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元市医院的走廊里此刻可谓是人满为患,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是病人或家属,清一色都是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在医院最忙碌的下午,不知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将医院的精英全部集中在这里,只见那些精英们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楚奕烦躁地在手术室外踱来踱去,眉头紧紧揪成一个川字,已经换了一批医生护士进去了。
你想就这样一了百了吗?做梦!在我没准许你死之前,你必须活着,死神也休想和我抢。
老院长战战兢兢地侯在旁边不住地擦着冷汗,楚奕周身弥漫的浓重杀气令他汗毛竖了一背。
手术室的灯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暗了下来。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边走边摘下口罩,院长似乎比楚奕还担心,紧张地声音都有些发抖。
“怎么样?”
倒是医生镇定许多,柔柔眉心。
“抢救回来了,暂时脱离了危险期。”
柔和温雅的声音难掩疲惫。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不过二十五六岁,在陵元市确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凡是对医学界有所关注的人,无不知晓凌萧远。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尤其对脑科,从医几十年的老教授都无法望其项背。
院长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胸腔,转回头不着痕迹地观察楚奕的脸色,却失望的完全没看出端倪。
楚奕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慑人的黑眸转向年轻的医师:
“什么时候能醒?”
目光对上楚奕,萧远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原来这就是创世集团的总裁,果如杂志上描述般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只煞气过重。
要知道他最讨厌和那些黑道的人扯上关系的,要不是院长再三请求,他必不会来。
“四五个小时之后吧!”
他在打量楚奕的同时,楚奕也在打量着他。医学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斯文儒雅,不卑不亢,算是个人物。
“辛苦了!”
“份内之职,”
楚奕说的无心,萧远答的无意,两个气质完全相反的男人。一个唯我独尊,一个心高气傲
小乙已经被送到了普通病房,楚奕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小乙包裹在层层绷带里的小脑袋。
她不会死了,这个认知令他心中一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后来终于想通了。他在等,等她醒来,只有亲眼看见她清醒过来,才能安心。
不久前,他看见那个小身体仰躺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动不动,鲜血潺潺漫了一地,长长的羽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青的阴影,那样的安静,安静的仿佛没了呼吸。他害怕了,一种已经许久没出现在他身上的感情,他从不自欺欺人,他知道有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虽然他还不是很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他可以伤害小乙,却绝不容忍别人伤害她,所以他在震怒之下,差点失手掐死那个罪魁祸首,殷茵或许是被他的气势骇到,或许是对小乙的内疚,直到现在都不曾出现过。
楚奕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了她三个多小时,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无聊或是厌烦。
然后林谦进来说凌晨那里出事了,本来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他亲自处理,只是秦扬刚离开,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
到了凌晨才发现不过是普通的打架闹事,只是牵扯了另一个帮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后他微笑着对酒吧老板说,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收拾收拾东西另谋高就吧。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害他不能亲眼看她醒来,愤怒过后自己也是一愣,难道看她醒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吗?然后自己也糊涂了。
小乙觉得浑身都疲倦的很,仿佛被卡车碾过几个来回,吸入肺里的空气带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最讨厌这个味道了。她缓缓张开眼,入眼俱是洁净的白色,她转动漆黑的眼珠扫视一周,最后定格在床边正弯腰俯视她的人脸上,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她动了动嘴唇,说了许多刚清醒过来的人都会说的台词,她说:
“你是谁?”
那人笑了,温暖柔和,像一束阳光。他说:
“我叫萧远,是你的主治大夫。”
然后小乙说了一句很要紧的话,她说:
“我是谁?”
面前人愣了一秒,然后笑的更温雅从容,他必须示意自己的友善以防止她紧张。
“你想不起来吗?”
小乙皱着眉想了想,懊恼地摇摇头。
“没关系,先不要费力去想。”
萧远轻声劝道,心思却已转了几个轮回,失忆?应该没有伤到记忆区域才对,而且手术过程中也没有发现有淤血。
小乙就真的没再想下去,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萧远。
察觉她的视线,他又扯出一抹笑,柔声问道:
“在看什么?”
小乙歪着头想了想,她本想找一个合适的词,却懊恼地发现一个也没想出来。最后说:
“你笑起来真好看。”
萧远又笑一下,小乙亮晶晶的眼神,让他觉得怕并不只是失忆这么简单,她的表情语言都不像是一个成年女孩该有的。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说还不觉得,经他一提醒,不禁苦了一张脸。
“哪里都不舒服》”
萧远好笑,明明是个成年人了,做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见小乙抬起那只受伤较轻的手想要扯掉那些针针管管,赶紧压住她作乱的手。
“你刚动完手术,现在不能乱动。”
小乙委屈地看着他,这些东西真的让她很难受
萧远很无奈,麻醉的时效已经过了,估计一时半会她也不可能再睡觉,这才让人头疼。
第六十章 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