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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出征
  大郦出兵攻打华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华朝上下,掀起一片巨浪。朝廷众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启奏李钟期要谨慎对待。若是两国开打了起来,伤亡损失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而且华朝怀王暂时性被大郦国扣留了起来。这一战真要开打吗?有些官员认为,出征迎战趁此消灭大郦以除后患,有些官员认为与大郦交战,胜败难料存在风险,况且怀王还在大郦国的掌握下。
  李元新主动找李钟期,说了自己的看法。李元新也认为华朝应当出征迎战,而他愿意领兵与大郦交战。李钟期没有当场同意,而是说考虑考虑。李元新见李钟期犹豫不定,便说了一句话,“父皇不相信儿臣的能力。但国家有难,儿臣身为华朝太子不可退缩。”李钟期仍是没有给了肯定的答案,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直到李君临找了李钟期。李君临直接说明了来意,表示他愿意领兵出征应战。李钟期沉默了良久,问了一句,“为什么主动承担这件事?”李君临勾唇,淡然一笑,“若是儿臣死在了沙场上,对父皇来说是件好事吧。”事情没有多大的波折,李君临得到了李钟期的首肯,领兵出征的权力。
  当顾挽歌知道了这件事,她不明白地吼问李君临,“为什么你要请缨?你知不知道,上了战场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啊?”
  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他没必要去逃避这场战争。他是华朝的大皇子,也曾是华朝的太子,他有责任去承担国家的兴亡。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李君临笑笑问道。
  “不要岔开话题!华朝那么多人,难道就非得你去吗?李元新呢?李元新好歹是华朝太子,他都没有说话你着什么急啊?抢风头很有意思吗?”顾挽歌活似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整个人变得狂躁了起来。
  抢风头?李君临蹙眉,他这般捍卫国家请缨打仗,在她眼里反倒成了抢风头?
  “不要保持沉默!回答我!”顾挽歌直接揪住李君临的衣襟,星眸瞪着李君临,给人一股强烈的怒气。
  “唉。”李君临轻叹一声,右手握住了顾挽歌的手,左手的拇指指腹抚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不用担心我。”
  顾挽歌脸一红,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磕磕巴巴地说道:“谁...谁担心你了?”
  李君临看着眼前的人儿,红着一张脸,说着违心的话,样子显得笨拙别扭而又可爱。为什么他会遇上她呢?遇上这么一个她,时而胆小,时而勇敢,时而娇羞,时而嗔怒......
  “挽歌,和我一起走吧。”他如是说道。
  “走......走去哪?”顾挽歌差点儿闪到了自个儿的舌头,她觉得自己对李君临的免疫越来越下降了。
  李君临环住她的腰身往自己的怀里揽,他俯下身靠在她的肩膀上,细声柔语道:“陪着我,碧落黄泉生死与共。”
  “你喜欢我吗?”顾挽歌没经过考虑,脑子一抽突兀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出来后,两人沉默了,周围气氛诡异得尴尬。她有种想要头撞墙的冲动,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她以为她是谁啊?
  就在顾挽歌内心咆哮呐喊抓狂的时候,李君临的脸移到了她的面前,微微扬起了下颚,吻住了顾她的额头。顾挽歌的心瞬间仿若静止一般,就连呼吸也变得稀薄缓慢了。他在吻她?
  “你希望我喜欢你吗?”李君临呵气如兰,吐出的气息扑到了她的脸颊上,使得她的脸颊绯红了起来。
  “我......我先离开了。”顾挽歌已经是束手无措慌乱不止了,她想要赶紧离开。
  脚才迈出去一步就被拉了回来,眼前又是李君临那张优雅俊俏如斯的脸。他的唇角勾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瞳孔里折射出炽热的光芒。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这根本不是希不希望的问题!”顾挽歌甩开了他的手,又羞又恼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是什么问题?”李君临决定将“不耻下问”的精神发扬光大,一再靠近她。
  “那句话......应该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说的,而不是对没有关系的人说。”顾挽歌的双手抵住了李君临的胸膛,以防他进一步靠近。
  没关系?李君临听了话眼睛微眯,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切实际的玩笑话。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自从你遇上我那天起就注定了要与我纠缠不休了呢。
  顾挽歌的下颚毫无预兆地被李君临的手扣住了,使得她不得不仰着头与他对视。然后,她看见他的唇一张一合,听到了他说的一句话,让她不慎跌入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中——
  “你呢,你可喜欢我?”
