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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投身光复(1)
  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内形势的发展越来越有利于湖北军政府。
  湖北军政府能在历史的关键时刻,能否继续前进,慕军和世人一样,都寄以厚望。
  黎慕军观察到,这些革命党人说到底还是有文人的通病,把形式看得过于重要。在那么紧张的局势下,这些起义的功臣们,既没有急着抢位子,也不忙着组织防御,而是忙着剪辫子。他们坚持用辫子来衡量一个人对革命和光复汉室的态度。在黎元洪和黎慕军剪去了辫子后,不少兴高采烈的党人连会议也不参加,上街去剪老百姓的辫子了。
  而在这天筹划组建军政府重要会议上,总参议汤化龙和胡瑞霖、李国镛等湖北咨议局首脑提出了《军政府暂行条例》。
  这份条例,显然是立宪派仔细研究过的。
  这份条例提出了军民分治、黎元洪掌军政大权、汤化龙掌民政大权的方案。
  黎元洪看后非常满意,连声夸道,很好,很好。
  随即传给革命党人看,蔡济民、吴兆麟、甘绩煦等轮番看过,均无一言。
  当这份条例传到张振武时,他看都不看,就把它扭成一团,随即就把纸团掷向墙角边的废纸篓去了。
  会上气氛僵持了。
  不一会,汤化龙和胡瑞霖、李国镛等先行起立,立宪派人黯然离开。
  张振武本不赞成举黎为都督,甚至提议“将黎元洪斩首示众,以扬革命之神威”。
  黎元洪转变态度后,多数党人对黎礼貌有加,惟独张振武不仅在见黎元洪时慢不加礼,有时甚至“插刀拍案,嘲弄辱骂”。
  黎元洪平日里看见张振武就又恨又怕,今天张又这么嚣狂,他低下头,又不言语了。
  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
  见众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黎元洪慢慢走到墙角,蹬下身子,从废纸篓里把纸团检了出来。他把纸团打开,在桌面上平铺好,用手掌来回把纸碾平。随后,他把这份《军政府暂行条例》给了黎慕军,希望黎慕军能好之研究一下。
  黎元洪又意兴索然了。
  第二天清晨,中部同盟会领导谭人凤和居正自上海来到武昌。而后,蒋翊武、孙武、刘公等人相继到来。特别是谭人凤,在湖北革命党人中威望很高,可以说一言九鼎。
  午饭后,在会议室又一次会谈。
  这次,黎元洪不失时机向他们诉苦。
  黎元洪苦笑着说自己“主帅徒拥虚名,无以整肃三军”。
  黎元洪的这种想法立即被谭人凤和居正接受。他们俩也觉得这么多的人出进都督府,熙熙攘攘,军政府宛若商市,实在不象话。他们俩当即表示首先应整顿军政府,特别是要加强都督的权威,这是当务之重。
  黎慕军注意到,谭人凤话不多。而居正就不一样了。
  居正年少气盛,喜欢下马伊始,自作主张。他也没有和湖北党人好好商量,就同意按总参议汤化龙和胡瑞霖两人的建议,设坛场、具礼仪,由黎元洪登台誓师。当然居正主观上也许是想是通过这一形式,使黎元洪公开明确地宣示天下,愿意承担推翻清统治的重任,从而断绝退路,不再瞻循,安心革命。
  为了提高黎元洪的声望,立宪派又展开了舆论攻势。
  他们在军政府和党人中四处宣传:武昌起义顺天应人,是历史上汤武革命的重演,因此应举行隆重盛大的仪式,昭告天地、祭把汉族的先祖轩辕黄帝,这样才能昭示光复大义,振奋民心,号召中外。
  10月16日,武昌阅马场中央的空地上,一座祭坛突冗而起。
  坛上香案正中,供奉着黄帝轩辕氏的牌位。坛的北、东、西三面,树立着二十四面铁血十八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香案上供奉着“玄酒太牢”:一只小黄牛,在传统祭典中只有天子和诸侯才可以使用的。?香案左侧,一面书有“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八个大字的旗帜迎风飘扬,香案右侧放置了一柄佩剑,它们是权力的象征。
  祭坛两侧,站立着身穿礼服的赞礼官和读祝官。祭坛的东、西、南三面,布列着整齐的民军队伍,气氛庄严肃穆。
  黎明时分,黎元洪戎装佩剑,在军政府官员的簇拥下来到台前,军队举枪致敬。在军乐声中,黎元洪率众将官登台。
  仪式开始,先由黎元洪亲自上香,献牲酌酒,然后率众将校跪下免冠叩礼,台下军队立正举枪。
  先由黎元洪宣读《祭告天地文》和《祭告黄帝文》。
  祭告仪式完成后,由谭人凤代表党人向黎元洪授表示权力与职位的旗和剑。
  庄严而隆重的祭天大典,振奋了民心士气,对革命的发展,特别是即将开始的阳夏之战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在武昌首义正名的同时,让黎元洪正式成为“首义元勋”,他的地位也从此合法化了。
