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梅雨季,南方的气候总是阴雨绵绵,这次的一场雨竟可以稀稀拉拉的下了三天没放晴过,这也是秦扬最讨厌的一点,不过他最近似乎心情很好,倒也没多抱怨。
裹着一身水汽秦扬进了书房,头发上还沾着几滴晶亮的雨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茶几旁,两颗脑袋正埋在一对数据里
“吃点宵夜再继续吧”
两颗脑袋同时抬了起来,盯了太长时间的报表,现在连面前人的脸似乎都排满了阿拉伯数字。谢芳菲揉了揉干涩的眼,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这才看清秦扬的表情,面色柔和的像是被雨浸染过,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好。撇了撇嘴,怎能不好,留他们两个苦力在这里和一堆报表斗争,他却和美人约会品美酒佳肴。
安然已经将三盒夜宵一一打开了,疑惑地道:
“咦?怎么都是甜品?”
秦扬扫了他一眼,将身上泛着潮气的外套脱掉,顺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
“你不是喜欢甜品吗?”
安然满脸黑线,他真的有说过他喜欢甜品,他最最讨厌的甜品。
“对了,小赵那有一些其它的夜宵,你可以去他那蹭点。”
秦扬续道,于是,安然只好起身去小赵那,因为他的那份宵夜在那里,毕竟耽误老大泡妞可不是一个衷心的下属该做的。
谢芳菲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不禁想,这甜品还真是甜的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据说吃甜食能使人身心愉悦,这一刻,谢芳菲深以为然,一点点喜悦在心底滋生蔓延,她想不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自己喜欢甜食,他居然记住了。
“你心情很好?”
秦扬忽然道
“嗯?”
“你在笑。”
“我没有。”
“你明明在笑。”
“说了我没有!”
“好吧。”
秦扬不再坚持,只迷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谢芳菲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看开心的是你吧。”
“哦?”
“一边有员工为你拼命加班加点,一边有美女陪你软语温香。”
“哦,你吃醋?”
“你做梦!”
“哈哈,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可我不喜欢你做梦的样子。”
“我还喜欢你牙尖嘴利口是心非的样子。”
谢芳菲耸耸肩。
“我明天就将这两点告诉甜甜知道,她会做的更好。”
秦扬遗憾地摇摇头
“太晚了,这出戏已经谢幕了。”
“嗯?”谢芳菲倒是一愣,咬着半块甜品看他。
“她看起来很伤心,所以我送了她一条项链,然后她含着泪却步履轻盈的走了。”
“哦”谢芳菲继续低头吃她的甜品。
“没有什么要问的?”
谢芳菲头也不抬,边咀嚼边含糊道:
“你是总导演,听你的”
秦扬便笑
“不愧是做演员的。”
谢芳菲不搭话,埋头苦吃,她还真有些饿了。秦扬靠在沙发上,也不再言语,目光直落在谢芳菲的头顶,明亮的灯光将她的头顶镀了一层毛茸茸的亮边,像天使戴在头上的银环。秦扬觉得,谢芳菲的身上似乎能散发出某种气味,这种气味吸引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她身上的气味令他莫名的欣喜,莫名的想要独占,秦扬的眸色变的更加深邃,比最沉的夜晚还要黑亮,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察觉自己眼神中那极度的热切与渴望。但谢芳菲却是清楚地感觉到那眼神中几乎灼伤她的烈焰,她不得不放下筷子,在如此的注视下,就算吃下去了,也会消化不良吧。
秦扬见她放下筷子,疑惑道:
“怎么不吃了?”
谢芳菲抬眼看她,湿润的眼底蒙着一层愠色。
“秦总,您靠的太近了”
秦扬眨眨眼,过长的眼睫毛几乎扫到谢芳菲的脸颊,后知后觉的他竟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靠的如此近的,撑着身子,谢芳菲的身体几乎和沙发成三十度角,可以想象的到,这个姿势她一定很不舒服,不过秦扬却没有要撑起身子的打算,他勾起一边的唇角,满眼笑意地看着她,道:
“你好像熬出黑眼圈了。”
谢芳菲无语。
“这么辛苦吗?”
