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婉留沙想休学,她重燃上大学的梦想,准备成人高考,此消息一出一片哗然。苍岩心想眼看快熬了两年了,再去读大学划算吗?难道成才非得上大学吗?难道通往成功的路只是这一根独木桥吗?上课的时候他盯着婉留沙发愣,谁知道她会在哪一天离开,不知道她有没有留恋朋友,当然这个鬼地方没有必要留恋它,朋友还是难舍难分的。
婉留沙走路昂首挺胸,对旁人不屑一顾,在她的眼里这所学校已经容不下自己:这简直是魔鬼生存的地方,我怎么会阴差阳错走错了门!这是她在一首诗里的感慨。她越来越不相信爱情,越来越鄙视少男少女,越来越厌恶在不该拥有的年纪早早地拥有了一切,她讨厌世风日下的生活,一切在她的眼里变得破败不堪。
“你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吴桐雨开玩笑地说。
“为什么?我才不会浪费青春浪费生命!”
“生命也许应该有那么一两次浪漫、懒散、休闲,否则太索然无味了。”
“你简直脱离了生存实际,现实与你写的散文世界迥然不同。”婉留沙有些不耐烦地说。
“也许是你想得太多了。”
“是你想得过少了。”
两个姑娘争来争去也没争出个什么名堂,只好不欢而散。大雪白了远山,白了房子,白了树木,白了墙角一只破鞋。婉留沙边走边自言自语:谈恋爱?你怎么不谈?想害我分神好超越我?想得美!什么玩意儿!类似的想法频繁地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时光,她越来越不相信别人,一颗对文学无比忠诚的心变得多疑多虑。
“你怎么回来了?”婉留沙在公寓楼门口碰到了劲龙和白玉儿。
“她不能回来啊?”劲龙丢给婉留沙一张臭脸。
“什么东西!狗男女!”婉留沙跟在他们后面一边上楼一边嘀咕。
“回来了,快坐下,我给你倒水。”刘晓萍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倒水的。
“玉儿,最近跑到哪里去了?你平时没什么脾气,大家都快担心死了。”秦岚的话竟然多了起来。
“是啊,别想得太多,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恶棍,千万别在意那些流言蜚语。”许姗姗竟然语重心长地说。
“喝,哲学家啊!”马一南不识时务地讽刺。
“滚到你的床上去!”许姗姗怒目圆睁。
“大家都还好吧?”白玉儿弱声弱气地问。
“好,都好着呢——”
“谁说的?不好,都担心你呢玉儿姐。”秦岚打断了刘晓萍的话,说罢竟然抱着白玉儿哭了起来。
“秦岚,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伤心的事啦?给姐姐说一说。我没事,好着呢,你们穷担心。”
“只要你好我们就好,你看你都失踪多久了啊!”秦岚抹着眼泪说。
“是啊,再不回来的话春天就要来了。”刘晓萍头一次说话这么有水平,说罢自己都感到惊讶。
什么玩意儿,还玩幽默,瞧那模样,菜鸟!婉留沙斜眼看着刘晓萍,见劲龙杵在面前不耐烦地说:“回来了就多休息呗,还不嫌累人啊!”
劲龙思维灵活,闻声便知意,于是把白玉儿安排妥当便知趣地离开了。
“啥球子东西,竟然明目张胆地赶人,有本事自己外面住去!”许姗姗趁婉留沙出门打洗脸水时破口大骂,“能得很早上大学了,给谁成天摆架子啊,真不是个玩意儿!”
“好了,好了,姗姗,快坐下来,小心她听见又生事端。”白玉儿起身将许姗姗拉着坐到自己身旁。
“我就是要让她听见的,别以为自己会写几首诗就高人一等,她写的那些破诗谁懂啊!”
