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阳宫。
凡是能砸能摔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完好的,就连桌椅也全都损坏堆积在墙根。凌乱不堪的宫室,乍一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李君临踏进筠阳宫,仿佛瞬间置身于兵荒马乱的战场,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这般蛮力了?
顾挽歌看见李君临来了,立马抓起一个枕头向他扔去,李君临轻松地逃过了这一“突袭”。
“几日不见,又生龙活虎了起来。”李君临勾起唇角,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李君临,你想把我关到何时?你怎么不一刀解决了我,一了百了?”顾挽歌怒视李君临,心底窜起愤怒的火焰,恨不能上前结果了他。
“朕知道你不会乖乖答应做朕的皇妃,所以朕来亲自劝你呢。”李君临走近顾挽歌,顾挽歌立马竖起戒心,警惕地盯着李君临。
“我死也不会答应的,我绝对不会嫁给自己的仇人!”顾挽歌口气蛮横地说道,她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我是华朝的和亲公主,是云峥的妻子,更是大郦国的皇后,你凭什么立我为妃?”
“妻子?多么美好的身份啊……可惜,你的夫君你,这辈子也只能有我一人。”李君临大手一捞就环住了顾挽歌的腰身,拉入了自己的怀中,“你和云峥不过是逢场作戏,天下能够要得起你的,只有朕一人。”说罢,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顾挽歌懵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挣扎着离开李君临的怀抱,哪知李君临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唇舌间的交战更加激烈。她不会明白,这样的吻有多么无助和绝望。他努力想要留住她,却怎么也留不住她的心。他一直沉浸在她的美好,以为她会永远在他身边,他以为他不会爱上她,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去挽回她。可是十年前的真相就像一把利刃深深划破了她和他之间的关联。
不出一会儿,李君临尝到了血腥,她几乎是想狠下心地咬断他的舌头。顾挽歌,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也会痛?那种午夜梦回惊醒的疼痛;那种空有一副身躯,心灵却找不到归属的疼痛;那种惘然若失后知后觉的疼痛。为什么当我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明白自己爱上你的时候,你却是渐行渐远?
愈是血腥愈是激烈,仿若血液流尽也无法阻挡他的决心……
直到顾挽歌因为自己要气绝身亡的时候,李君临退离了她的檀口。顾挽歌大口大口地喘气,脑袋暂时缺氧反应不过来。李君临瞧着顾挽歌泛着湿润光泽的唇瓣就觉得喉咙一紧,眸色不由得加深。他不仅仅是心灵需要她的慰藉,身体亦然。他抱住了她,脸庞深埋于她的脖颈和秀发之间。
这个女人,他不想放手。他愿意用余生去弥补她、补偿她,只要她留在身边……
“李君临!你混蛋!”顾挽歌直接往李君临的脸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李君临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甩完巴掌后的顾挽歌愣了,她打了他?他为什么不躲?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不是吗?顾挽歌实在不了解李君临,猜不透他的心思。换做是以前,他抱她、亲她,她顶多只会嗔怒斥骂几句,可是现在她做不到了,几乎是无意识般的抗拒他,排斥他。她真的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十年前,我奉父皇之命灭门朝顾山庄,顾庄主临死之前曾乞求我放过她的女儿,殊不知十年后,我和她女儿相遇了……”
“别再说了,我是不会做你的皇妃,你死了这条心吧!李君临,别再让我看不起你,是男人就一刀杀了我,要不然待我日后寻得良机一定会杀了你为朝顾山庄报仇!”顾挽歌恶言相对,倘若现在给她一把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李君临。
“你想杀了朕?”李君临勾唇一笑,仿若听到了什么愚不可及的笑话,他倾下身子,轻声呢喃,“也许在某方面上,你确实能杀得了朕。”
什么?顾挽歌一怔,不明所以。李君临又是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两具身体比前一次还要更紧密贴合,进而顾挽歌能感受到,李君临的气息以及身体的变化。顾挽歌的呼吸一窒,她不明白李君临为何要这般羞辱她,然而她确确实实发怒了。
“放开我!”顾挽歌使劲地挣扎着。
李君临皱了皱眉,抱住她且缓缓说道,“你再乱动,这里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气息里透着丝丝情欲和蛊惑。
被李君临这么一吓,顾挽歌立马不敢动弹了,李君临很是满意顾挽歌乖巧安分的样子,如果她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就不会想着要离开他了吧。
“挽歌,你可知道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脆弱,步步牵制受人威胁。而朕,最恨别人的威胁了。”李君临如是说道,“挽歌,你不要威胁朕。”
顾挽歌执拗地仰起头,摆出一副誓死力争的模样,“那又如何?在知道真相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怕死了,有种你杀了我!”
