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桂馨受到如此重用,甚至取得孙中山的直接信任,他的前程远大。革命成功后,他个人前途应该很不错。
但他身上江湖气太重,身上流氓习气一时难改。
应桂馨当上孙文的卫队长,负责警卫,对来访孙文的亲朋故友开始还较客气,后来人来得多了,他时常看人下菜,有时对客人恶语相向。
孙中山对此并未深究,看其不适合这种工作,仅将其改调临时政府庶务长。这个职务也挺重要,据应桂馨后来自言,下面管十二个科。谁料他并不买账,无理取闹要将他从上海带来的卫士带走,显然是他要把从上海带来的帮会伙伴全带走,其中有的卫士不愿离开,应桂馨竟用武力威胁,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加上应桂馨日常还有贪贿行为,在临时政府即将解散时,孙中山打发他回了上海。
显然,不论应桂馨是否曾参加革命,其主要生活内容仍是帮会格调,他的生活是每日花天酒地,夜夜妓院寻春,烟赌毒都沾,他干惯了图财害命,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这些勾当,不过由于身份地位的提高,从事更复杂更高一极的社会活动。
应桂馨回到上海后又投身青洪帮事务中,他抓住新老政权交替时的机会大展宏图。
1912年6月在上海都督陈其美的支持下,上海青帮,洪门和公口联合建立一个“中华国民共进会”准政党组织。也是在陈其美鼎立扶持下,应桂馨战胜多名比他有名的青帮大佬,包括起师父李徵五,当选会长。
在国民党控制的《民立报》上刊出“中华国民共进会”的广告,宣称“本会发起就各地原有同志实行联合,共议进行,以期交换知识,增进道德,维持国内和平,振兴各项实业,聚兹民气,蔚为国光”。
7月12日“中华国民共进会”发出布告,号召各省同志诸君,如愿担任设立支部者,既祈先就所在地点设立通讯处,并祈速派代表来申接洽。
随后,“中华国民共进会”在江浙地区陆续设立了一些支部。9月,杭州机关部向帮会密集的金、衢、严、处、宁、绍、台、温八府每个县各派出调查员20人,广招会员,准备各设机关部1所。
应桂馨搞“中华国民共进会”,如此大规模地招兵买马,一定是有所图。从一开始,他就是在陈其美的指挥下,忠实的为陈其美效力的。
作为同盟会的首领,青帮的大哥大,又是上海都督掌握着军权。如今接受孙文的旨意,全权打理着帮会的大小事项,陈其美一跺脚,上海滩都要抖三抖。
从陈其美一出场开始,这股王霸之气,就如影随形。
青帮兄弟,不管大小,见到陈其美磕头就拜。
洪门龙头长老也罢、公口堂主执事也罢,都得行大礼。
因为陈其美是洪门最高“三纲”中的孙文的代表;赤心救人类,主义日三民、民国赖以立……。
只见陈其美一声“战友们……”,这些江湖大佬个个激动的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就差跪下来高呼万岁了!
这在这么个火热特特滚的激动人心的场面中,陈其美发觉了一双冰冷的目光。
陈其美倒想看看这人又是何方神圣。
在陈其美死神一般眼光的逼视下,那人开口了。
“我是向海潜。”这是一个冷酷的人,自我介绍只有一句,他的长发散到后背,服装也较为奇怪,整个人像是从棺材中跑出来的死尸。
“向海潜?”陈其美镇住了,那不是应桂馨介绍过的湖北共进会首领吗?
