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十四章 阴谋
  李兰初给李君临检查伤势,确保不会再有什么性命危险,才舒了口气,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放下了。对于李君临受伤这件事,李兰初很是在意,问了李君临几次,李君临始终都没有正面回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你的武功不可能会受到这样的伤,上一次是因为歌儿,这一次是因为什么?”李兰初有种听不到真相誓不罢休的决心。
  “你非要知道为什么吗?”李君临坐在床上,背靠床头,脸上显得有几分的不耐烦。
  “那你在隐瞒什么呢?大哥!”李兰初知道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可是李君临却想着隐瞒!
  “兰初,还不是时候。”
  “我永远是站在大哥你这一边的啊,难道还要向我隐瞒吗?”
  “必要的时候,需要。”
  李兰初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君临,仿若看到了一个怪人。在以前,他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她?似乎自从遇上了她,他就渐渐发生了改变。想到这个可能,李兰初对顾挽歌的感觉更是道不清说不明了。恨吗?不,太过绝对了。不满吗?或许是的,或许还有些嫉妒。
  趁李兰初在营帐内给李君临的身体伤势做检查的空档,顾挽歌则是找了穆凡了解些情况。
  不止是李兰初疑惑不解,连同顾挽歌也不相信李君临会轻易受到那样的伤。李君临的伤都是正面迎击的刀伤,几乎刀刀刺中了要害,也就是说这样的伤是他与对手正面交战时对手所造成的。可是李君临的武功没理由可以让对手这般轻易的伤害,而且几乎全中要害。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是对手的武功足够厉害在李君临之上,要么是李君临自愿受了伤。可是前者和后者的可能无不让人匪夷所思,耐人寻味。
  “为什么大皇子会露出失望痛苦的表情?”这是顾挽歌最不解的问题。
  这个,末将也不明白,只是末将有自己的猜想——大皇子好像与那个戴面具的大郦将领认识......”穆凡纠结了很久的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
  “认识?怎么可能?”顾挽歌听了穆凡的猜想,觉得荒唐至极。不要说认识那个戴面具的大郦将领了,就算认识那又如何?
  “末将看见大皇子和那个大郦将领打过几招后,大皇子就走神了,然后露出那种既失望又痛悟的表情。”穆凡急忙地解释道。
  走神?与对手交战打仗的时候走神?为什么越听越邪乎,越听越离谱...
  这个时候,李兰初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顾挽歌,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感情。显然,李兰初并不打算理会顾挽歌或是打个招呼什么之类的,径直走开。可是,顾挽歌走上前揪住了李兰初的衣袖,很有诚意的说道:“二皇子,我们能聊会儿吗?”
  李兰初挑了挑眉毛,不说话以沉默作答。好吧,既然人家非要摆架子,那就顺从点吧,好歹人家也是个华朝二皇子。穆凡见状,识相地离开了。
  “二皇子,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顾挽歌鼓起勇气,终于把积压心底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歌儿,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换我名字。”李兰初掀唇一笑,很是温暖友好,可是却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二皇子,如果你不想笑可以不笑的...”她至今还忘不了乾阳宫内他向她投掷的银针,绝对是朝夺命去的。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想笑?”李兰初依旧保持笑若沐春般的怡人。
  顾挽歌依旧冷颤,发现需要马上跳转话题,所以——“李君......呃,大皇子他怎么样了?”
  “性命无忧。”
  “呃......那我没什么可问的了,就不多耽误二皇子了。”这该死的笑面狼,为什么突然觉得这笑面狼比李君临那笑面虎还要“凶猛”?
  “既然你问完了问题,我也想问问你。”
  “嗯?”
  “你喜欢大哥吗?”
  “哈?”
  “你爱大哥吗?”
  “什么?”
  “我知道你清楚听到了我所问的话。”言外之意,老实回答。
  顾挽歌舔了舔唇,模棱两可地说道:“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不喜欢自然是最好了,若是喜欢了那就赶紧掐断了这个可能吧。”
  “为什么?”顾挽歌纳闷地问了句,丝毫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你觉得你有足够的资格去喜欢大哥吗?”李兰初拂了拂头发,随意似的说着这样伤人的话。
  “哈?你以为我会喜欢他吗?我说实话了吧,就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喜欢他,更不可能爱上他。”顾挽歌受到刺激般说着尽是违心的话,说完话后还特有志气地向李兰初挑了挑眉。
  没想到李兰初低低笑出了声,他的目光掠过顾挽歌,声音柔和妩媚地说道:“大哥,你听到了吗?”
