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我总决定，之前西府说的话有些别的意味在里头。 当然这仅仅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她从不说没有意义的话，只是我不知道，她说那些到底是想要提醒我什么，或者说她即将要做什么？似乎是不希望我误解她的某一些行为，亦或者是别的那些个什么？我并没有主动去问她，既然她这么说的话，那么有些事情在不久之后就应该会有所体现，问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说起来倒是好像有日子没见到公孙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忙什么去了。登陆QQ，“嘀嘀”的提示音响起，一大堆的信息跳了出来。其中，有一条群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恭喜我们的编辑公孙和作者西府走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一大段留言说的都是对于他们的祝福。什么情况？西府和公孙在一起了？如果说不熟悉他们的人表示祝福我并不奇怪，但是就我自己看来，这太让人意外了。并不是说觉得这个两个人不般配，而是觉得从性格来说，西府和公孙差的太多。西府原属于那种笑容诡谲心思难测之人，而公孙则温和了许多，也全然没有那种黯淡的感觉。实在很难相信这件事情，太意外。原本想打个电话给公孙问问，是谁真的，没想到刚拿出手机，公孙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的声音亦如往昔：“酴?，你在家吗？之前看到你在微博上面说睡的不是很好，我买了一箱牛奶给你。”似乎声音里面有些许的笑意，我道：“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是很喜欢牛奶的那种味道。”也说不清楚是腥味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不太舒服就对了。他说：“知道你不喜欢，我买的是巧克力的，喝不出那种很重的牛奶味道。我五分钟之后到，在家等我。”没等我回答，他便挂掉了电话。微微叹了口气，我简单的将茶几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接着泡上了一杯茶。 他喜欢茶，因为他常来我这里，所以我这里也留下了那些茶叶。刚将茶放在桌上，他便推门进来了，脸上掩不住的笑意，似乎有什么很高兴的事情。没等他开口，我便道：“自己坐，茶很快就好，牛奶放地上就行。”对于我的反应，他似乎有些诧异，继而道：“怎么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冷淡啊，我可好心好意的给你带喝的来，别冷着一张脸嘛，不高兴吗？”似乎是我的表情不太好的缘故，见我这个样子，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关切的问我。这叫我怎么说？难道我要问他为什么要跟西府在一起？ 说起来这原本就是他们之间的私事，纵然是我，也没有权利去过问的，更别谈其他的了。我本就没有不高兴的理由。忽然，他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可是现在，我和西府在一起。”“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一面说喜欢我，一面要和西府在一起，到底算是怎么个意思？他说：“很久之前，在我还没有成为人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现在我知道，那就是西府。所以我想要知道，当初，她对于我，到底是怎么样的意思？” 看着他，我道：“那你到底算是个什么意思？我又算什么？你觉得现在这样有趣吗，还是说为了什么？”他忙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修炼这一世不容易，我有必要弄清楚，弄清楚那些遇到的人，对于我自己而言，我什么都不想去错过，你明白吗？”顿了顿，他补充道：“虽然她没有承认，但是我知道，她就是当时的那个人，我想知道，她为什么瞒着我，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等我弄清楚这一切，弄清楚我对她的感情，一切就都有结果了。” “那么我算什么？”“在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很熟悉，但同样我也知道，这种熟悉仅仅是源于烟火而已。你到底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哪怕，你真的很好。”“原来，对于你而言，我只不过是一个很像别人的家伙。所以，你对我好，也是因为烟火，对不对？”“别这么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本身我就很喜欢你的性格，很干净。”“这算是在安慰我吗？”“……对不起。”“你没有必要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只要你确定，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二十八】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不曾见他们两个。 并不是生气或者有什么心结，只是不知道见了他们要说什么，怎么说。这时候我忽然理解了当初烟火的心情，面对那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简讯，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些什么。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在冲动之下说出什么让人后悔的话，以至于伤了情分。西府确实有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咖啡厅，说是有有趣的事情想要告诉我。我都找了借口推脱掉了，只说是还有事情要做，没有办法去。她有些失望，但好在并没有什么疑心的。挂掉她的电话，看着窗外，黄昏时分的夕阳，又一天过去了。 没有什么意义，我又进入了放空的状态。虚度现在眼前的每一天，虚度时光，或者按照人类的话来说，虚度年华。年华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如果是人类的话，或许是会有的吧，只因为他们的寿命是有限的，而我则不一样。我可以活的很久，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只要我愿意，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有时候，我会忽然很想去寻找当初的那棵银杏，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我又怎么能知道它去了哪里呢？或者说，它是否还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一次性餐具？ 会有写手问我“这本书会有多少稿费？”或者是“还有貌似有什么作者福利”之类的话，更有甚者直白的问我能不能依靠那些文字出名。“我想成为一个作家，受人尊敬，得到夸奖，功成名就。”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并且经常出现在我的对话框里，每每看到这样的人，我总会说：“如果你是为了这个，那么，抱歉，恕不接待。”然后就此拉进黑名单，含蓄些的便推给旁人。以至于不少的编辑都向上抗议，说我做事挑剔麻烦。似乎公孙为我说了不少的话，甚至于不惜和他的上司吵了起来。 几番沟通之后，他不得已打电话来问我：“对不起，上面的人要我有一个交代，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反感那些人。我知道，他们或许问的太直接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我当然明白，于是便说：“我至今为止都觉得，烟火的死从来就不是一个意外。”他似乎一下子来不及反应我的意思，便问：“什么？”我道：“直白的说，如果写文章仅仅是为了钱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希望。我不相信你们的网站会找一些没有希望的写手。”此语一出，他仿佛即刻明白了一半，“哦”了一声，随即挂掉了电话。 然后又是一连几天没了动静。 几乎又过了一个礼拜，公孙的电话再一次的打到了我的手机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继而又说：“你是对的。”我这才知道，他极力说服他的上司希望可以理解我的做法，可是他的上司坚持让别的编辑接手了那两个写手，当他们上交了文字大纲的时候，总编辑才发现不对。文字结构逻辑全然不通，看起来就知道，那样的文章根本写不下去。“好在没有跟他们签合同，不然的话我们网站的声誉就毁了。”他说，总编辑非常感谢我的做法，希望可以跟我道歉，却被我拒绝了。 “你有心思给我道歉，不如好好筛选一下这些写手。不是每一个人都像烟火那样，更多的人，总是充满着物欲。”我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当中大抵是有些狠毒的成分的。对于那些家伙，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公孙自然是习惯了我的这种方式，只是大约别的人也不会愿意接受吧。“如果因为你自己的性格导致你丢失了这份工作，你会怎么办？”他将这条简旭发到我的手机上的时候，我想了许久，最后编辑了一条简讯，回了过去。我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选择，重新变成花，回到我原来的地方。” “不会觉得可惜吗？毕竟好不容易才可以变成人的。” “你会后悔吗？” “人的生活，没有时间去后悔。” “那么，同样我也不会后悔。如果说有的话，那只有一件事情。” “什么？” “如果可以选，让烟火好好的活着，那么，我宁可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有理由吗？” “她有梦想，有希望。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她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哪怕并不伟大，却依旧无可替代。” “或许，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够有别的东西代替。” “若是现在，你可以找到一个人，向她这样，可以抛去那些物欲，对于文字，对于自己所爱那样义无反顾，我便相信你所说的。” …… “酴?，烟火，真的有那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