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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东山再起
  我逃也似的奔出电梯以后,回望了一眼,见绢子也跟着出来了。到了楼外面,李枝还没有到。我心里拿定了主意,全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感觉绢子却有些郁闷,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责怪我刚才没有“原谅”她的举动?于是我俩都没有说话,只是站立在楼下默默等李枝那个男人婆。过了大约三、四分钟,李枝开着她的奥迪TT来了。
  李枝来了以后,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我和绢子都上了车。我原以为绢子会坐到副驾驶位置,没想到她和我一起坐到了后排。李枝一边开车一边和我们商量去哪里吃饭。我对广州全无了解,自然提不出什么意见。绢子似乎也不在乎去哪里吃。最后,李枝自拿了主意,去吃川菜。哈哈,这可是大合我的胃口啊。
  车子驶了大约七、八分钟,李枝突然问我:“小闯,你中午吃饭了没有?”经她这么一问,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午饭还没有咪西呢!难怪一直觉得肚子空荡荡的。李枝见我没有说话,“哎呀”了一声,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我都给忙忘了,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吧!那个,待会儿你可要多吃点儿。”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档子事,我越发觉得肚子饿了,脑子里面立马幻想起红烧肉、宫爆鸡丁什么的。正自行加速分泌唾液呢,突然,隐隐闻到一股子H2S的味道,好象有人在车里放P了。这时前排的李枝说:“小闯,你就不能忍着?明知车窗都关着,还要制造生化武器嘛?”
  闹呢!我心里大叫委屈,NND,难道只有我会放P吗?说不定你是贼喊捉贼呢!正想矢口否认不是自己放的呢,蓦地心里一动,斜眼瞧了一绢子,只见这鬼子妞儿低着头,脸颊微红。我心中暗说:江湖有言道,做贼的心虚,放P的脸红!莫非这P是绢子放的?想到这里,我便没有再言声,默认了李枝对我的控诉。
  车子开到饭馆门前,我和绢子先下了车,李枝去停车。这时绢子忽然轻声对我说了句“谢谢你。”我听了心里先是一喜,又一惊。喜的是自己刚才又赢得绢子几分好感,惊的是原来美女也会放P啊!
  虽说这是家地道的川菜馆,但是入了广州地域后,菜味儿变得清淡了许多。绢子和李枝吃得都很少,一桌菜几乎全被我一个人横扫了。
  吃饭的过程中,李枝讲了这几天的日程安排。原来,为了我这次来广州棚录,她的公司并没有放假。那首歌的曲子已经编好了,明天上午就可以棚录了。交谈时李枝经常停下来征询绢子的意见。我这才知道,原来绢子也是个音乐强人。难怪她屋里会有吉他呢?不过,还不知道她的功底如何。
  有话多述无话少述。吃罢饭已经是七点多钟了。出了饭馆,李枝去停车场取车,我和绢子在饭馆门口等她。那饭馆的大门正当街面,四下来往的行人很多,川流不息。现在的时间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广州的天长,再加上周围灯光很多,所以一点儿都不显得黑。我一边和绢子闲聊,一边张望着周围的行人和建筑。等了不大工夫,李枝将车开了过来。我冲绢子笑笑,准备和她一起上车。谁知我的眼睛一斜的时候,冷不防瞥见了个MM。那MM约二十来岁,穿一身浅绿色长裙,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哎呀,我在心里暗叫了一声:那不是我日思夜想的囡囡吗?!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囡囡,那感觉好象是正行走着突然脚下踩空了一般,心头猛的一颤,惊出了一身冷汗。NND,广州城这么大,少说也有一千多万人口吧?楞是让我和囡囡给撞上了。你说这是不是个“巧”字、是不是个“缘”字?这时候李枝已经把车开过来停住了,可是我的心脏仍然“怦怦怦”的乱扑腾,脑子里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竟然连车都不知道上了……
  囡囡好象没有看见这边的我,她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一个中年妇女说话。我瞥了一眼那中年女人,觉得她的面相和囡囡有些相像,忽然想起囡囡下午发过来的短信,暗叫:莫非她便是我的未来丈母娘、岳母老大人?!