瞪他一眼,你说呢。
“累垮了身体可不值得。”
“没关系,我乐意的。”
秦扬的语气和表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述说对子的关心。当然,不包括他们此刻怪异的姿势,谢芳菲戒备地看着他,她知道秦扬说话,往往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仔细看,人似乎都瘦了一圈了。”
秦扬又仔细看了看,见她一直不说话,叹了口气。
“唉,不如今晚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语气带着遗憾,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谢芳菲愣了一秒,旋即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狠狠剜着他,看吧,她就知道他是猫哭耗子,终于忍无可忍地扯开嘴唇,道:
“不是我们,你是你,我是我,你休息你的,我休息我的,你睡在你的床上,我睡在我的床上,这是两件事,不发生一点关系。”
说完自己咂咂嘴,怎么像是在说绕口令。
秦扬忽然轻笑出声,表情里带了点无奈,
“想哪去了?我只是说休息,喝喝茶聊聊天。”
谢芳菲瞪他,她敢肯定他不是那个意思。
“你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秦扬假装惊慌道:
“我好怕,你知道像我这种有很多不正当生意的人,最怕警察了。”
谢芳菲看他如此装模作样,更是恼火,这男人绝对是她的克星,她还没被人如此吃的死死的过。脸颊因气愤逐渐泛起红晕,白玉似的脸颊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艳丽动人,水样的眼眸蒙了一层湿气,如氤氲的眼泪。
秦扬猛然捏紧拳头,刹那间觉得浑身燥热不已,热血霎时间全涌向了一处,有些措不及防的恼火,深邃的眼底,又暗了几分。
女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真是罪恶,连恼怒瞪人时都带着媚色,由不得人不心猿意马。可想他秦扬也是美人堆里万花丛中走过的人,今天却陷入一双湿润的桃花眼里,毁了一世英名。
“以后不准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别的男人”秦扬道,想了想又加了句“女人也不行!”
谢芳菲瞪着眼,反驳。
“凭什么呀?”
“不凭什么。”
“不凭什么凭什么呀。”
“我说不准就不准!”
“我偏要,你能怎么样?”眉梢微挑,挑衅地看着秦扬。秦扬更紧地捏住拳头,终于撑起身体坐到了一边,恼怒地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两口,才闭起眼平复胸腹间那股燥热。
谢芳菲也坐直身子,带点戒备带点疑惑地看着他,猛然明白了秦扬的不同寻常,霎时间,脸红的近乎能滴出血来。
“你、你……”你了半天却无法吐出下面的字,秦扬已经恢复了冷静,隔着升腾的烟雾撇了她一眼。谢芳菲缩到沙发另一头,羞愤交加,骂道:“衣冠禽兽!”
“哦?”秦扬盯着她,缓缓吐出一个尾音上扬的语气词“衣冠禽兽?我倒是可以立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衣冠禽兽。”
谢芳菲被他盯的心底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你敢!”
秦扬笑“我当然敢,这里是我家,外面都是我的人,说句老掉牙的话,,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谢芳菲愤恨地伸出食指指着他“你、你……”
“我?”秦扬勾起一抹坏笑,道“我怎么样?想好了在说,我可从来不是什么良民,更别谈什么正人君子。”
谢芳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闭紧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奇怪的是她本来应该感到谴责鄙视厌恶,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碰到,毕竟她是个演员,而不是所有导演都那么有职业操守。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换做了秦扬她更多的是脸红心跳呢。抱着头,苦思冥想,一定是哪里不对了。
秦扬见她缩起脖子,将头埋进肩膀里,像一只将头插进沙土里的鸵鸟,不禁好笑。凝视着她瘦削的背,想,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一定是哪里不对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秦扬篇(哪里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