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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秦扬篇(我怕打雷)
  这件事情对谢芳菲来说也并不是全无好处的,至少秦扬已经不再逼迫她和自己同睡一张床。倒也不是秦扬不想,只是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把那个小女人就地给办了。而谢芳菲与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不同,他们不是那种可以上床的关系。以前有意刁难,也不过是气不过她将自己耍的团团转罢了,现在却早已没了那种要报复的心情了。
  谢芳菲是个神经大条的人,那天的事她也并没多想,男人本就是下半身思考动物,有时发情是不分对象的,只要气氛是对的。所以,她只要控制好气氛就可以了。鉴于秦扬最近手手脚脚都比较规矩,谢芳菲有时也会由于夜太晚而住下来,这时秦扬便会自动自觉地住进书房。她觉得秦扬似乎哪里变的不一样了,却也并没有多加留心,现在账务越来越明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作为证据出现在董事会上了,兴奋的心情可想而知。
  秦扬躺在书房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窗外玻璃上的雨水冲刷着大股地流下,树枝被吹的东倒西歪,这样的天气是他较为厌烦的,今日却是出奇的平静。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一手擎着一只烟,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半年了,那些小帮小派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该并的并,该收的收,该灭的灭。现在整个南部的黑道势力主要分成两伙,一伙是以秦扬为主脑隶属于青帮旗下,另一伙自然也隶属于青帮,不过只是名义上的,真正听从于徐胖子,不过是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罢了。要想让徐胖子倒台,首先就要从他身后这股黑道势力下手,让他失了这个靠山,看他还如何猖獗。这两伙势力早晚会有一战,他之所以迟迟不下手,不过是想寻一个降低伤亡的办法,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在等安然和谢芳菲的财务数据。
  秦扬的思绪被隔壁传来的奇怪声音打断,书房紧挨着他的卧房,当初这里并没有书房,是他找人临时从卧房隔离出来的一个半大不小的空间,作为了书房,所以,书房和卧房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墙壁,只要认真听,隔壁的响动能听的一清二楚,当然现在他房间里睡着的是谢芳菲。秦扬撑起身体,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谢芳菲睡的很不安稳,夜半十分终于被外面的雷声惊醒,猛然坐起,已是满头满脸的冷汗,不住地喘着粗气。绷紧着神经惊慌地抬手捂上耳朵,想将自己与外面的雷声隔离开来,缩在被子里,紧紧地团成一团。
  门忽然被大力地打开。
  “芳菲,怎么了?”
  乍然听到声音,谢芳菲惊了一跳,抬头去看,秦扬正从门边走进来,房间没有开灯,借着廊下的灯并不能看清秦扬脸上的表情,但她却清楚地听到了秦扬嗓音里的着急紧张。
  愣了一秒,方才记起这里是秦扬家,她在秦扬的床上。秦扬走到床边,轻声唤依然有些呆愣的她
  “芳菲。”
  谢芳菲眨眼看他,秦扬这才看清那总是氤氲着一层水雾的眼底,此刻溢满了惊恐,如孩童般无助迷茫,“嘣”的一声,他似乎听见身体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伸出双臂轻柔地将谢芳菲揽进了怀里,谢芳菲的身体还在紧绷着,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挣扎,像一只软绵绵的布娃娃歪向秦扬怀里。
  “做恶梦了?”
  秦扬问,声音轻的像春日里的微风,他不想吓到她。谢芳菲反应慢半拍地轻轻摇了摇头,谢又向他怀里缩了缩,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般抖个不停。
  这么软弱怯懦的谢芳菲秦扬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存在这样一种人,越脆弱,就越美丽。让人忍不住想将它摧毁,好亲眼目睹崩溃那一刻的极致之美,却又无法忽视那直刺人心最柔软之处的脆弱,想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呵护。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矛盾的想法。
  “秦扬,我好冷。”
  谢芳菲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尾音颤抖。外面的雷声像是回应的她的话般,轰隆一声,伴着闪电划过窗际,谢芳菲猛地一抖。
  “你怕打雷?”
