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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分地纠纷
  有了“辣椒城”的兴建。丹阳镇下辖十几个村子的耕地几乎全部种上了辣椒。种麦子成了一种辅佐,象征性地种三五亩够吃即可。
  郑家庄的人也不例外。自打看了撤乡划镇的热闹场面。看见堆积如山的红辣椒,看见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国人。他们一直认为,只有种辣椒,才能摆脱贫穷,才能达到电视里说的“小康生活”。
  这年冬天,拖拉机照样嘟嘟嘟冒着黑烟犁地。可种下的麦子儿没多少,凡是比较肥沃的土地全部留春地了。留着明年春上栽辣椒苗。辣椒是单季经济作物,收了秋庄稼后把地犁一遍,经过冬天霜冻,来年春上再犁一遍,耙几遍,再硬的土坷垃也稀碎。土越碎越好栽苗子。
  辣椒的迅速盛行,以及可观的价位。拔高了人们对土地的渴望。于是,每家每户都希望自己家的土地多一些,不惜花大力气把河边的沟沟坎坎都开荒了,犁一遍粇着,作为来年的春地。
  郑家庄一时间出现了抢地,占地的热闹场面。占不住沟坎的人们不乐意了。你一句我争一句扦插(qiancha讥讽的意思)犁到沟坎的人们。争着吵着,矛盾便激化了。最后大家闹得不可开交,一直要求生产队重新分地。生产队长没有法子,把这个分地的大事儿汇报给村支书郑思贤,让他定夺。
  思贤皱着眉头,在屋内来回的走。他寻思,土地是该重新分分了。郑家庄现有的土地状况还是文化大革命结束,土地分下户后不久,老百姓觉得不公平,于1985年重新分了一次,如今差不多十年没动地了。新增加的人口没有土地,死去的人没有撤销土地,严重造成土地不均,人们吵闹也是情理之中啊!
  思贤和思源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地。这个地说好分也好分,郑家庄三个小队的地,总地块不会再动了。那是祖先定好的。谁也没有办法再拢到一起。现在要分的是小队的地。在三个小队中,郑东队人口发展的最快,要求动地的人最多。那么就针对郑东队一个队分吧!
  十来年没有动地,一旦动地,肯定也有不同意的。像郑东队的郑中青,他爷奶、爹妈全部下世了。可因为没有动地,他至今仍然种着四个人的地。一旦动地,这些空头户口自然要被下了。所以他不主张动地,和他这样的人家有几户,他们搁成伙儿的唧吵,说啥也不让分地,具体又说不出不让分地的理由,完全是依仗二球性子,瞎叫着胡搅蛮缠。
  再如打机井的郑中先,他两个弟弟结婚了,各自有两个孩子,加上他的大儿子结婚了,生个孙子,一家六七口人没有土地,也是个事儿,便坚持要求分地。这样的人家更多,所以,在郑东队分地与不分地的较量中,要求分地的占多数。
  地多的不愿意分地,地少的要求分地。郑家庄村陷入分地的纠葛之中。郑思贤召开可群众大会,把分地这个通知下发给各家各户,然后召集村子中的年轻劳力,准备标杆尺子,重新核实丈量土地,按照现有人口,计算人均多少土地。
  分地大会在郑思贤家的院子进行。人们众说纷纭,想分地的和不想分地的一人一句说开了。说着说着就出言不逊,冒出了脏话儿。思贤气得脸红脖子粗,让大家慢慢说。可那样的场合,谁也没有把他的话当话了。中青派和中先派先说后吵,再就是骂,骂着不解瘾,打到一起了。思贤家的院子瞬间成了群斗的现场。中青力气大,一拳头上去把中先的两颗门牙打掉了。中先的家门自己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掂起砖头拍下去,把中青脑袋打得头破血流。
  为了分地,两族人打得你死我活。思贤和思源挤到人群拉架。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阵拳打脚踢。乱糟糟的场合,打红眼儿的两家人,看见谁就打。也不管拉架不拉架的。
  思贤老婆刘香梅急的没法,最后想起了乡里常来他家的干部。照着思贤的电话本拨了一个号码,刚好拨打到派出所所长的电话。思贤以前是治保主任,和派出所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
  派出所的民警开着警车提着电警棒下车,才把两群人弄开。分别送到丹阳镇的医院治疗去了。
  中青和中先住院期间,派出所民警坐镇,郑东队的土地安安生生分了。再没有一个人敢逑疼蛋痒的说风凉话了。郑东队原本一个人顶到四亩多地,如今重新一分,连河地算上,人均三亩了。就这计划生育还天天喊着严打呢!
  郑前队看郑东队的地分了,也赶紧提出分地的要求。
  寒冷的冬季,郑家庄的人们都在为分地忙碌。思贤成功分地,在郑家庄赢得极高的威望。分地,在乡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郑中先回村的时候,按了两颗大门牙,银白色的,格外醒目。中青的脑门子上多了一条蜈蚣似的疤痕。两家都有不同的伤情,所以,医疗费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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