  当李兰初说出那句话时,顾挽歌霎时觉得芒刺在背,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她百般艰难地转过身,就看见李君临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她,面色还是有些苍白,身体因为伤势显得分外羸弱,恍若是不小心就会倒地。
  “兰初,你去找漠沙让他来见我。”李君临拖着尚有伤势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来,每一步是那样的沉重。
  李兰初看了一眼顾挽歌,便笑着答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身迈步离去。
  选择装鸵鸟的顾挽歌不吱声,李君临走到她的面前,往常清雅的声音带着点病态的沙哑,“你说的可是真话?”
  呼吸顿止,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生怕跌入他那双深邃幽黯的眸子里。
  “回答我。”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盘旋着,她要怎么回答?为什么她会说那样的话?她心里的想法根本不是那样的啊。
  “我......”她犹豫了,说不出话。
  顾挽歌的反应和态度莫名地让李君临心里产生了烦躁感,为什么她不说话了呢?
  他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他,哪想到他看见了她的不安。她在不安......?李君临倏然松开了桎梏,怔然失神。她在他的面前,也会感到不安了吗?为何他感觉到了什么在扯痛着他的神经?
  蓦地,他笑出了声,嘴角染上苦涩。顾挽歌不明所以,她看着李君临的笑,心却抽痛了。为什么他要笑?明明不想笑却还是要笑,笑的哀伤凄凉。
  “漠沙一到,你就和兰初一同返回京城。”李君临说完话,头也不回地向营帐走去。
  “等等,为什么我也要回去?你呢?”顾挽歌很惊讶李君临说的话,既然如此为何当初又让她跟来?
  李君临的身形顿了一下,淡淡地说道:“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房了,疼痛不已。
  她想追上去,问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可是又缺乏勇气,双脚像似生根一样迈不开一步,只能定定地看着他走进营帐,身影不见。
  李君临走进营帐,他垂在身侧的手抚上了自己胸口,脸上尽是嘲讽的神情。李君临,你在奢望什么?又在失望什么?之前的种种出乎自己意料的举措和话语又是想表达什么?她,只是棋子啊,不是吗?不该,不该放太多的情绪才对,可是为什么......
  潜意识告诉顾挽歌,李君临生气了,至于生气的理由,她暂时不敢去猜想。因而,李君临让她和李兰初一同返回京城她也没有过多的反抗,乖乖地跟着李兰初上了马车离开边平。她能预见这场战争有多么的不易。
  按李君临的伤势不休息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可是迫于现状他根本无法休息,即使不能上场杀敌,也必须在营帐内日夜分析敌情指挥前线的士兵。
  相反李兰初的心境很是平静,对于战争的胜败丝毫不关心,也不在乎李君临对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态度,只是保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马车以着一般的速度驶向京城,车厢内的气氛依旧古怪。顾挽歌和李兰初二人不说一句话,保持沉默相对。而且顾挽歌有自知之明,反正她也不讨喜何必惹人嫌?
  边平战事空前紧张,华朝的势力逐渐被大郦削弱,这不得不让人心寒,穆凡愈感事情的古怪,为什么大郦好似掌握了华朝军队的情况?穆凡将自己的疑惑告诉给李君临,却得到了一个竟然的回答——“此战必败”。
  纵使穆凡征战多年,经历无数的战役,见过无数的生杀,但却没有像此番听到这个回答这般震惊和无可思议。为什么李君临会这般肯定地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认定了输赢就差最后缴械投降了吗?
  大皇子,末将实在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穆凡的认知里,对李君临这个华朝大皇子可是颇有赞赏的。李君临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的才能和本是是有目共睹的,也是众人认同的。
  “穆将军对方对我军情况了如指掌,就像是掌握了我方的一切,你说,这场战争我们好怎么赢?”李君临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存在的实际问题。
  “为什么大郦会......”穆凡欲言又止,李君临却已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了。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呢。”李君临垂下眼眸,喃喃道。这个疑惑怕是只有那个人可以解答了。
  突然,一个士兵行色匆匆地闯进营帐,穆凡本想呵斥,却听到士兵口不择言,慌张地说道:“报......报告大皇子,大郦使者求见!”