  这日晚,居正在军政府大会上提议讨论《军政府暂行条例》,党人不悦,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居正非常严肃地说:“兄弟受孙文孙先生委托,特此申明。孙先生在海外研究革命多年,惟恐一旦起事无所循依,故预定条例。今闻武昌同志起义,特谴某赉此稿回,俾众遵守。”
  事后证明,居正竟然诡称这一条例是同盟会和孙中山所订全是一派胡言。然,由于有同盟会和孙中山的名义,大家无话可说。
  黄中恺提议,居正逐条宣读,条例也就无人反对,原先被党人拒之门外的《军政府暂行条例》就这样算是通过了。
  第二天,在原谘议局小会议室,黎元洪、谭人凤、居正、孙武、蒋翊武、刘公、张振武和蔡济民等军政府要人在商议一件十分紧要的事。
  当前,清军已经大军压境,汉口已处于清军的包围之中。如果其它地方,特别是长江中下游有地方响应光复,开辟新的战场,对湖北战局也有缓解作用。
  现在,安徽、南京、上海都有人来联络起义之事。特别是上海的来信非常清晰,也非常紧迫。于是,军政府要人们商议下来,此事刻不容缓。立即命令黎慕军率队赶快去上海,和那里的革命党人联络,尽快配合起事。
  此行共六人,;黎慕军党人、参谋部军官甘绩熙,郭林;慕军的随从林海光,熊文海;还有谭人凤的次子谭二式。接受了命令后,一行人即刻便装登上了去上海的“汉江”轮。
  他们这次到上海要见三个人:锐进学社的李燮和、上海吴淞炮台总台官姜国梁和代理总教官——黎慕军的大哥——黎天才。
  去年吴淞炮台开始扩建,因此,吴淞炮台总台官姜国梁向老师黎元洪借人。姜国梁是湖北武备学堂的毕业生,知道老师黎元洪当年筹建过南京幕府山等地的炮台,经验甚为丰富。黎元洪得到总督大人的许可后,他派自己的心腹,湖北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炮兵营管带(营长)黎天才前去协助。
  锐进学社的李燮和,其实是大名鼎鼎的光复会首领,他在策反吴淞炮台总台官姜国梁和代理总教官黎天才起义时,知道了这里面的关系缘由,他在和湖北军政府联系起事时也提到了这一层关系。
  此意正和湖北军政府想到一块了,黎慕军他们带着湖北军政府给李燮和的委任状——“长江下游招讨使”和十万经费,尽快和他汇合。
  江轮顺流而下,黎慕军他们心潮澎湃,想到自己要去执行一项神圣而危险的任务,他们觉得很幸福。
  尽管是顺水,但到上海还得好几天,于是几个人闲聊起来。
  甘绩熙人长长的,面骨清瘦,头上的乱发蓬松的翘起,颇有艺术家的气质。他是共进会的骨干,因为黎慕军和孙武关系很好,来往很勤,以前黎慕军和他也见过几面。
  郭林的长相和甘绩熙有点相反。郭林人胖呼呼的,圆圆的脸更显的眼睛小了几分,而且那付老式眼镜,有意无意地滑在鼻梁上,活象个帐房先生。郭林是湖南人,是文学社社长蒋翊武的同乡和同学,他也是原来混成二十一协的士官。黎慕军知道郭林很有才气,他的绰号叫“大学士”,而且,郭林的脾气很好,人缘也好。
  甘绩熙也好,郭林也好,都是人中俊杰。和他们办事商议,都不必藏藏匿匿,完全可以开诚相见。
  闲来无事,黎慕军把拿出了那份已经揉平的《军政府暂行条例》给甘绩熙,郭林看。
  随即,黎慕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份《军政府暂行条例》毫无新意,但目的性很强。
  这份条例把湖北军政府分成军令、军务、参谋、政事四部。条例虽然也规定各部均受命于都督,但对涉及军事的三部条文细致,操作性很强,而政事部的规定则笼而统之,只定下设若干局,细则另定。显然这是一个军民分治、都督黎元洪掌军政大权、总参议汤化龙掌民政大权的方案。
  黎慕军认为首先必须把民众的权利写进去,才能体现武昌起义是一个划时代的新式革命。必须保证民众平等,有言论、著作、集会等合法权利;有人身不得随意受侵犯的权利。
  其次,要学习西方,实现三权分立原则。
  对于鄂州军政府和都督,既有责权,也有受限制或牵制的义务。
  “对,我们还应该有两个独立的机构,一个是议会或代表大会由人民自由意志选出的人员组成;一个是独立的立法机关,可由鄂州军政府和都督任命之法官担任,依法行使审判权。”
  郭林的补充,言简意赅,却点到了要处。
  甘绩熙也谈到当前,对汤化龙甚至于黎元洪,既要让他们积极参加革命,又不能完全任着他们性子来。怎么样能做到这点,也是湖北革命能否长久发展的关键。
  谈着谈着,几个人索性拿起了笔,就此修改起《军政府暂行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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