  很多事情早已悄然发生了改变,她和他都渐渐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两人对话后,两人之间好像存在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如果李君临的目光多停留在顾挽歌身上几秒,顾挽歌的脸就会不争气地羞红;如果顾挽歌发起了牢骚,李君临不但不出声打断,还一副含情脉脉地瞅着她,任她继续说下去直到面红耳赤转身离开。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被柳絮看得是一清二楚,徐墨也不例外,只是心里多了一份顾虑。
  出发前夕,李君临和徐墨在书房内谈了很久的事。
  对于李君临出征的这件事,顾挽歌完全没有反对的权力,而且还很“不幸”地被李君临带在身边。
  私下,柳絮关切至极地问顾挽歌,“你和大皇子在一起会不会挺辛苦的?”
  正好喝茶的顾挽歌还没来得及咽下一个控制不住全数喷了出来,好在柳絮没有在顾挽歌前面,不然肯定被喷个“湿身”。
  “小絮,你在说什么啊......”顾挽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满脸郁闷神情地看着柳絮。
  “我说的都是实情啊,难道你们看上去很般配很恩爱啊。”柳絮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们哪里般配,哪里恩爱了?”顾挽歌很是无奈地哀叹。
  “傻子都看得出来大皇子对你非同一般啊,听徐墨说,大皇子的身边从来没有女子,你可是第一个陪伴大皇子左右的女子呢。”柳絮说得像真的一样,顾挽歌心里想着那杨熙媛怎么算啊?
  见顾挽歌没有回话,柳絮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听徐墨说,大皇子领兵出征,而你要陪同前去,这会不会有些危险?”
  话说到这份上,顾挽歌把目光重新放回柳絮的身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堪的笑容,“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即使知道危险,也想把你留在身边,大皇子肯定是爱惨你了对不起...”听柳絮越说越离谱,顾挽歌立即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停停停,你说的太夸张了,一点儿也不切实际。”
  “那我问你啊,若是可以让你不陪大皇子走,你愿意吗?”柳絮使出了杀手锏,一下子就夺住了顾挽歌的弱点。
  答案是否定的。她非常明白自己的意愿。他领兵出征打仗,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前往阵地,她不愿意也不想听到关于他任何的坏消息,更加不想等不到他的归来。与其如此,不如陪他一同前去。无论结局好坏是否,她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做好心理准备。亦或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碧落黄泉生死与共?
  出发之际,李兰初和杜伊一齐来到了徐府。李兰初找到了李君临,极力劝阻他出征,杜伊也不例外。顾挽歌知道李兰初来了徐府,下意识地避开了。
  “这明显是个阴谋,你为什么还要去?”李兰初像是看见了陌生的李君临。
  “因为我非去不可。”李君临淡然地说道。显然,李兰初急躁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他。
  “公子,这关系到你的安危......”杜伊知道李君临要领兵出征的消息也很震惊,而且是顾挽歌也一同前去。
  “杜伊,你越矩了。”李君临一句话直接完败杜伊,杜伊缩着脖子呆在了一旁。
  “你就非去不可吗?”李兰初眉毛一横,硬声硬气地说道。
  “是。”李君临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好,我也一同前去。”
  “不可以。”李君临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
  看着两兄弟争执的场面,徐墨顿感一阵头疼,表示有心无力。徐墨也不明白李君临执意要出征,但他知道其中肯定有他的原因。李君临不愿李兰初跟在身边,也是保证了李兰初的安全。
  “为什么她就可以去?”李兰初终于把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不用明说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顾挽歌。一下子,周围环境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李君临站直身,脸上的表情很是冷静淡然,却有一种威慑的魄力,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徐墨暗惊,李兰初触及了李君临的底限?徐墨想站出来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哪知道李君临抬了抬手,示意徐墨不必出言。
  李君临抬眸,定定地看着李兰初,声音平缓沉静,同时透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命令,“即使你是我最疼爱的二弟,也不该过分干涉我的事。”
  顾挽歌骑上了马,她回头看站在徐府门前送别的柳絮和徐墨,李君临骑着马来到了顾挽歌的身旁,目不斜视地说道:“你不想去也罢,我不会逼你。”说完,骑着马先行一步了。顾挽歌咬了咬唇,转头策马跟其随后。
  如果这一次她回来了,她要告诉柳絮自己真正的心意。但在此之前,她要完成的,是这一次的远行。
  看着两人驾马远去的背影,往常笑靥如花的柳絮收敛起了笑容,一脸担忧的样子。徐墨见到柳絮如此,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问道:“怎么了,一副愁苦不堪的样子?”