  “什么?!”穆凡大惊失声道。
  李君临则是表情凝重,脸色欠佳。
  使者,按惯例是求见君主共商国是亦或处于某些目的要与之商讨然后达成某种协议或约定的。可是大郦使者为什么要求见大皇子,而不是华超君主?而且,按目前的情况,要商讨的也只有两国的战事了吧?
  “请。”李君临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士兵受到命令诚惶诚恐地步出营帐,穆凡则一脸担忧地看向李君临,“大皇子,这......”
  该来的还是来了。”李君临抿嘴,扯出一抹淡然而又苦涩的笑。
  大郦使者走进了营帐,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李君临和站在一旁的穆凡,双手立在胸前,鞠躬行礼,“大郦使者巴乌参见大皇子。”
  “使者大人此次造访让我惶恐,不知有何贵干?”李君临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好事。
  “吾国愿与贵国化干戈为玉帛,吾国尚有婚请,与贵国联姻。”巴乌言简意赅。
  “这事找我商谈恐怕不适吧。”李君临心底起了一个预想。
  “此事找大皇子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吾国二王子想娶之人便是挽歌姑娘。”
  顾挽歌?!大郦二王子?!
  “挽歌姑娘不过是我的一位朋友,即使贵国的二王子喜欢上了挽歌姑娘也应该找她说清楚,而不是找我说着贵国二王子要娶挽歌姑娘之事吧?”李君临敛去了笑意,斜睨巴乌,似在考量他话语有几分真实性。
  “二王子有言,挽歌姑娘乃性情刚烈之人,若与她直接交谈婚事并不会成功,所以还望大皇子成人之美,做进一步的劝婚和成全。”
  “这并不像使者大人所说的劝婚,更像是逼婚啊。”李君临的表情平淡却是有几分逼人的冷漠,“再则,挽歌姑娘并不属于吾国皇室贵族之人,若以联姻和亲的方式未免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巴乌沉默着冷静,面不改色地回道:“吾国二王子并不在乎身份的悬殊,此外,和亲的消息已由吾国另外的使者前往贵国京城面见君王洽谈事宜了,相信君王会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大皇子所担忧的顾虑。”
  李君临陡然站起了身,声音寒冷彻骨,“既然如此,使者大人又何必多此一举来见我呢?”所谓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李钟期一道圣旨,一声口谕,顾挽歌立刻成为华朝的公主,然后再以公主的身份远嫁大郦与之和亲。
  “因为吾国二王子说了,能让挽歌姑娘心甘情愿地同意婚请,接受和亲的人只有大皇子。”
  巴乌的话一直在李君临的耳边索绕,为什么那个人如此肯定顾挽歌会听他的话?为什么潜心多年费尽精力发动这场战争的结果是为了娶顾挽歌?那个人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而他竟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二十八年前,大郦国君主云霆最宠爱的皇妃诞下二王子,取名为云峥。二王子的诞生博得云霆的喜爱和重视,使得大王子云嵘失了宠不受关注。王后卓琪瑶很是恼怒,因为云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王室的嫡长子,未来王位的继承人。可是云峥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惧,她怕二王子云峥夺走了原本属于云嵘的王位。因此,她使了很多手段千方百计想要除掉云峥,这件事被云霆知道了也无可奈何,首先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其次是王后庞大的家世背景,其家族势力在宫内是盘根交错。无奈之余,忍痛之下,云霆做出了决定。
  云峥八岁那年,大郦就放出了二王子身患怪病久治难愈,出宫前往有“仙都”之称的蓬莱寻医救治,同时潜心修身养性远离喧嚣凡尘的消息。但是,只有云霆及其少数人知道,云峥真正去了哪里。直到半年前,大郦宣称离宫二十年的二王子返回大郦了。然后十日前,给华朝发下战书、领军出战的人便是二王子。
  那个戴面具的将领并不是普通的将领,正是大郦二王子云峥。
  李钟期得知大郦愿以和亲的方式化干戈为玉帛,不由觉得是件好事,当即就决定了。可听到使者嘴里说出的“挽歌姑娘”时让他很是好奇,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女子。在使者一番解释说明下,李钟期才知晓了顾挽歌此人。原来,作为“护使者”留在李君临身边的女子便是“挽歌姑娘”。想到李君临之前谎报了顾挽歌的名字,李钟期不由得抿嘴冷笑,看来李君临倒是舍得花心思对待那个女子。
  使者巴乌把话说清楚后就离开军营返回大郦汇报情况了。穆凡的心很是忐忑,不知道李君临内心的想法和打算。李君临屏退了穆凡,独自一人留在营帐内,千思百想始终得不到一个决定。
  是夜,一个人影如鬼魅般闪进了营帐,而后恭敬地作揖道:“主子,皇上已经同意大郦国的婚请了。”
  “是什么情况?”李君临揉捏了一下额头,实在感到心烦。
  漠沙掂量了一下措词,然后说道:“皇上已经派人搜寻挽歌姑娘了。”
  李君临的音调不觉提高了,他蹙眉,略显烦躁不安地问道:“给我好好地保护她,别让李钟期发现。”
  “是。”漠沙如实禀报。
  李君临的眸光变得深沉,隐藏在袖间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他动怒了。李钟期,你还想怎样,利用我不够,还要利用我身边的人吗?