李君临眯了眯眸子,眸光中透着冷意,“朕知道你不怕死,但朕知道你在意李元新,疼爱元香,若是元香死了,你会怎样?李元新又会怎样?”
“李君临你疯了!元香可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顾挽歌揪着李君临的衣襟,激动地喊道。
“妹妹?在朕的眼里,不过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侥幸生了一个皇室血脉罢了。”李君临淡漠无情地冷笑道。薛沐芸对上官莲华所做的一切以及带给他的伤害就足够让她无法释怀,薛沐芸死了,她的两个孩子都在他的手上,他掌握着生杀大权。李元新死不足惜,而李元香她即使是皇室血脉,他也有一百种让她“正常死亡”的方法。
“你混蛋,你无耻!元香她才九岁,而且是你的妹妹,你不能这么对她,你有事冲我来就好,为什么伤及无辜?元香她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让他受罪?”顾挽歌知道李君临不是在开玩笑。
“挽歌,朕说过了,朕最恨威胁,而你总是以死来威胁朕。”
“我没有威胁你!我…我只是想离开而已啊!”
“而已?对朕来说,你的离开便是对朕最大的威胁。”李君临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蛋,“朕可以等你,却没办法忍受你一直想着要离开。”
顾挽歌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三月桃花开的烂漫,洋洋洒洒犹如下雨一般。顾挽歌坐在桃花树下,背靠树身,闭着眼睛假寐。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幅画,没有波澜壮阔,却有平静祥和。一花一世界,一人一天堂,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李兰初挪动脚步,朝顾挽歌迈去,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顾挽歌突然莞尔一笑地说道:“今天下课有点早了,是不是趁夫子不注意偷溜出来的?”
李兰初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不知该怎么回答,顾挽歌听不到回应便睁开了眼,赫然发现来人是李兰初,看了一眼又闭上了,仿若李兰初不存在一样。
“挽歌…”李兰初知道顾挽歌恨李君临的同时也恨隐瞒真相的自己。他跟随李君临多年,虽不像李君临那般冷血无情至极,但也绝非善类。可当他看到被云嵘折磨过后的顾挽歌,他竟发觉自己有些心疼。她只是一个女子,却要因为自己的仇人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
“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见到你。”顾挽歌淡漠疏离的口气,就像是对待不值得一提的蝼蚁。
李兰初喉咙一堵,不知怎么开口,良久后,他缓缓说道:“对不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正式地向她道歉。
顾挽歌睁开了眼,苦涩之意染上眉,“我承受不起。”
突然,李元香的声音隔空而来,远远就能够听见——“挽歌姐姐,挽歌姐姐,夫子今天夸奖我了呢!”人未到,声先至。
“元香?”李兰初见到李元香兴冲冲地跑来,感到有些错愕然后才幡然醒悟,在皇宫里,顾挽歌唯独与李元香亲近。
李元香没想到李兰初也会在,表情一下子定格了,转而变得惊怕,连忙扑进顾挽歌的怀里,寻求庇护。对李元香来说,真正算得上哥哥,能够疼她爱她的也只有李元新一人。
“元香,我们回去吧。”顾挽歌把怀里的李元香扶正,自己也站起身,李元香很懂事地给顾挽歌拍拍衣裙上的灰尘,顾挽歌笑着抚了抚李元香的脑袋。
顾挽歌的发顶粘了几片花瓣,李兰初下意识走上前将花瓣拿掉,顾挽歌疑惑地看着李兰初,他略显尴尬地说道:“这花瓣落在你头发上了。”说着,把花瓣拿到她眼前。顾挽歌蹙了蹙眉,没说什么话,牵着李元香的手直径离开,李兰初站在原地目送离去。殊不知,两人的互动全数落入了李君临的眼里,李君临的表情平淡,喜怒不形于色,但眼底的那一股晦涩幽深的情绪怎么也隐藏不了。
“挽歌姐姐,二哥是不是来找你的?”李元香被顾挽歌牵着手也不安分,走了蹦蹦跳跳的。
“只是路过。”顾挽歌避重就轻,不想谈太多。
“我觉得二哥和大哥都一样可怕哎!”李元香小声嘟囔着。
“没事,有挽歌姐姐在,没有谁伤得了你。”顾挽歌低下头,对李元香承诺道。
“如果三哥也能够陪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啊。”李元香很久没有见到李元新,无不思念。纵然顾挽歌有办法让李元香见到李元新,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带李元香进入天牢,不能让李元香见到李元新那样狼狈不堪的处境,否则只会让李元香更加伤心难过。
“过几天我就去看他好不好?“哥哥很庆幸李君临没有限制她进出天牢。
“谢谢挽歌姐姐!我要写一封信给三哥,挽歌姐姐你一定要替我交给三哥哦!”李元香开心地咧开了嘴。
