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是从炼狱里逃出来一般,奔出李枝家门,没有乘电梯,一口气从十八层跑到楼下。出了楼道,来到楼外面。先是慢行,接着是快走,然后又奔跑起来。我似乎想通过全力奔跑这种方式把窝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儿振荡出去似的。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直到彻底没力气了、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支撑着膝盖儿大口大口喘气。此时的我已经置身于广州城的闹市街头了,四下里全是来往的行人,马路上全是穿梭的汽车,身子周围全是牛B的建筑。一片繁荣、喧闹的节日景象。只不过这中间多余出来了一个我。
今天的天气异常阴郁,沉沉闷闷的。或许气压偏低,或许心情不好,反正是感觉心头很是压抑。我在马路上歇了两三分钟以后,出气才不是很喘了,但是一种心碎的感觉却又袭了过来,于是我起身继续奔跑。似乎只有在这种拼命奔跑的过程中,才能把那种感觉甩掉。到最后,我实在是连半点儿气力也没有了,只好带着一身的伤感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天刮起风了。沉闷之中立马感到了一丝凉爽、清醒。风越刮越大,不一会儿就将老天的脸彻底刮黑了。街上有人在叫:要下雨了要下雨了。我抬头望了一下天,只见西南方有一大片很重的乌云,黑沉沉的飘移着压了过来。此时我虽然异常郁闷,可是一听有人说要下雨了,竟然猛然想起了上官云,想起了西安的那家昼夜便利店。妈的,刚一想到上官云,头顶居然“喀嚓嚓”响了一声闷雷,接着,“哗哗哗”的暴雨盖头浇落下来。
因为还在“十一”黄金周假期中,所以街头巷尾的人蛮多的。暴雨一来,四周到处都是奔走着躲雨的人。一时间雨点儿的击打声、人的呐喊声、车辆的踩水声交织在一起,纷至沓来,搅得四周围如同开锅粥似的一般热闹。但是,这种热闹很快就随着人群的逃散而散失了,四周围只剩下“哗哗哗”的落雨声。
此时的我,早已耗尽了奔跑的气力,四下里的人散尽之后,只剩下我了,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似的。如注的雨水从我的头顶直接浇灌下来,很快就把我浇成了落汤鸡。雨起之后风停了,抬眼望去,全是直落而下的雨柱。我在滂沱大雨中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地,心中原来积聚的那些个愤怒、恐惧、彷徨、无助,似乎一下子都被雨水冲洗掉了,心中虽然依然难受,但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狂抓了。
又走了一会儿,雨点儿渐渐稀疏了、变小了。说来这老天也奇怪,雨小了之后风却又大了起来。细雨珠儿连接成了串儿,不再那么强暴有力,而是被风卷得飘荡起来。我也不再行走了,呆呆的伫立在风雨之中。那种感觉是既冷静又忧伤。不知怎么搞的,此时的我十分强烈的想起了我和囡囡在凤凰离别时的情景,想起了我们流着眼泪对视的样子。那时的我也是这么忧伤,那时的囡囡是多么的爱我啊。还记得离别的时候我逗她说:我们要分手了。而她总是急忙纠正:是分开不是分手。囡囡笑起来的模样儿真的是很好看耶!
想起以前的那些情形,我觉得囡囡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甩了我。在这场大雨的作用下,我的内心已经完全冷却下来,脑子也恢复了分析与判断能力。于是我一边漫无目的的在雨中行走,一边默默的想着我与囡囡的事情。
囡囡提出要与我分手,而且又自曝自己已经不是处女,是不是太突然了?仔细一想,她提出与我分手这件事,不可能是因为看到我和绢子在一起的缘故。就算她不相信我给她的所有解释,可是联想起以前在凤凰的时候,我曾当着她的面和绢子、李枝谈诗论月,完全是一副SL嘴脸。她当时虽然生气,但是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也没有太计较,并且很快就过去了、好了。所以,应该排除绢子的因素。
那么,囡囡究竟为什么要提出和我分手呢?她说自己已经不是处女了,事情到底是真的呢,还是她在骗我?
其实,关于囡囡是不是处女这件事,分析起来也不复杂。囡囡是否真心要与我分手?囡囡说她不是CN了是否在骗我?细想一下,大致有如下几种可能。
第一种,最坏的可能。囡囡变心了,她背叛了我、不再爱我了!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我也没有办法。该放弃的最终还是要放弃的。但是我的内心是绝对不相信囡囡会这样对待我的!