  “我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啊,挽歌这次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大事呢?”柳絮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不乐的。
  “你呀,又胡思乱想了。好了,今天带你去雁落山玩玩,把你那奇怪的思想丢脑后去,知道吗?”徐墨宠溺地揉了揉柳絮的额发。
  柳絮挽上徐墨的胳膊,挑了挑柳眉,傲气地说道:“还不赶紧走?”
  “是是是。”徐墨哭笑不得。
  他的小妻子变脸还真是快。看来,徐权公是摆脱不了宠妻之路了。
  此次的战役地点选定在边平城外的五百公里。因此,李君临和顾挽歌前往的目的地便是边平。一路上几乎是马不停蹄,花了三天时间才赶到了边平。
  边平的百姓大多撤离了,只有少数的人还留在了边平,所以边平所到之处都显得萧条毫无生机。到达边平的当日,军队将领穆凡特此出城迎接李君临。
  当穆凡和身后一干人等跪在李君临和顾挽歌的面前,顾挽歌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飘忽了起来,而李君临已然对跪拜之礼习惯了,只是点头说了句,“起来吧。”
  因为李君临特殊的身份,暂住边平的一所府署上,连同顾挽歌。
  到达边平的当晚,李君临就和穆凡以及几个重要参战的将领留在了书房,谈了几乎是彻夜的军事。为了两天后的交战,李君临不得有半点儿的松懈和马虎。可以说是高度集中,格外警惕,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往常的闲适。
  而顾挽歌反倒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呆在所安排的房间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很郁闷,为什么李君临一到边平之后就不见他了呢?当然,她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就算她再无知也深深感受到了府署内弥漫的紧张气息,他作为此战华朝军队的指挥领导人,肯定是很忙了,哪有空去搭理她呢?可是她跟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啊?
  两国交战的前夕,李君临意外地来到了她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
  “怎么,不欢迎吗?”李君临淡笑反问道。
  顾挽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啊,就是感到有些意外,明天就要出战了,你不紧张吗?”
  “紧张就不能来找你了?”
  “呃......不是,就是好奇你为什么来找我?”顾挽歌对于李君临的回答深深让她有一种无力感。
  “就是想见你了。”李君临直径走到摆在她旁边的椅子,然后坐下。
  他微微仰起下颚,右手搭在桌面撑着脸颊,双眸直视她的脸,口气平淡却不失认真地说道:“若我这次不能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在胡说什么?”顾挽歌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皱眉。
  “还想着报仇吗?”李君临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情丝。
  顾挽歌深吸一口气,肯定地告诉他,“没错,即使你回不来了我也要报仇。”
  “你很有决心呢。”李君临抬起手捻起散落在她胸前的一缕秀发玩弄了起来。
  “你恨李钟期为什么还要请缨?”顾挽歌索性忽视掉李君临无聊的动作。
  “我不是为了李钟期而战,我是为了华朝。”李君临的手指缠绕住她的发梢,“挽歌,我想要的,是天下。”
  他的话犹如锤子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坎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九年来的隐忍、计谋、准备不都是为了天下吗?所以,他要杀掉李钟期。
  “你,可愿助我君临天下?”他的声音平缓沉静,但瞳孔里的光芒却是炽热夺人。
  顾挽歌一下子哽住了喉,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意思是什么呢?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助他呢?若要说的话,应该是他帮助她吧,帮助她杀掉李钟期报仇雪恨才对啊。其实是她不敢去相信他的话另一层深意。
  助君,临天下。伴君,共死生。
  “我......”她没有再往下说下去,是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她的心,却恍若一池春水荡起了层层波纹。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情愫?愚钝如她,怎么会懂得他暗生的悸动?
