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龙和白玉儿去黄河边了,他们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清阳县离远征城坐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快到县城时方能见到黄土大山,虽然大山上绿树成荫,但是这样的情景只能来年再赏,可此时的风景完全与石头山迥然不同,这让白玉儿非常兴奋。白玉儿几乎是跳跃着下了车,兴奋地双手搂着劲龙的脖子撒娇,哪有功夫顾虑往日的矜持。两个人在县城瞎逛了一通,午饭时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填饱肚子后便直奔黄河边去了。
黄河从清阳县的一个小村庄穿过,岸边皆田地,听说这里产水稻,但是因为季节的关系他们无缘一睹水稻的真实模样——如今科技发达了,水稻竟然在大西北安营扎寨了,如果苍岩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的。劲龙牵着白玉儿的手说说笑笑地穿过田间小路,天空乌云遮阳,大地北风扑面,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影响白玉儿的好心情,她像个孩子似的任由劲龙摆布。
“我们毕业后先去你家,再到我家,过一两年就结婚吧?”
“嗯,听你的。”白玉儿愉快地眨巴着眼睛。
“工作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汪老师是我的老乡,他答应帮我俩把单位安置妥当。”
“那我们送什么礼合适?”白玉儿瞪大了眼睛。
“他不收礼。”
“收钱?”白玉儿停下脚步等待劲龙的回答。
“放心吧,看把你惊的,人家啥都不收,他是个好人。”劲龙刮了刮白玉儿的鼻梁心疼地说。
“现在还有这样的好人?再说我们两个都是国家任务生,包分配的,如果他收钱我还真不愿意低声下气去。”
“看看看,想多了是不,包分配没有错,他只是想办法为我们安排好一点的单位,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竟敢骂我小人!讨厌!”白玉儿边说边追着去打劲龙,劲龙个头高跑得快,白玉儿没跑出多远便气喘吁吁地大喊要命。劲龙折身回来,白玉儿不依不饶地拍打着劲龙的胸脯,劲龙猛地将她拥在怀里,用手抬起下巴温柔地把双唇贴了上去……
黄河边一派苍凉,别是一番风景。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开着船来回渡人,白玉儿从未坐过船,觉得新鲜,便央求劲龙坐船去对岸体验一下坐船的感觉。劲龙上前问船夫坐船到对岸多少钱,船夫说五块钱,劲龙又问来回得多少钱,船夫回答当然十块钱喽,劲龙欲砍价,白玉儿看出了他的意图,站在劲龙身后大声说:“行,成交。”劲龙惊讶地回过头来盯着她看,似乎刚刚认识一般。
“为什么不讨价呢?”
“玩的是心情,那么累值得吗?再说花不了多少钱,我请客。”白玉儿豪爽地拍着胸脯,动作和表情惹得劲龙哈哈大笑。
“上船吧,再这样下去还让我有心开船不?”船夫声音沧桑、洪亮,很有力度。
“不好意思师傅,耽误你了。”白玉儿满脸通红地跨上船。
“没事,小夫妻这样没有错,否则还真没有情调。”中年人准备拉白玉儿一把,谁知她竟然自己跨上了船。
开船了,白玉儿紧紧地抓住劲龙的手靠着船舷站着,起初他们有些不适应,感觉头晕,但开出四五米后便舒服多了,只是一味地感觉船身一直顺着水流往下游走,于是白玉儿担心地问船夫:“师傅,船怎么一直往下游走啊,这样我们到达对岸时岂不错过了预定的地点?”
“丫头,放心吧,没事,谁坐这船都是这样的感觉,但是绝对不会停错岸的。”
停错岸,停错岸?白玉儿傻傻地看着劲龙,心想自己是否停错岸了呢?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她都一一拒绝了,唯独对眼前这个瘦高个子男人痴迷不减,也许这就是爱吧。可是爱能持续多久呢?离婚率越来越高,这个现实让她害怕,她害怕糊涂着嫁出去,清醒着独身退出来,那样会要了她的命的。自从他们同居以来,吵架便与生活和学习捆绑在了一起,白玉儿虽然伤心,但是她清楚这是在所难免的,关键问题是看双方如何看待和对待。劲龙脾气渐长,这次出来玩主要原因是散心,要不然谁会选择这样的天气出游呢!
