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一直躲着我。 如果说我在餐厅吃饭，他必然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如果说我在家休息，他必然找借口出去逛，不到半夜绝不回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虚还是害怕我突然发作，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若是要发作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他的那种表情，我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太舒服。有时候，那人会发简讯给我，问我怎么样了，有没有麻烦之类。我都搪塞了过去，只说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可这天下午的时候，那人打了个电话给我。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两天你千万要当心。”那人的声音并不是很稳，似乎喘的很厉害。“什么意思？”我刚问出这句话，却听到最外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那种开门的方式极为粗糙暴力，似乎是用力的踹开的样子。“你等等。”我对电话那头轻声的这样说，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果然，是他站在外面，一脸的愤怒，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神经。原本我并不打算搭理他，转身想走，没想到，他却一下子把我推进了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你发什么疯？！”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即将手背在后面凭感觉把话筒的音量调到最高。我道：“在外面有什么不开心的别牵扯到家里来！”很庆幸，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更没有说话，似乎是用什么东西将话筒堵住了。他一脸不屑的笑：“发疯？！没错，我是要发疯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杀了谁？”瞬间我便茫然了。他一步步的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愤怒：“你会不知道？！彭鸥！她不是你找人杀掉的吗？！” “彭鸥？”这名字仿佛是他原来在外面的女人。我冷笑道：“你不是自己说她被车装死了吗？就前几天你还这么说的，什么叫什么杀了她？”他似乎是在忍受什么，继而说：“也不怕告诉你，原本我只是想骗你，没想到……就算是我骗你她死了，那你也不至于真的杀了她吧！什么深仇大恨，要真的找人装死她？！你知不知道，她就死在我的面前，生生的被撞成了两段！那些血……她还没有马上死，她努力的想要向我爬过来，她想要我救她……”说着说着，他不住的哭了起来。 那个女人，现在才是真的死了？ “也就是说，你之前还是在骗我。”这才是我关注到的重点：“有意思吗？你这样骗我，还有什么意义吗？”他摇头，然后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没意思。告诉我，她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我用力的甩开了他，然后道：“我连见都不曾见过她，怎么去杀她？！况且是你告诉我她是这么死的，那是不是我还可以说，是你咒死的她？你自己说，有意思吗？”并非是我存心激怒他，而是觉得，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是说原本就是为了那些个无聊的事情？ 他愤怒的甩给我一个巴掌，却被我轻松的躲过。只因为从最开始我就有所防范，很早就想到了，早晚有一天他会和我翻脸跟我动手，或者说，我从来不曾相信他，只是因为一点点的好奇，仅仅是好奇而已。原以为这个人和那些男人不一样，原以为我的感觉会出错，没想到，不一样的，或许仅仅是目的而已。他依旧气愤的看着我：“为什么要杀了她？”我无可奈何的回答：“我没有杀她。”这样的问答往返了几次，最终他失去了耐性，掏出了早就藏在身上的匕首…… …… “你为什么杀她？” “我没有杀她。” “你怎么证明？” “为什么我需要证明？” “说！” “刚刚她死在你的面前，你才赶到我这里来，我已经在家里了，如果说是我撞死的她，还要处理车辆，撞过人的车肯定不能开回来了，就意味着我一定要换别的车子才能回来，你觉得我有这么快吗？动动脑子好不好？” “那就是你找别人做的。” “如果你有证据的话也不用和我在这里浪费口舌了。我说了不是我那就不是我，别的多说就没有意思了。” …… “我要杀了你。” 【二十六】 最终那一刀确实落了下来，血液，那种略带腥甜的液体喷溅开来，洒落了一地。那种味道里有诱惑吧，但是却同时充满着威胁。随着那种液体而流失掉的东西远比那种液体本身要重要的多，就好像，希望，或者生命之类的。只是很可惜，这一刀最终并不是落在了我的身上，而是他的身上，甚至于到死的时候，他都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种怨恨感，好像这么都不会放过我似的。他是否放过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他这一辈子已经结束了，下辈子怎么样，下辈子再说吧。 就在他断气的那一刻，那人从外面赶来，看着我一脸的鲜血和倒在地上的他。警方并没有对我多做盘问，除了我自身的演技以外，还和外界的证据有关，刀上面有他的指纹，那人在电话里面听到了一切并且录了下来。他提供了一切他可以提供的资料和证据来证明这个男人想要杀我的心不是第一天了，证据齐全，理由充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盯着我了。要知道，我是一个非常纯良的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配合着我无辜的表情和眼泪，所有的东西都恰到好处。 虽然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彭鸥死了。应该没有这么巧合才对，哪怕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真，也不至于真的就这样发生。疾病大约只能是巧合，但这样的事故，实在是没有办法排除人为的因素。并且，我并非完全没有怀疑的对象，只是，这一次变成我自己不愿意相信了。知道这一切事情并且无比的清晰的，只有一个人。大概，也只有他可以做出这些事情了，只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对于他来说，这样做没有任何的好处，可他还是做了。哪怕没有问过他，我也知道，必然就是他了。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 “有理由吗？” “什么理由。” “别装傻。彭鸥。” “你不希望她死吗？” “她死或者不死都不重要，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弄的不好反倒会给自己找一身的麻烦，那么，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们直接的情谊应该也没有这么深。” ……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绝对在我的意料之外，可是，是值得相信的，或者应该说，哪怕他在这个情况下骗我，应该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 故事就在这里结束了。 我问西府：“那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这个奇怪的女人难道这个和这个杀人犯在一起了吗？难道说她不害怕？”“害怕？”西府笑着反问：“怕什么？”我不假思索的道：“如果有一天，那个男人不再那么喜欢她了，也像之前那样，找个由头杀了她，那要怎么办？”可西府却说：“那个人不会。”“为什么？”很难得见到她这样说，我不由的奇怪。她笑了笑，说：“那个人会为了她去杀人，那么势必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过的更好。无论未来怎么样，那个人都不会对她下手，这就是原因。况且……”她顿了顿，微微的叹气：“总有些人，哪怕知道危险，也会义无反顾。” 我不知道她这里说的是那个性情古怪的女人还是那个能够为了那女人杀人的男人，只是觉得这段感情如果真的发生的话，那当真有些悲凉。义无反顾是什么？我素来不懂人类的这些个类似于感情或者这一类的东西，或许就好像当时我拼命的想要杀掉那个无比妖娆的女人那样，不管方法，不计后果，一切都没有关系，只要达到目的就好。我是为了烟火，那是因为烟火是我这么些年唯一的记忆和期盼，那么那些人类，是为了什么？还是说那根本不是义无反顾，而是一时冲动？ 【西府说：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只是想要让你明白一件事情，很多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甚至于你得到的，哪怕是握在手里的，却依旧没有办法完全保证那是真实存在并且属于你的。欺骗，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常的事情，就好像你每天要吃饭一样。难保的每个人每一天都会说一个到两个的谎，甚至于有时候，当你在说谎的时候，连你自己都不曾意识到那已经是谎言了。所以，有时候还是别那么认真的好，稍微糊涂一点，或许自己会舒心一点。人嘛，还是活给自己的。】 拜托，别那么认真，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