  “你去告诉兰初,让他安置好挽歌。”
  “是。”漠沙得令后,身影又如鬼魅一样离开了营帐,让若营帐压根没出现过其他人。
  顾挽歌,我究竟该怎么做?为什么曾是自己深信不疑的人却是欺骗了自己、背叛了自己?华朝这一天下,我又该用什么去夺取?不择手段吗?怕是只能这样了。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肮脏卑鄙,你还会对着我脸红心跳,有说有笑吗?还会为我束发吗?还会不计后果为我挡剑吗?自古王者哪个不是踏着如山的尸骨成就千秋霸业登上宝座?原来,我也不例外。为王者,无情也。不要怨我,不要怪我,我只是无路可退。
  李君临熄灭了营帐内的灯火,身影寂寥步出了营帐,外边也是夜晚,星光稀疏。
  不知不觉,已是秋天。
  华朝和大郦的战争因为和亲之事暂停了交战。李君临第一时间被李钟期传回京城,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和亲的事。
  李君临得知李兰初和顾挽歌都留在了徐府,所以他回京之后就赶忙去了徐府。李君临见到李兰初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怎么样了?”
  “她能怎么样?”李兰初好整以暇地反问道,“父皇已经下令搜寻她了,你打算一直窝藏她?”
  “不,我会让她和亲的。”李君临抿嘴说道。
  “是吗?”李兰初不可置否地笑了。
  但是在一旁的徐墨惊怔了,他要拿顾挽歌去和亲?为了保华朝天下?只要为他所用,可以不惜代价地利用。徐墨别过脸,涩然地说道:“挽歌她怎么会同意呢?”
  “她会同意的。”李君临毫无波澜的声音激荡了徐墨的心弦以及——
  没有人注意到,在房间外站着脸色苍白的顾挽歌。她搭着旁边的扶手支撑自己险要跌倒的身体,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李君临的话。她听到了什么呢......他要把她作为和亲的新娘嫁给大郦......他怎么能够?
  痛!身体某处在泛痛!那是胸口心脏处......
  一瞬间,她想冲进去扯住他的衣襟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可是她没有勇气。想着他曾戏言似的说着类似情话的话,想着他曾亲昵似的贴近她,想着他曾怜惜似的亲吻她,想着他曾温柔似的告诉她“等我回来”......一幕幕都在眼前好似昨天发生的情景,却原来是一场美丽的梦幻泡影。
  她借助扶手的支撑,无声地返回了房间,脚步是那样飘忽不定。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是什么啊......