“好了,别说了,你可真有力气啊。”刘晓萍靠着暖气包站着说。
“玉儿姐,想吃啥不?”秦岚关切地问。
“不吃了,前面刚吃过饭,你们饿了就赶紧去食堂,否则一会儿就没饭菜了。”
“没事,姐你不知道,最近很少有人去大食堂吃饭,都去饭馆呢。”秦岚兴奋地说。
“饭馆?学校后勤部终于改革了?”白玉儿一脸惊讶。
“是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校将大食堂后面的院落改造成饭馆了,一下子冒出十几个饭馆来,现在吃饭非常方便。”刘晓萍高兴得手舞足蹈。
“好啊,早就应该改革了,否则学生没办法生存了。”白玉儿没有丝毫的热情劲儿。
“姐,我们去吃快餐吧?我请你。”秦岚一脸诚恳地说。
“走吧,铁公鸡难得拔一根毛,把我们也请上啊。”许姗姗也凑热闹。
“那好吧,我就陪你们吃饭,但是必须实AA制,大家都缺钱花,别给秦岚添负担。”
“好,就听玉儿的。”许姗姗起身穿外套。
“我可不去,我表哥今晚请我吃饭。”马一南坐在床上得意地说。
“又没人喊你,真是一只老孔雀!”许姗姗不留情面地挖苦道。
“你那张破嘴啥时候能闭紧啊?现在的你非常让人讨厌!”
“我再怎么讨厌也没你讨人厌吧?”
“好了,别和她一般计较,我们走。”刘晓萍拉起许姗姗的手便往外走。这个宿舍早已各立门户:婉留沙自成一派,马一南独占一山,其他的人自成一团,火药味经常充斥着整个宿舍。
雪越下越大,路灯下能清晰地看到雪的疯狂,这样的傍晚适合聚会,再过一会儿便适合睡觉了。劲龙疲惫地躺在床上,侧卧难受,平躺更难受,平板床已经不能让他安睡,他的身体早已变得娇贵。
“呻吟啥呢?把人带回来了还叹什么气!”
“魏子桐啊你不懂,我心里憋得慌。”
“我还以为你真不习惯躺平板床了呢,原来是心理作用啊。”苍岩边说边出门去倒杯子里剩余的茶水。
“小样还喝茶了,晚上能睡得着吗?”李怀安刚好进门和苍岩碰在了一起。
“烦,无聊!”劲龙又将身体侧躺着使劲睡觉,但是睡觉这事情不是聚精会神就能办得到的,睡觉根本不用使劲的,否则,世间就没有轻松的事情了。
“你懂得多,面壁思过去吧!”魏子桐毫不留情地说。
“睡觉吧,你们有点素质行不?”陈竹很不耐烦地吼道。
“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有素质,我们都是流氓,所以我们不睡觉。”魏子桐说罢惹得大家大笑起来。
“去死吧!”陈竹使劲把被子往头上一拉,严严实实地将头和身体裹在被子里。
“笑什么呢?还不睡觉啊?”苍岩回来关好门。
“等你作诗呢!”
“哈哈哈”
“魏子桐今晚站雪地里去我就作诗一首。”
“好,这个有创意。”李怀安添柴加火。
“创意好你去啊,别挑拨离间!”
“这和挑拨离间有什么关系!你的语文从来就没有及格过,哈哈哈。”
“及格的继续吵,没及格的睡觉!”魏子桐舒服地躺在被窝里不再作声。
“苍岩,吴桐雨有男朋友吗?”李怀安突然问。
“不知道啊,怎么了?”
“哦,没事。睡觉,睡觉。”
难道他又看上吴桐雨了,对金巧儿好了不到几天便失去了兴趣,或者说面对金巧儿的冷若冰霜他的心即刻变成了冰窟,没过多久又去寻花问柳,虽然未成一桩事,但这样朝秦暮楚的人谁敢把女孩子往他的怀里推啊。苍岩躺在床上无法安睡,他曾经有心追求吴桐雨,但面对吴桐雨一天天的改变他丧失了兴趣,但是听到刚才李怀安的话他又不安起来——难道我的心里真的有了她?苍岩扪心自问,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自己反复推翻着所得的结果,这让他痛苦不堪。睡吧,随她而去吧,明天大雪最好把一切埋没了吧。
第二十九章 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