  我一边在心里捉摸,一边却害怕的要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祈祷:囡囡,你可千万甭往我这边望啊。可是,祈祷归祈祷,害怕归害怕,囡囡的眼睛最终还是转到了这边。
  要说也只能怪站在我旁边的绢子。这鬼子妞儿长得实在是太漂亮、太招人、太容易让人注目了,她往这儿一站,整个儿一百分之百的回头率。我们刚站这儿的时候,就有好多人观望,当时我还自感倍儿爽、自鸣得意呢,可是现在……真TMD现世报啊!我下午还发短信给囡囡说自己在西安很郁闷、没有人陪呢,现在却跟着个绝世美女妞儿站在广州城鼎鼎有名的川菜馆门口。囡囡看见做何感想啊?郁闷!我想都不敢想往下想了!
  囡囡的眼光望过来的瞬间,我真恨不得就地刨个坑儿把自己埋了,或者学学《赌圣》里的周星星大叫: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然后囡囡就真的看不见我了。可惜我不是鼹鼠,更没有什么特异功能。我想囡囡肯定看见我的衰样儿了,铁定看见啦!因为囡囡刚望过来的时候脸上还笑眯眯的,可是现在一下子就变得煞白煞白的了,仿佛全身的血液猛然被人抽尽了似的。
  囡囡的异常表现被她身旁的中年女人看到了,她问呆愣了足有5分钟的囡囡:“你们认识?”囡囡或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连摇着头说:“不认识!”
  看到囡囡的这种表情,我心里早已拉起了红色警报,赶紧把头扭向别处,装作没看见囡囡似的。但是仅仅扭过去了一秒钟,我的头就又扭了回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囡囡,想再看看她啊。可是等我再次扭过头看的时候,囡囡虽然依旧望着我,可此时的她除了脸色无比难看之外,眼圈儿也发红了。
  我傻傻地站在街边,瞅着随时都会落泪的囡囡,心脏像被一只手揪着、拧着似的。要是换了旁的时间,我一定会跑到囡囡面前,抱住她说:囡囡,我其实是来看你的,我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根本不会理会什么绢子不绢子,李枝不李枝的。可是……现在囡囡的妈,我的未来丈母娘、未来岳母大人也在呐,我可不敢随便造次胡来啊。否则她老人家眼珠子一瞪,立马就可以一票将我否决了。眼下惟有呆立着,脑子里想不出半点儿对付的办法来。
  这时,李枝的车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绢子在一旁见我愣着不动,便伸手扯了扯我的短袖,示意我上车。她不扯我还好,这一扯,对面的囡囡立马气得转过了身子。我心里面大叫一声:悲催啊!我知道不能继续再在这儿呆下去了,要不然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事情来呢。江湖有言道:三十六计,溜儿为上计啊。
  上了李枝的鸟车,屁股挨住了座椅,心里面却空荡荡的没个着落。车子启动后,我回头隔着车窗望囡囡,哪里能望得到呀,四下里人海茫茫,我的囡囡早就没了影踪。
  一路上忐忑不安,好容易才捱到李枝的家。
  “好险啊!”
  我坐在房间的转椅上,余惊未定地回忆着川菜馆门口发生的那一幕。接下来该如何跟囡囡说呢?我的心里犯难了。就说来广州出差恰好碰见了几个老乡,就说……还没有想出个适合的理由呢,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定是囡囡!我心里这样想着,马上跳起来拿过手机接听。谁知竟是上官云打来的电话。我随便寒暄了几句思念的话,上官云问我什么时候回西安,我随便应付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想给囡囡打个电话,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我心烦意乱的走出了房间,来到客厅。
  客厅里,绢子低着头正在和李枝说着什么,看见我出来便住了口。我心里想,说话内容可能与我有关吧。
  “小闯,”李枝见我出来了,叫道:“过来坐会儿。”
  绢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我望着她那被MIMI顶得高高隆起的前胸,暂时忘记了因囡囡的出现而引起的不愉快,眼睛着火了似的愣在了那里,脑海里闪出刚来撞见绢子时的情景……
  “小闯,”李枝微笑着说:“在那儿愣什么?过来坐呀。”
  “哦。”我勉强挤出了个笑容,脸却同时“刷”的红了……
  我在她俩的对面刚坐下来,李枝就开始缠着我说明天棚录的事情。可此时我哪里有心情啊?听着这男人婆唧唧歪歪的唠叨个不止不休的,我真想一脚飞过去把她踹成个猪头。最后实在是被这鸟人缠得没有办法了,只好借屎遁避,揣着手机进了洗手间。我往马桶上一坐,立马开始不停地给囡囡发短信,将自己如何想给她惊喜,李枝如何要我来广州棚录的事情写了发了过去。可是囡囡却没有回复。我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我心里清楚,这回怕是不好收场了!我鼓足勇气继续一条接着一条不停地把短信发过去,赔礼的、道歉的,自责的、哄骗的,悲情的、装蒜的,几乎把会打的字全都编成文发了过去。可是我的囡囡就是不回复。发到最后,我的两个拇指都快折了,仍然没有见到她的回复。电话打过去,她不接。刚开始电话里还有“嘀嘀”的声音,后来,干脆是关机。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听到手机里那女声极其傻B的重复:“对不起你,所拔叫的用户已关机!”