  回到房间,顾挽歌把自己丢到了床上,闭上眼继续胡思乱想,若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不要走出房间,不要去听那些对话。可是,偏偏那段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她没想着要逃跑离开,甚至她产生了即使逃跑也会被抓回的想法。李君临那样强势高贵的人,怎么能够允许忤逆违抗他意愿的事发生呢?他要的是华朝天下,不是儿女情长,不是她。凡是对他夺得天下之益事,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她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又渐渐睡了过去。在她意识模糊的状态下,隐约感觉到有人走进房间来到了床边,目光似乎在注视她始终没有移开,而她却不想睁开眼去看。如果可以,愿长睡不醒。
  寂静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柩散尽了屋内,也映照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庞却又觉得只是一件多余无用的事,转而收回了手。随后,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然后步出了房间。
  他的吻是温暖的,人心却是冰冷无情的。
  光线照进她的眼里,她的意识渐渐清明,她直起身子正看见李君临坐在床边。
  “醒了?”清雅温润,一如最初相见的声音。
  她转过脸去看坐在床边的他,声音有些破碎般的沙哑,“有事吗?”
  “其实你都应该知道了吧?”李君临侧过脸,看着顾挽歌。
  “知道什么......”顾挽歌真想选择装傻扮天真,不过李君临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和亲之事。”
  顾挽歌低头垂眸,良久后,她才缓缓说道:“你要拿我去和亲吗?”
  “我不会让你白白和亲嫁过去的。”李君临勾唇一笑,似乎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什么?”顾挽歌抬头,无知地问了一句。
  “我会告诉你,十年前,朝顾山庄的灭门仇人究竟是谁。”李君临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果不其然,顾挽歌下一秒就揪住了李君临的衣襟,瞪圆了眼眸,盯着李君临,紧张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年前,朝顾山庄惨遭灭门,此后拜玄玑老人为师,十年苦心练功就是为了报仇,对吧?”李君临对顾挽歌过激的举动并不恼怒,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顾挽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打击。
  “若你答应和亲,我会告诉你他是谁,并且帮助你杀掉他,如何?”李君临凑到顾挽歌的耳畔,轻柔细语地呢喃道。
  庆元三十四年,十月九日,平民女子顾挽歌受封为华朝公主,赐号长歌。
  华朝距离大郦有半个月的路程,按照两国协定的婚期十月一日,顾挽歌在两天后的十五日就要启程前往大郦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她与他安静凝视相望,若是眼神真的足以交流传达心意,那么他能否领悟到从眼中流露出的凄凉和感伤?
  “皇帝已封你为长歌公主了。”他依旧挂着似有若无淡淡的笑容,可是却刺痛了她的眼睛和心脏。
  真是讽刺,原来她的灭门仇人是李钟期,而李钟期竟封她为公主,而她却甘愿做这个公主完成和亲。
  她望着他,默默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他继续说道。
  她一再默默地点头,不说话。
  “挽歌,待我君临天下那日,便是你大仇得报之时。”
  “好。”她闭上眼,哑声道。
  十五日的那天,顾挽歌经过前前后后几个时辰的打扮,终于步出了宫室,走到宫门前。虽说是公主出嫁,盛装出场,可是在李钟期眼里并不重要,只要能够完成了这门和亲,过程如何也没必要过多在意了。
  她出嫁的那天并不是豪华盛大,反而显得冷清寂寥。她透过珠帘可以看见他一袭白衣站在道路一旁,静静地望着她,似乎是在给她送行。她别过脸不为所动,一步一步地朝着礼车走去,就在经过他面前的一刹那,他低声且不引人注意地说了一句:“一切小心。”她愣住了,他叫她小心什么?随之,她苦笑一番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礼车,车帘缓缓落下,就在闭合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她隐含的泪光,而她好像看到了眼中的不舍。
  礼车随大郦的迎亲队伍驶离了皇宫,渐渐消失在黄昏的地平线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李兰初走到李君临的身边,笑着问道。李兰初不明白,顾挽歌怎么会这般轻易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李君临眉毛一挑,视线转落到李兰初的身上。
  李兰初一下子噎住了,说不话来。确实,他一开始就想着让顾挽歌离开李君临的身边。
  “兰初,你知道大郦那位戴面具出战的将领是谁吗?”李君临转回脸,目光依旧在望着礼车离去的方向。
  “二王子?”李兰初明显一愣,讷讷说道。
  “嗯,是他。”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呢?正如我从未想过会有今天的这样的局面,可那又如何呢?”他转过身,迈开了脚,“我的希望,我的抱负,他都了然于心。而她,到底是棋子还是......”他没有把话说完,不是他不愿说而是他已无话可说。
  李兰初实在不明白李君临口中说的“他”到底是谁,想要上前追问,却发现他的背影好生没落。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