“怎么了?怎么了?我脸上有虫子啊?”劲龙轻轻地摇晃着白玉儿的肩膀。
“哦,没什么,只是思想开岔了。”
船准确地到达了对岸的停泊点,下人上人,唯独他俩和船夫一直留在船上。船上换了新面孔,几位农民模样的男人说着一些无聊的事,两个女人说着家长里短,白玉儿无心聆听,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身处乡村的母亲,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他们又回到了出发的地点,白玉儿觉得河边的石头挺漂亮的,于是蹲下身子认真地挑选起来。劲龙对石头不感兴趣,虽然听说过黄河奇石的神奇,但是他始终不对其感冒。白玉儿挑了一矿泉水瓶石子,兴奋地装在包里说回去了养几条鱼,把石子放在鱼缸里,然后再找块假山放水里,那一定有趣极了。劲龙笑她长不大,她倒不在乎他的说辞,此刻的她是幸福的,幸福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一天的游玩结束了,劲龙疲惫地回到宿舍。
“怎么有兴趣回来了?”陈竹惊讶地问。
“她想回宿舍,谁说我有兴趣了。”
“哈哈哈,她不要你了?”
“找抽啊你,老实地躺着!”劲龙冲着陈竹耍起了火爆脾气。
“呵呵,吵架了?”苍岩问。
“没有,出去玩了,有些累。”
“那就早点睡觉。”魏子桐嚼着泡泡糖,“玩也不喊我们,真不够朋友!”
“没有啦,她有事,顺便玩了一下,只是顺便。”劲龙紧张地解释。
“没事,喊也不去,谁愿意去当千瓦棒啊!”
“你把那泡泡糖吐了说话成不?听着让人想吐。”劲龙不耐烦地喊道。
“我喜欢,我疯狂,我愿意,我伟大——”
“好了,再吵月亮都不出来了。”苍岩幽默地劝架。
“晕,今晚本来就天阴,你喊破嗓子月亮都不会露面的。”劲龙已经爬到了上铺,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不再言语。
今晚的确不见月亮更不见星星,似乎一切都沉默了,但沉默背后是不是酝酿着更大的爆发呢?
翌日下午陈竹跑回宿舍神秘地说:“有人把劲龙和白玉儿过火的镜头发到校园网上了。”
“真的假的?多过火?”魏子桐惊讶地问。
“谁知道啊,反正他们两个人出名了,名人啊!”
“看你那鼠样,别幸灾乐祸的,太不地道了!”苍岩看不惯气愤地说。
“又不是你,你生啥气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骂谁呢?欠抽!”说话间苍岩站起了身,虽然陈竹明知自己身体素质远远强过苍岩,但真的打起架了帮他的没有几个人,吃亏的还是他。于是他丢下一句话爬上床铺生闷气:“你欠揍,人家把你当敌人你还帮他,活该!傻瓜!”他本来要用白痴一词的,但觉得说出来会把事情恶化的,所以还是换了份量轻一点的词。
“闭上你的臭嘴,小心群玫你!”魏子桐站出来替苍岩抱打不平。
“好了,吵啥啊,还让不让人活啊?”李怀安不耐烦地嚷嚷。话音刚落门被劲龙猛地踏开了,惊得大家齐刷刷地往门口瞅去。
“他妈的!”劲龙凶神恶煞地破门而入,“畜生!”
大家见状没有人敢吱声,唯独苍岩开了口:“谁惹你了?消消气,让他见鬼去吧!”
“就是,他妈的见鬼去吧!”
校园局域网上大量上传了劲龙和白玉儿在小树林、路上、酒吧等地的激情镜头,虽然基本上全是接吻的镜头,但是后果非常严重,老师和学生知道后对他们的影响很大,尤其对于白玉儿而言将是一场噩梦降临,等待她的将是包装后的流言蜚语,她的学习和生活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劲龙对自己并不担心什么,只是担心白玉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打电话舍友说她不在,多次登门果不见人,这让他又急又气,发了疯的他打开窗户将一个口杯扔了出去,在宿舍来回踱步长达半小时之久,心急如焚的他重重地带上门消失了。
“出事了!出事了!”陈竹躺在床上乱叫唤。除了他再没有人说话,宿舍里出奇地静,窗外刮起了风沙。
第二十八章 瞎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