  等我出了洗手间,李枝和绢子已经不在客厅里了。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才知道自己居然在卫生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闹呢,估计李枝百分之百以为老子便秘了。因为始终没有联系上囡囡,我的心情极端不好,便也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倚枕半靠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收拾残局。正谋划着的时候,忽然有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李枝的声音传了过来:“在不?小闯。”
  郁闷!听到这男人婆又来聒噪,我心里那个腻歪呀,甭提了。虽然我腻歪她现在来和我说明天棚录的事情,但是又不好不理睬她。只得下床趿了鞋去开门。
  “小闯。”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枝。看见门开了,这男人婆不等我说话劈头便说:“你总算完事了啊!”话音中颇有讥诮的味道,显然是在笑我刚才大便时间太长了。我心中暗叫一声惭愧,颜面微微一红,点了一下头。李枝又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休息了。我过来是告诉你一声,明天一早我们去公司,你可别睡过头了!”
  李枝走了之后,我复位到了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十点来钟。躺在这儿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于是就倚着枕头一边寻梦一边思量起囡囡的事情。房间里极其安静,只有空调运转发出些轻微的声音。我坐了一夜火车,原本是极累的,但此刻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囡囡煞白的脸颊和微红的眼圈儿。
  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十来分钟,我又坐了起来,用手机给囡囡拨了几次电话,那头仍然是关机状态。我心里愈发不安了,思量着再编个长点儿的短信发给囡囡,看能不能感动她。正在手机上打字的时候,忽然听见隐隐传来的几声吉他声,曲调怪异,多是半音。听了片刻,我辨出了这曲子是由日本名谣《樱花》改编的变奏曲。自己上学的时候也弹过,原本是一很著名的吉他独奏。再凝神细听,那曲子已经弹到了第二个变奏。听着那清雅的乐调,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一身着和服的少女正在樱花中轻盈舞蹈,蓦地,那和服少女转身回头,但见面清目秀,美艳绝伦,却是绢子。我顿时醒悟:莫非是绢子在弹琴?又聆听了一会儿,觉得弹琴人的指法相当娴熟,无论是泛音还是轮指,都运用得相当出色。我心中一动:如果这是绢子在弹,那么这鬼子妞儿的琴技可是要高出我许多啊!
  我一边惊疑着一边聆听着。又过了几分钟,一曲《樱花》弹完。我正在心里称赞,又是一阵泠泠琴韵传入耳中。这曲子我更熟悉了,是那首《阿尔罕不拉宫的回忆》。听着听着,我忽然想起上官云了。记得我和上官云第一次喝咖啡时,那家咖啡厅里播放的就是这曲子。一想到上官云,原本已经混乱的思绪就愈加杂乱如麻了。那曲子虽然柔和动听,但却不能使我的思绪平稳下来。
  隐隐的吉他声渐渐止住了,可是我的脑子里却仍然反复响着那首《阿尔罕不拉宫的回忆》,那乐曲中的轮指仿佛在轮我的大脑似的,刹那间,和上官云的交往如走马灯一般在我的眼前闪过:我们如何相识、如何一起喝咖啡、如何开房,我如何给她过生日,我们如何在雨中相拥,又如何在沉香亭分别……我的心里涌起无限惆怅……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此时我的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囡囡的电话。待听到不是《大长今》铃声,我的心又凉了半截儿,但是还是不甘心地拿起了电话,心想,也许囡囡是换了手机打的电话。
  那电话不是囡囡打过来的。不过,当我看到那号码,心脏仍是禁不住狂跳了。因为,电话是上官云打过来的。
  自从看清楚电话号码是上官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开始彷徨了。虽然此时我正想着上官云,但她的电话真的打过来,我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听。我想起我们在沉香亭决别的那天晚上,我已经为了囡囡而抛下她了,现在又何必再拿起呢?更何况我现在还正在为囡囡的事情烦心呢,更不想再节外生出其他枝节来。
  于是我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发愣,并没有去接听。铃声不厌其烦的响着,每响一声,我的信心便动摇一分。铃声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终于停止了。可手机没有了声音之后,我的心里却又开始盼望它再响起来。我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我想,如果上官云的电话再打过来的话,我肯定会接的。可是上官云却再也没有打过来。
  放下电话后,我躺在床上愈发没有了睡意,心里只是在囡囡上官云、上官云囡囡之间搅来搅去。到最后,忽然又想起了绢子。咿,隔壁房间的她怎么不弹琴了?