  秦扬轻声道,墙壁和窗子的隔音效果虽好,却依旧有声音漏进来,但那已经是降低了十几倍之后的音量了,谢芳菲却依旧吓的发抖。他收紧手臂将谢芳菲完全裹进怀里。
  “芳菲,我在这里,不要怕。”
  秦扬边轻声安慰边顺着她汗湿的头发。怀里那一团瑟瑟的小东西终于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平静下来的谢芳菲自然找回了一些理智,在这一刻,她身体里有温柔暖热的气流流过,像炽烈的阳光拂过寒冬腊月的积雪,所到之处春暖花开。那种平静温和的感觉,令人慵懒的想要溺毙在里面。她以为那应该是感激。
  恢复神智的谢芳菲,自然不肯再乖乖窝在秦扬怀里,哪怕外面依旧在电闪雷鸣。谢芳菲的心,有一层坚硬的壳,哪怕内里再软弱怯懦,也要挣扎出所有的力气来支撑这层硬壳,否则她会像一只丢了壳的乌龟,没有安全感,恐惧,惊慌,甚至感到羞耻。
  秦扬放开她,空空如也的怀抱,令他有一种寒凉的错觉。谢芳菲的脆弱像是昙花一现,短暂的令他唏嘘。他竟开始痛恨她那层看不见摸不到的外壳,他要击碎它,让无力支撑的心依附于自己,他渴望成为她的庇护。让她安心平静地偎在自己怀里,不恐惧不忧伤不寂寞不委曲求全不计谋算尽不……,秦扬倏地一震,他被自己吓了一跳,这种感觉来的迅猛又毫无征兆,让他毫无办法招架。他不得不闭了眼压回胸腔中汹涌的血液,不得不说,他现在的自制力不知比以前好了多少倍,毕竟在这里没有那个一个眼神就能压回他所有焦躁与不安的人,他必须学会自控。
  当谢芳菲再度开口时,秦扬已经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她说:
  “我从小就怕打雷,小的时候有妈妈在,后来……”她顿了顿“我就会缩在被子里捂住耳朵,其实也没有多难受,忍一会就过去了。”
  是啊,已经习惯了,但习惯不等于不在乎。在这样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有一个人愿意将你拥在怀里驱走你的恐惧,有一个人轻声安慰颤抖的你。曾经的她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母亲去世,直到今晚她缩在秦扬怀里,她才明白,原来那是一种能令人热泪盈眶的感觉,哭,也是高兴的。
  “你若不介意,以后每个打雷的夜晚,我的怀抱都可以借给你。”
  谢芳菲抬眼,秦扬那张痞痞的笑脸已经凑到了眼前。谢芳菲愣了一会,别开头去不再看他,随即道:
  “秦总,演戏似乎是我的本行。”她特意将那个我字咬的很重。
  “我知道。”秦扬表示赞同。
  谢芳菲续道:
  “逢场作戏您老人家用在我这,是不是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秦扬笑,然后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连人生都是一场戏,芳菲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因为我已经分不清楚了,我对你哪些事做戏,哪些是认真的了。
  谢芳菲知他是故意逗自己开心,心中禁不住又是一暖,也玩笑道:
  “我还真不知秦总原来是个哲学家。”
  秦扬仰躺回床上,双臂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凭咱们同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你还一口一个秦总,不显生疏吗?”
  谢芳菲瞪他一眼,说不到三句就开始不正经。
  “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睡吧。”
  秦扬看一眼窗外。
  “这雷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
  谢芳菲已经钻回了被子,背对着他,道: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秦扬看着她紧紧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心中竟觉得难过。
  “芳菲”他顿了一下,续道:“你不用逞能,你可以倚靠我。”
  被子里的芳菲震了一下,自己也不清楚震动的是身体还是心脏,亦或是灵魂,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该如何解释这个词呢,或者产生于潜意识,或者来源于气氛的鼓动。
  “你还真不像是会趁人之危的人呢。”
  “我不是开玩笑。”
  谢芳菲转回头,看定秦扬,眼神竟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您有几分是认真的呢?”
  秦扬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竟一时吐不出一个字。两人对视了许久,谢芳菲才转回头再次埋进了被子里。
  下一秒她觉得床铺陷下去一块,转头。
  “你干什么?”
  秦扬一副你真是少见多怪的表情。
  “当然是睡觉了。”
  “你不是在书房睡吗?”
  “今晚在这里睡。”
  “为什么?”
  “我怕打雷。”
  谢芳菲笑了一声,然后忽然笑不出来了,不知是秦扬的那句话还是这一声笑震到了心脏,那层坚硬的外壳有松动的迹象。她推了推秦扬。
  “那我不管,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秦扬已经钻进了被子,制住她的手脚,满不在乎道:
  “又不是没有过。”
  谢芳菲气结,秦扬总是能一句话打碎她对他刚刚产生的一点点美好印象。
  “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谢芳菲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毕竟外面还在电闪雷鸣,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总是温暖而安心的。她像是一叶在巨浪中浮沉了许久的小舟,终于驶入了安全的避风港。
  秦扬凝视着很快就沉入梦乡的谢芳菲,她正像一只疲倦的精灵般栖息在自己的臂弯,没有恐惧没有惊慌没有烦恼没有孤寂,似乎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他闭上眼,也坠入了黑甜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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