  “等我回来,好吗?”李君临露出温柔的笑容,眸光透彻。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从他的嘴里逸出一声轻叹,他的左手放开了她的秀发,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右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施力把她的身子拉低,然后,他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第二天,李君临披坚执锐整装待发,他的长发全数束绾在脑后,他手提一支长缨枪,红色的披风战袍迎着风飒飒扬起,没有了以往的贵气,满是无畏勇士的英气。
  顾挽歌呆若木鸡地看着李君临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停在她的面前。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是手还没碰到她就收了回去,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转身离去,他一个跃身安稳坐上了马鞍上,执起马缰两腿夹紧马腹,声音沉稳洪亮,“出发。”
  留给她的,只有他英姿焕发挺直坚韧的身影。她清楚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讯息,等他。
  为什么这个讯息像是给了她一种不安?
  她留在府署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事,她所能做的就是关心前线的战况。交战的第二天,顾挽歌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她把系在飞鸽脚上的纸条去了下来打开阅读,是徐墨的来信,他问边平目前的战况如何。顾挽歌咬着毛笔的尾端,迟迟没有下笔,不懂该怎么回复。最后索性写了六个字当作回复——目前一切良好。
  可是她的回信刚回复没过几天,也就是战后的第五天,顾挽歌就收到了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李君临身负重伤,华朝军势大跌。
  身负重伤......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挽歌顾不得其它,刚忙跑进了马厩,牵出一只马,小厮连忙制止,“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问你,大皇子身负重伤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她抱着侥幸心理问道,她多希望不是。
  “这这......小的不清楚啊......小的只知道大皇子交代了伺候好小姐,不让小姐你乱跑。”小厮木讷了一下,愣头愣头地说道。瞧着顾挽歌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厮就一阵害怕。
  顾挽歌甩开小厮,牵着马就要往外走。小厮又是阻拦,连声道:“小姐要去哪儿?大皇子交代你不可以到处乱跑的啊,眼下正是战乱很容易出事的。”
  “啪。”未出鞘的玄天剑抵在小厮的脖颈处,顾挽歌冷声说道:“那么我不介意杀掉你。”小厮的身子颤栗了起来,不敢再多说半句。
  顾挽歌扫了小厮一眼,牵着马走出府署然后挥鞭绝尘而去。
  李君临,你个混蛋,说着让我等你,结果我等到的却是你身负重伤的消息。
  不知用了多快的速度赶到了前线战场后的阵营,她骑着马闯进了军营,士兵们见状纷纷把她包围住,她不得不勒紧了马缰停了下来。
  “大胆何人,私闯军营!”把她包围住的士兵门个个手持长枪指向她,无不警惕着。
  “我要见大皇子。”顾挽歌下了马,立即摆出一副没有恶意的姿态。
  这时,士兵队伍中拨开了一条道,穆凡走了进来,见到顾挽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挽歌姑娘,你怎么来了?”穆凡摆了摆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大皇子怎么样了?”顾挽歌见到是穆凡也省去了废话,直奔主题急问道。
  “至今还是昏迷不醒。”穆凡摇了摇头,“不过......”
  “不过什么?赶紧带我去看他!”顾挽歌不由得加重了口气,不难看出她的焦急和不安。
  穆凡也不好再推托,这是跟随大皇子身边的女子,想必是大皇子重要的人,耽搁不起。穆凡引顾挽歌来到了一顶营帐前,开口说道:“大皇子就在里边......”话还没说完,顾挽歌自动略过直径走了进去,穆凡木讷地眨了眨眼,愣是三秒后才反应了过来赶忙跟了进去。
  一踏进营帐首先看见躺在榻上的人,其次看到坐在床沿的人——李兰初。
  顾挽歌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了,为什么李兰初会出现在这里?
  李兰初没有理会他人,聚精会神地给榻上的人疗伤,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额头渗出了汗滴,似乎情况不容乐观的样子。
  “挽歌姑娘,二皇子是前夜赶来的,大皇子才所幸得以救治。”穆凡适时地解开了顾挽歌的疑惑。
  顾挽歌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一开始还奇怪,以李兰初高超的医术怎么不跟随李君临前往边平呢,那样一来也算得上有个保障。她也没有特意去问李君临,下意识选择躲避李兰初的话题,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李兰初对她似乎有着不满的情绪。不过看着现在李君临有李兰初的治疗,她倒是少去了一些紧张,因为她相信李兰初的医术。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李君临会无端身负重伤呢?以他的武功,能伤及他的应该为数不多,可这一伤就是重伤。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什么古怪呢?