看着陈其美一脸的惊讶,这个长发披肩的人抬起一双阴毒的目光对准了他。
陈其美冷不禁地一个寒颤,不过又回应了上去,“居然你要瞪,那我就奉陪到底。”他的目光也迎了上去。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向海潜的毫不示弱倒也出乎众人的意外。
应桂馨赶紧来打圆场。
向海潜,湖北大冶市城关和平街人。
武昌起义前为清湖北新军三十二标士兵,后考入湖北陆军特别小学堂。他为人豪爽仗义,敢做敢为,广泛结纳反清志士,素与会党接近。在军队里,他结识了同乡同军籍的黄申芗,两人情同手足,于是,向海潜将自己在军队中秘密组织起来的“群英会”,与黄申芗组织的“共进会”合并在一起,仍称“共进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革命力量,成了武昌起义的基石之一。
武昌首义时,向海潜负责与炮队联络。起义时,他率领部分兵力攻打汉口,火烧华景街,为起义立下了战功,湖北省都督府成立时,向海潜被任命为都督府参谋。
武昌起义后,共进会领导人孙武出任湖北军政府军务部长之职。起义胜利后,孙武居功自傲,“逢人称首义”,以“革命元勋”自封,且作风跋扈,独断专横。
各省代表在南京筹备临时政府时,孙武欲以首义功臣谋得南京临时政府中的部长席位,受到了浙江革命党人和立宪派的排挤之后,愤然回到武汉。黎元洪乘势进行煽动和挑拨,使孙武脱离同盟会,纠集武昌集团中部分失意革命党人及官僚政客于1912年1月在上海发起成立“民社”组织,标榜“进步主义”,与孙文领导的同盟会和南京临时政府公开抗衡。
孙武侮骂孙文是“海贼”,攻击孙文等人攘夺湖北革命党人首义之功。与文学社产生了矛盾。
同时,光复后,共进会上去了,群英会被认为因没有文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数人没有提升。
为此,向海潜很有怨恨。
孙武等人的言行激起湖北文学社及群英会成员的极度不满。他们私下议论:“做了几天新官就瞧不起人,要是长久下去,那还得了吗?”
张福龙和向海潜细谈了几次,向海潜在上海经张福龙引荐,向海潜见到了应夔丞。
但是此时应夔丞不知为什么,冒充陈其美接见了向海潜
应夔丞提出要除掉孙武,这下,两人想到一块了。
向海潜准备回武汉去发动兵变,除掉孙武。
“陈其美”给了向海潜五万银票,作为活动费用。而且他同意事成以后让向海潜就留在上海,参加青帮,也就是参加革命。
以后向海潜找了黄申芗,他也对孙武也是极为不满。
在共进会另一首领军务部付部长张振武幕后的支援下,他们以“群英会”为骨干力量,以黄申芗出面为首在武昌举行了起事。
1912年2月,黄申芗、向海潜等人以群英会为基干,组成“改良政治群英会”,策划武力倒孙。
2月27日夜,以黄申芗、向海潜为首的群英会成员,会合第31标组成的教导团,由文学社领导的伤兵团体毕桖会,起义老兵组成的将校团,以及由士兵组成的义勇团,集众达数千人,配带群英会徽章,涌上街头,高喊“打到孙武”,“打到军务部长”的口号。
随即,起义军包围了军务部及武昌大朝街孙武寓所。
孙武事先得到消息,已匆匆逃避汉口。
群英会等会众遂捣毁孙武的寓所,放火烧其房屋。
群英会起事成员混杂,并无十分严密组织,部分人乘火打劫,造成极大破坏。乱兵未能逮住孙武,混乱中却将原文学社重要成员、第20镇统制(即师长)张廷辅打死。
这次起事并不像半年前的首义那么成功,武汉三镇的舆论一致谴责这次行动。
狭隘的内讧,使革命党人两败俱伤,而黎元洪却得以坐收渔人之利。
事后,黎元洪趁机左右开弓,一方面借口“平乱”,下令大肆搜捕“肇事军人”,诬陷、仇杀文学社成员十人,暴尸示众。另一方面将孙武撤职,并将孙武的亲信苏成章等免职,代之以自己的亲信人员。
向海潜和黄申芗只能逃离武汉,黄申芗去了日本,向海潜留在了上海。
尽管应夔丞再三给向海潜赔礼道歉,也请了好几桌“赔礼”酒席,可向海潜心中还是有气。
这些事陈其美不知道,应夔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听说你身手不错?”陈其美首先发话,可是向海潜却依旧毫无反应。
这一种被轻慢的感觉瞬间激发了陈其美的不爽,“你讲不出话来?”
“谢谢陈大都督关心。”向海潜终于开口了。
每一个核心人物上来报道都有提到自己所属部门,只有向海潜除了名字再无其他,陈其美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神秘的组织就是向海潜带领的。
应夔丞赶紧说:“向大哥是湖北堂口的大龙头,他反对黎元洪最为坚决!”
“好,以后,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陈其美走到近前,这样的一个人,也只有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放心。
向海潜只是看着应夔丞并不回答,陈其美转回身,目光如炬地照在应夔丞上,那是杀人的目光。
迫于陈其美的压力,应夔丞还是点头道:“向大哥,以后你就归大都督管。”
第55章 黑灯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