国领土,中国的官衙和军队对该地区一向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
  斋藤显得不可一世,以为吴禄贞是其学生,是好压制的。但不料吴禄贞仍“抗颜力争”,毫不相让。他们之间有好几次唇枪舌剑,每一次答对,都以斋藤理屈词穷而结束。
  一次,一名日本宪兵奉斋藤之命,擅自在我延吉境内逮捕我两名朝鲜族农民,意欲押回韩国审讯,我边地官员前往质询,日本宪兵以有斋藤之命在手为由,拒不放人。吴禄贞得知此情况,当即强令日本宪兵将两名朝鲜族农民交付中国官员讯问。斋藤闻讯,亲至督署交涉,吴禄贞又一次面对“老师”,严词驳斥,坚决不允许开放此先例,斋藤无可奈何,只好悻悻而归。
  不久,斋藤又派大批人员,在武装保护下,强行到江北我方境内修筑一条与朝鲜相连的铁路,深入我方境内九十余里,树立木桩,标明铁路线。吴禄贞得到报告,即连夜派人将日军所设木桩尽行拔去,并更于沿途另立标志,详记地名里数,以明国界,由于吴禄贞的坚决斗争,日本方面越界修筑铁路的计划,全部失败了。
  当初悍然入侵延边的斋藤,终于不得不消然退出,他不胜感慨地说:“中国尚有人,如吴禄贞者,不可欺也!”
  但是,日本人贼心不死,还是照会中国政府,从而把一个本来不存在的边界问题,变成了一个中外瞩目的外交事件。
  西方列强又都采取观望、纵容态度。中国全然成为殖民强盗宴席上被宰割分噬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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