  等到李兰初给李君临治疗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顾挽歌急忙地走上前询问情况如何,李兰初先是蹙眉不语,而后才缓缓说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暂时......是什么意思?”她愣愣地问道。
  “先捱过今夜吧,若是今夜身体没有发热体温正常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李兰初揉了揉眉心,神色显得疲惫。他看着榻上躺着的人,眉头紧蹙难以舒展。
  “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顾挽歌不明白,李君临受的伤仿佛是要丢了命。
  “这一场战争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大郦对我方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比大哥还要清楚军队的实况。”李兰初没有了以往的慵懒和轻浮。
  阴谋?被暗算了吗?是谁?顾挽歌暗自心惊,她看着榻上的人,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悲伤和难过,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呢?难道他一开始就明白了这是一场阴谋的战争了吗?所以他对她说“等我”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许是很难平安而返了?
  李君临,你个笨蛋......
  顾挽歌主动提出要给李君临守夜,以防他突发病况,李兰初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休息了,走之前不忘叮嘱她,发生了情况要立即告诉他。顾挽歌守在床边,上半身俯趴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李君临。
  听穆凡说,李君临其实是在李兰初赶来的前天就受伤了的,在榻上昏迷不醒,军医的能力有限未能很好地给李君临治疗,直到李兰初仓皇赶来所幸得到了医治。顾挽歌问穆凡,李君临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穆凡的回答甚是让人匪夷所思。
  交战的前两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华朝军队与大郦军队对沙场上刀光剑影,兵刃相接。李君临率领华朝军队愈战愈勇,犹然有势如破竹,胜利在望的趋势。可是交战后第三天大郦军队出现了一名戴着面具,看不到样貌的将领,他一出战就振奋了大郦军队,大郦恍若得了神力相助开始了迅猛的反击。这一些都还算是正常无异的,直到李君临和那个戴着面具的将领交手对抗的时候,李君临意外地被对方击个重伤。穆凡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真相,但在匆匆的交锋中,他隐约看到了李君临在面对对方的时候,李君临露出好似失望和痛悟的表情。
  失望和痛悟......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幸好,李君临的身体没发生什么异常,临近清晨的时候,顾挽歌最终抵不过困倦的侵扰,俯趴在床沿睡着了。等到李君临恢复意识苏醒过来后,他睁开了眼,又不禁闭上了眼,脑海里重现战场上的交战。他正想抬起手愕然发现床沿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他动了动身子想要直起身,不料扯痛了伤口,不禁低吟出声,这一举动惊扰了正睡得浑浑噩噩的顾挽歌。
  顾挽歌直起身子,脑袋还显得迷糊,她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你醒了?”
  “你怎么来了?”李君临背靠床头,脸色苍白,却不失他所特有的气质。
  “我来给你守夜啊......”顾挽歌无意识地打了个呵欠,突然,她的身子猛然一怔,才发现他醒了的事实!
  倏然站起身,不料双腿已然麻木,重心不稳向前倒去,可怜的李君临又是吃痛地闷哼了一声,顾挽歌紧张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要站起身,没想到腰肢被他一揽,整个人一时间无法动弹。
  两人靠得极近,她的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脸,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如扇一样的睫毛有多么的浓密好看。他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那个......你身子怎么样了,我去找李兰初给你瞧瞧。”顾挽歌舔了舔唇,试图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我已经没事了,不必去找他了。”他的手抚摸完她的脸颊之后,转而抚上了她的唇瓣。
  这一动作惹她的心没由来的疯狂跳动,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了起来,她的脑海里瞬间就会想到了出战前夕他吻她的场面。
  “挽歌,你有没有经历过背叛?”他目光幽黯而深沉,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以及灵魂。
  “没......”她的唇瓣因为说话动了动,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指停留在她唇上的触感。唇瓣与他的指尖摩擦,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我经历太多了。”他把手移开,将她的身子轻轻地拥入怀中,“所以,你不要背叛我。”话音刚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他便吻住了她的唇。
  为什么会有吻她的强烈感觉?是因为睁开眼发现她就在身边吗?他出发前对她说的那两个字究竟是出自他什么情感和用意呢?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不一样了呢?明明在利用,却又被她不由自主地吸引住了,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和悸动。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证明什么?
  顾挽歌,我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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