  直到天快大亮,我才昏沉沉的睡着了。梦中似乎又听到上官云打电话过来了。可是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正在为没有手机接不成上官云的电话而恼火呢,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咣咣咣”的打门,很是吵闹。当下睁开了眼睛,却听到李枝在门外叫:“小闯,小闯!”我这才想起今天上午我还有棚录任务呢。心里暗骂了一句男人婆后,才应声起床。
  起床后在李枝的不断催促下,我胡乱洗了一把脸,便与这男人婆一起下楼。一边下楼,那男人婆还一边埋怨我睡过了头。绢子没有和我们一起去。没有了鬼子妞儿,只李枝这男人婆相陪,我的所有兴致立马大减。再加上心里悬念着囡囡,更是不想多说一句话。可是这男人婆却一直在你耳朵边滔滔不绝、大讲海讲,从出门那一刻起,一直到坐车去她的什么公司,一路上几乎没有停过嘴。我起先还心不在焉,后来竟然不知不觉颇专心地听这男人婆忽悠了。在她的描绘下,我的前面似乎正有一条康庄大道,就等着我去踩了。按她的描述,等我踏上这条康庄大道以后,那结果肯定会比周杰伦还牛B!
  唉!真不知道这男人婆是不是靠搞传销起家的,真能瞎喷啊!要不是我因为囡囡的事情闹得心情不好,现在恐怕已经被她成功洗脑了。男人婆的唱片公司不大,因我以前上学时也搞过几天乐队,所以知道中国现在像这种小唱片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多如牛毛。只不过她的公司有一点好,就是有自己的录音棚。这是一般小公司比不了的。昨天男人婆口口声声说为了我的到来她们全公司都在上班,到了以后我才知道,其实也就是制作部的几个人在加班而已。制作部的总监很年轻,看样子最多也就三十来岁。我原来并没怎么在意这家伙。可是那男人婆李枝一见这人就“老公老公”的叫个不停,整得我那个惊讶啊——这年头连李枝这种男人婆都有人敢娶?看情形她们是家夫妻店。后来经介绍我才知道,原来那总监姓龚——真TM是个好姓啊!
  我那首歌经这位老龚修改了一下,曲和词都有所改动,乐曲也编好了,作了电子乐伴奏,只等我进棚录唱了。李枝兴冲冲地很有信心,恨不得我一次搞掂儿。可是刚开始我有些紧张,后来因为想起这歌是专为囡囡写的,但此刻囡囡却和我在闹别扭,所以总是无法集中精力。录的时候不是走板,就是跑调。总之,没有录出一个满意的效果。下午回去的路上,李枝一脸的不悦,看她那怒气横秋的神色,似乎大有一脚踢死的意思。
  录歌间隙,我不是给囡囡发短信就是拨电话,但总没有个结果。晚上,李枝仍然像个解放军政委似的给我做工作,可是我的心里只有囡囡,一句也听不进去。本来嘛,我这次来广州的根本目的就是和囡囡相会,至于录歌什么的,只是BYTHEWAY的事情。可是现在我与囡囡发生了那么大的误会,又怎么能安心做别的事情呢?
  如此一连三天我都在录音。虽然录出了很多版本,但是总也没有让李枝和老龚满意的。我并不在意她们俩的反应,反正和那男人婆也没有签协议,这鸟人又没有付我定金什么的,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只是每天看着李枝那比吃屎都难看的脸色,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怵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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