顾挽歌心底有着挥抹不去的涩然,她能做的也只是这样了。
临近昭阳宫,看见双儿行色紧张,顾挽歌叫住双儿问起原因,双儿赶忙说道:“皇上驾临,正在里屋等候。”
李君临,他来做什么?顾挽歌和李元香一齐走进昭阳宫,见李君临坐在椅子上,手指抚摸着桌上摆放的东西,走近一看,顾挽歌凝眉失神,桌上的东西正是玄天剑。
她被云嵘关起来后,玄天剑就不知所踪,没想到,云嵘竟是把玄天剑给了李君临。今儿,他是打算把玄天剑还给她的吗?会不会显得多此一举了,如今的她还需要剑吗?
李元香见到李君临,下意识往顾挽歌的身后挪了挪脚步。顾挽歌蹙眉,瞪视李君临。李君临视而不见,继而说道:“挽歌,你想躲朕多久?”
“一辈子。”顾挽歌似真似假地说道。
李君临却像是意料之中听到了答案,不禁怅然一笑,“我从不信因果轮回,不过现在我倒是相信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挽歌,我十年前欠下的债,怎样才能够偿还?”
十年前,是一个敏感的字眼。十年前那一场血案顿时从记忆深处涌现了出来,甚至她看到了十年前,李君临血洗朝顾山庄时那冷酷残忍的目光和冷笑。
顾挽歌一个跨步,拾起桌上的玄天剑,即刻拔剑出鞘,剑刃抵在李君临的脖子上。顾挽歌虽然失去了武功,但不代表她失去了江湖儿女怀有的热血和无畏。
“血债,自然要血还。”顾挽歌盯着李君临,眸子里透着狠厉和决绝。
李君临不怒反笑,指尖触及剑刃,将玄天剑的段尖指向自己的胸膛,“胸口,心脏处,杀了我,你无须后悔。”
顾挽歌听了,持剑的手隐隐颤抖,双眸顿时变得猩红,似有一种毁天灭地、玉石俱焚的决心。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她就大仇得报,就可以离开了这个深宫。杀了他,杀了他,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突然,零碎的片段涌现出来,都是关于他。不,不要再被他迷惑欺骗,杀了他,杀了他!
持剑的手力道加重,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蓦地,一股力量抱住了她的腰身,一个声音不住的呐喊,“挽歌姐姐不要!”
顾挽歌猛然回过神,看着玄天剑正对着李君临的胸膛,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脏。
“挽歌姐姐不要,不要杀了大哥…求求你不要…”李元香哭的稀里哗啦的,被顾挽歌的举动吓坏了。
顾挽歌立即把手上的剑丢掉,抱住李元香,满怀着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顾挽歌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可以当着李元香的面杀人呢?而且杀的还是李元香的大哥!顾挽歌懊悔极了,自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挽歌,这么难得的机会,你要放弃吗?”李君临勾唇一笑,眼底滑过一丝狡黠。顾挽歌咬牙,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李君临是有备而来的,他利用李元香的年幼无知和她的善良心软,他知道她狠不得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但李元香在场绝对会使她放弃。他一早就计算好了,就等着剧情发展下去,如他所料地进行着……
“立即从我的视线消失!我不想看到你!”顾挽歌对李君临简直是又气又恨。
“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元香。”李君临走了几步,将地上的玄天剑拾了起来,“朕向你保证。”
其实,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看看她,仅此而已。
当李元香把一封信递给顾挽歌的时候,顾挽歌心底的酸涩就冒了出来。顾挽歌将书信收了起来,向李元香保证一定会将信交到李元新的手上。
再见到李元新,顾挽歌已然心安了许多。李元新虽然依旧粗布麻衣、狱中囚徒,但身上已经没有伤痕了,只有少许旧伤留下的疤痕。
李元新看到顾挽歌的那一刻,脸上流露出既嘲讽不屑又凄凉悲哀的神情,顾挽歌的脚步一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咬了咬唇,整顿下心绪,向牢房走去。狱卒很识相,连忙开了锁,恭敬地站在一旁。
顾挽歌的脚刚踏进去,就听见李元新轻嘲的声音,“筠皇妃?似乎是个不错的身份。”顾挽歌蹙了蹙眉,他去哪听来的这个消息?当作没听见,直径走到李元新面前蹲下,放下食盒。
“元香很想你,交代我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你。”顾挽歌从袖里取出书信递给李元新,李元新接过书信,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做他的皇妃?”李元新身陷囹圄,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你说什么?”顾挽歌觉得李元新说的话很奇怪。
