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了,李枝家所在的小区,是一典型的高档住宅区。说是个居住小区吧,可里面修茸的如同公园一般。林荫路,绿色植被,球场,游泳馆,置身其中,真的有一种归朴自然、和谐舒服的感觉。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小区的中心地带有一个人工湖泊,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水质清亮,十分怡人。人工湖的四周栽种了不少树木,主要有风摆丝绦的柳树,双手拢不住的榕树。人工湖湖中心有一六角凉亭,凉亭伸出一条曲折回廊与湖岸连接,看着十分牛气。
李枝家所在的那幢楼,在人工湖的后面。我们每次从外面回李枝家,都要从这里经过。只不过因为我一来广州就碰上了囡囡要和我分手这档事,所以一直都没有心情上凉亭玩儿过。今天,因为下了场大雨,现在虽然已经放晴,可是,地面上还是湿漉漉的,所以小区的路上就没有什么人。我独自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水一样清凉的冷月光透过道旁的树木,照射在我的身上。我忽然想起和囡囡在张家界相会的那天晚上,月光好象也是这样洒落在我身上的?不过,那天的月光好象没有现在的凉。
走到人工湖畔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四下里悄然无声,一片寂静。我的脑子里面依然只有囡囡。想着她昔日的温柔,又想了她今天的绝情,内心感到异常的孤单、凄凉。记得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叫做:孤独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此刻的我,就是那样的冷冷的孤独,甚至连一丝一缕可以作伴的声响也都没有。
我在人工湖畔停留了一会儿,心里突然生出想去那凉亭上面看看的念头。于是就绕着湖畔找到走廊入口迈步进去。到了凉亭,眼望周围,水波粼粼,自己孤独的身体悬在亭中,更显得形单影只。垂头看湖面,却见波光闪闪,映着远处散落的灯光、月光,煞是凄凉。
我正在低头沉思着,忽然听得身后有脚步声,接着,一女人“啊”了一声,然后那略带惊讶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牛……小闯?”
闻声我回头一望,不由得一怔,却见来人长裙长发、美容美颜,原来正是绢子。绢子见我望着她,冲我微微一笑,然后也走进了凉亭,说了句:“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呀。”就人随声到了我的跟前。听她那话中那语气,颇有些惊喜的味道,我心房禁不住一动:莫非这鬼子妞儿真的喜欢上我了?此念刚一闪出,我立马在心里煽了自己两个耳光:牛小闯呀牛小闯,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和囡囡都弄僵成这样子了,你还有心情歪歪别的女生?难怪人家囡囡不要你了?
绢子哪里知道我脑子里这些歪七扭八的东西。她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见我始终没有说话,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中午我见你有些恍惚,跟你说话你也没有听见……”
绢子说话的时声音放得很柔和,但声音钻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却觉得像利锥刺入心房似的一阵儿疼痛。我没有回答绢子的问话,而是左右顾而言他的说:“李枝呢?你怎么没和她在一起?”
“她今天很忙!”娟子说:“她现在还在公司里呢,估计要到很晚才能回来吧!”顿了顿,这鬼子妮儿又问:“你今天没什么吧?”
见绢子问得这么紧,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不悦的说:“没什么!”话刚出口,马上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对劲儿,太不耐烦了些,于是赶紧闭住了嘴,没有再说什么。一时间,我觉得讷讷的,不知道该和绢子说些什么。
估计绢子也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一时呆了一下。我俩一起沉默了大概一分多钟吧。我见绢子还是沉默着不说话,心里颇有些不安起来,思量着要不要给绢子道个歉?但那鬼子妞儿却又突然开口说:“小闯,明天是中秋节,你知道吗?”
“是吗?”听见绢子说话,我心里面算是松泛了一些。抬眼望了一下天空,月亮果然是圆圆的。瞅着天上白玉盘似的月亮,我又在心里想起了囡囡:此刻,月光也能照在她的身上么?
我正在暗自发痴间,忽听身畔的娟子说道:“小闯,我听李枝说,你录歌的事情好像进行的不顺利。是吗?”
“嗯。”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里继续想着我的囡囡。
“听说……那首歌你是专门写给你女朋友的。是不?”
“嗯。”
“就是上次在凤凰时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嗯。”
“她很好啊。你很爱她吗?”
“嗯。”
听了我的连续四声“嗯”之后,绢子沉默起来。在整个儿说话的过程中,我一直眼望着天上的月亮。我想起了在凤凰的那天晚上,我给囡囡发的那首词和当时囡囡感动的样子,心脏马上被回忆收缩得越来越紧。这时,沉默了好一会的绢子又说话了。
“你们的感情是不是出问题了?”
静夜里,绢子的这句话带着一股冷风似的,击中了我的心房。
我没有想到绢子会问这么句话,顿时愣了一下,再看绢子时,她也正目光定定的瞧着我。眼眸发出的光中有一分询问,但更多的却是温柔与关爱。我被她瞧得心头禁不住一跳,脸居然给红了。幸好凉亭里的光线很弱,绢子并没有看出来。
绢子见我看她,又说:“你们两个要是真的很相爱,那就不能轻易放弃。否则到最后后悔的终归还是你自己。”说到这里,她忽然嫣然一笑,又补了一句:“女孩子的心总是很软的,所以你应该坚持啊!”
我瞅着眼前的绢子,想着以往和囡囡在一起的甜蜜,心里忽然一动,脱口冲绢子说道:“绢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绢子疑问道。
“把你的吉他借我用一下。”
闻听此言,绢子先是疑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我的用意。她眼睛盯着我问道:“你是想去给她弹你写的那首歌?”
我点了一下头,又问:“你肯借琴给我吗?”
绢子笑着说:“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她啊!好吧,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把琴借给你,不过……”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还趁机瞟了我一眼,然后才又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没有想到绢子借给我琴还有附加条件,真TM是日本人。我当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她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让我答应。绢子笑了笑说:“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闹呢!我眼睛瞅着娟子,忽然想起《倚天屠龙记》来,难道绢子也想学学那里面的女人,给我过过招吗?先让我给她描眉,然后再来一句什么画眉深入浅出时?脑子刚一这样想,心里就暗骂自己不是个鸟了。和囡囡都弄成这样了,你TM还有闲情逸志去想别的其他女孩子?我是不是真TMD不是个东西、乱歪歪了?可是,如此良宵佳人,谁能一点儿都不动心啊!何况这绢子不知是用得什么日本香水,或者原本身体就有异香,我每每见到她,总是觉得鼻管里香熏熏的。用一句雅语形容一下此情此景,叫做月影摇曳、暗香浮动。你说这怎能不叫人面赤心跳呢?!但是,脑子里同时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跳你个大头鬼呀,赶紧借了琴给囡囡打电话哄她呀,哄不乖、哄不回来她,捏死你!
和娟子一起回到李枝家以后,我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穿上囡囡给我买的那件T恤。妈的,今天晚上可是一场硬仗啊,不收拾好装备是绝对不行的。一切收拾停当,我敲开绢子的房间门向她借琴。绢子已经准备好了,把她原本放在琴箱的琴拿出来,装到现在这种可以背的琴包里。我接过绢子递过来的琴,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要出去,绢子却喊住了我。我怔了怔,问她还有什么事?绢子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出了绢子的房间,提着琴回到我住的屋里。我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想拨囡囡的电话,可是犹豫了一阵,却又没有拨。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一会儿步,又思谋了一阵,最后,背着琴出了李枝家的门。
到了楼下,我又掏出手机,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个僻静处,鼓足劲儿、憋足气儿,坚决地拔通了囡囡的电话。
第三十五章 感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