第二种,囡囡真是要与我分手,但是她还是CN,并没有背叛我。她之所以提出要与我分手,可能出于某种客观原因。可能是她对家里说了我们的事情,父母很反对;也可能是对我没有太足的信心。但是这只能怪我以前确实太不是个东西了,所以她才故意骗我说她已经不是CN了,以便让我死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发发最大的狠心,尽尽最大的努力,实现我在沱江边上给囡囡许下的诺言。她嫌我花心,那我就改邪归正、坚决不花心了,什么上官云、绢子的,统统靠一边儿站着去。至于色女婆娘马洁玲之流,那还不是个“呸”字就解决了!
第三种,囡囡不想与我分手,但是她确实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才要提出分手的。这种情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双七夕那天,囡囡从羊城广州飞到古城西安来见我。但是我三次都没有接她的电话,而且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到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囡囡的沮丧心情可想而知了。当她心灰意冷回到广州时,恰巧她的那个该宰的前男友来找她,结果她一时犯糊涂种下了错误。如果真是那样,只要她爱的还是我,只要她能和那个鸟人一刀两断、不再往来,我绝对可以原谅她!毕竟我在与认识囡囡之后也没有老实过呀。几次差点儿和上官云上床,后来还和上官云谈了半个月的恋爱。而且,前几天我还看了绢子的赤身。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是说一句老实话,还是上心了。
第四种,囡囡在与我认识之前就不是CN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我不相信囡囡会在认识我之后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或许是她太在乎我了,害怕我如果知道她已经不是CN,就会不喜欢她了,所以才在张家界时哄骗了我。现在她的良心发现了,不愿意再欺骗我了,于是对我说出了实情;或许是出于女孩子的心理,她不想让我知道她以前在骗我,所以这次又撒了个谎。抑或是她想借这件事情考验我对她的真心实情,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呵呵,如果是后一种情况,我当然不能放弃囡囡了。她虽然骗了我,但那是因为太爱我了。只要她爱我,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再说了,如果囡囡真是在考验我,我怎么能那么经受不住考验呢?
我一边在雨中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脑子里分析、列举了N种可能,等最后一总结一概括,又觉着说白了其实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囡囡背叛了我,并且已经不再爱我了;另一种是囡囡依然如故的爱着我。如果囡囡真的不再爱我了,那谁也没有办法,该放弃的就只能放弃了。但是如果囡囡还爱着我,并且最爱的人只是我,那么,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管囡囡做了什么,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囡囡能回到我身边,怎么都可以、都好。
你看我这个人在情感方面是不是有点儿黏糊?
分析过来分析过去,总觉得囡囡背叛我的概率是零。这倒不是说我在阿Q自己,而是最近我确实不知是命犯桃花了还是“色”气犯红了,总之,女人们一遇见我,就像飞蛾扑灯似的纷纷往上扑腾。上官云算一个吧,还有绢子,色女婆娘——我们公司的大美人马洁玲,甚至连那个男人婆李枝也似乎对我有些……闹呢,不能再往下瞎想、胡推测了。不过,从现在的状况看,在女人方面,我对自己特别有信心。再说了,以前我和囡囡又是多么的恩爱呀!那时她对我又是多么的痴迷、多么的缠绵呀!无论放到谁的身上,此时也不会相信囡囡会在短短的几十天时间里背叛两人曾经的誓言……
雨渐渐住了。这时候的我,浑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连里面的内裤也像是被水浸泡过了似的,穿着特别难受。雨歇住之后,我走得更慢了,心里面翻来覆去不歇息的想着囡囡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衣兜儿里的手机不知被我掏出放下了多少回,我很想打个电话过去再问问囡囡,问她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她现在到底还爱我不爱?可是每次都是在拨号后要发射的那一刻就泄气了,我再也没有勇气打电话给囡囡了。我害怕……害怕囡囡会告诉我她真的真的真的是不再爱我了,那样的话,我连最后自我阿Q一下的希望都没有了;我害怕听到囡囡那种冷漠绝情的声音。再说了,就算我拨通了囡囡的电话,我该怎么问囡囡呀。
犹犹豫豫中间,头顶上的老天开始缓缓放晴了。等到八点来钟的时候,老天已经是万里无云、十分晴朗了。我在街上兜了个大圈儿,淋了一身雨水,最后又不自觉地回到了李枝家所在的小区。
天,慢慢黑了下来。
第三十四章 获奖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