李元新大手一挥,把眼前的饭盒扫到了一边,里边的食物全都散落了出来。他漆黑如夜却有着星辰光芒的眼眸盯着她,字句透着愤怒和悲凉,“我李元新还没落魄到需要一个女人出卖自己来救助,若是这样我宁可死。”
“你在胡说什么?元香还等着你出去,每天都惦记着你,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对不起元香吗?”顾挽歌觉得“死”这个字非常的刺耳。
“我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唯独不想对不起你。”李元新惨然地阖上了眼,“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是生不如死。”她不该为了他放弃自己,出卖自己……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什么皇妃?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皇妃?”顾挽歌不明白李元新到底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李元新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双手抱头抓着头发,犹如一只完败的困兽陷入黑暗无望的境地,发出的低鸣是那样的沉痛绝望。以往的辉煌不复存在,仅剩最后的惨败。她当他是傻瓜吗?她若不是做了李君临的皇妃,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权利自由出入天牢看望他这样的犯人?狱卒又怎么会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元新……”顾挽歌伸过手想要抚上他的肩膀,被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生生拦下了。
——“朕以为你只是单纯地来看望他。”
顾挽歌猛然回头,看着李君临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正站在牢房外。他怎么来了?
还没等到她出声,就感觉到自己的咽喉被掐住,继而身子受力站了起来。李元新的右手扣住顾挽歌的咽喉,站立在顾挽歌的身后,眼睛直视李君临,“我要离开。”
“好,朕让你离开,你先放了挽歌。”李君临断然没想到李元新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生怕李元新真的会要了顾挽歌的命,“别忘了,你还有元香。”
李元新的眸光闪了闪似乎有些动摇,但并未退却,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使得顾挽歌吃痛地低吟了一声,这令李君临更加不安。
“退出去。”李元新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君临掂量了一下利弊,决定先退出天牢。李元新继而挟持着顾挽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一出天牢,李元新就冷笑了一声。远处四周已经部署好弓箭手时刻准备,近处周围都有侍卫持着兵器时刻警惕。
“放了挽歌。”李君临冷冷地说道,脸色变得极为难堪。
“我放了她谁又能放了我?”李元新凄然地笑了笑。
“朕说了,放了挽歌,朕自然让你离开。”
“我不信你。”李元新摇了摇头,然后附在顾挽歌的耳旁,轻声说道:“李元新早就死了,你能救的只是你自己。对不起,挽歌。”
没等顾挽歌领悟这句话的意思,李元新松开了牵制,继而掌上施力向她的后背拍去,顾挽歌的身子受力向前踉跄了好几米。就在一瞬间,她的脑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冲着李元新大喊——“不要!!!”她想奔向李元新,却被李君临抱在了怀里退离到安全的地点。
就是一刹那,四面八方极速射出羽箭,目标直指李元新!李元新不躲也不逃,站在原地,看着在李君临怀里挣扎哭喊的顾挽歌,唇角勾起了弧度,那是他留给她最后的微笑。
“不要!不要啊!!!”
数支羽箭穿透了李元新的身体,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他双膝跪下,眼睛空洞彻底失去了光芒,身子失去依托向后倒去。从此,再没有李元新这个人。
顾挽歌哭喊嘶吼,看着李元新倒地身亡,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十年前那场血案于此交叠,挥之不去的血光。
时光的利刃,将记忆凌迟,飞溅的鲜血,映红的是一个世界……
顾挽歌的身子顿时发冷,抑制不住的寒意向她侵袭而来。迷糊中,她看到了渐行渐远的李元新还有顾允承,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挽留他们,可是却怎么也触摸不到他们的指尖。顾挽歌抵不住寒毒的侵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