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79;腊月十九,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204的室友都是河南人,阿飞也是,他有机会陪着我们一群美女坐上同一班车,到达郑州,再各奔东西。
真后悔,早不忙,晚慌张,我和阿飞买票太晚,两张站票,一路要站16个小时,连睡觉也只能站着,赶上春运,火车过道里都是人,想起来就害怕。幸亏燕子他们几个聪明人提早买了硬座。我们可以沾点儿光,轮流坐会儿。
“来!都把行李给我!”阿飞把行李放到座位对面的斜上方,这样可以一抬头就看见包包,比较安全。
“我的行李箱就放在过道里吧,等会儿,累了可以坐上歇会儿。”阿飞把他的行李箱平放在过道里靠着燕子的座位。过道里的人越来越多,行李箱硬是被过道里的乘客给挤到了茶几的下面,两端抵着座位。想坐在行李箱上都难。
“阿飞,腾腾有你陪着真好!我们老乡也跟着沾光。”燕子总不忘说句感激的话。火车启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到达郑州需要16个小时,天亮才可以到达目的地。我们要在火车上过夜。想想就惨不忍睹,看看车厢里人满为患,更是揪心哟!一节车厢荷载130人,我看车厢过道里站着的,蹲着的,坐在地上的也有几十人。蹲着的背靠背,站着的肩并肩,坐在地上的面对面。工人,农民,当兵的都回家过年哩!怎么会不拥挤呢!
阿飞靠着燕子的座位站定,我只能贴着阿飞站着,不贴紧站都不行,硬是被乘客挤得成压缩饼干了。呼吸都困难呀!“老大,要不,你坐着,我站着。”燕子看我站着难受,给我让座儿。
“噢!我这样站着还好,等我坚持一段时间,实在累了,就给你换换。”我要是坐下了,燕子不是该给阿飞靠得近了,我有点儿想多了。
“叔叔阿姨好!我们是一起回家的,你们能不能和我朋友换一下座位,我们方便相互照顾。”燕子给对面的叔叔商量。“没问题,出门在外,相互帮忙。”叔叔阿姨爽快地答应了。凌子和娟子坐到了燕子和黄华的对面,李平和燕子背对背。
“燕子真有才,干啥啥行,干啥啥中!奖励你一个大拇指!”我用大拇指戳燕子的鼻子。
“你好!请你们往后边挪一点儿,我们是一块儿的,让我们把行李箱放好,麻烦你再后退一点儿,不要压到你的脚。谢谢!真不好意思!”燕子说着,把行李箱稳稳地放到了靠近座位的过道里。
“好了!老大,你和阿飞坐在行李箱上吧,委屈一下,比站着强一点儿。先嗑点儿瓜子。”燕子递给我一包开心瓜子。全凭燕子一张嘴,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
“阿飞,你是我们老大的男朋友,我们叫你飞哥行吗?”陈娟子要是不说话,就不正常。“那咋不中哩!”阿飞一句夸张的河南话,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
“真中啊?喊你一声,给个红包中不中?”黄华也来凑热闹。“中——!”阿飞拖着唱腔答应。
“飞哥!飞哥!飞哥!飞哥!飞哥!飞哥!……”除我之外的五个美女一起喊,也不知道喊了几声。
“我话没说完,恁都喊,犯规不算!”阿飞也没料到,我们姐妹都是难缠的主儿。“男子汉大豆腐,咋说话不算话哩!”徐凌子第一个抗议。
“俺说话绝对算话,等俺说完,恁再喊,我保准兑现。”阿飞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看看,里边有钱。”“你说开始吧!”李平也不看小说了,伸过头来算一份。
阿飞推推黑边眼镜,故意吭吭两声,拿出一百元,才说:“过年的时候,恁到俺家来拜年,不喊飞哥,俺都给钱。打算给俺拜年哩,现在喊了,也给钱。喊吧!”
阿飞的河南话说得顺溜,五个美女傻眼了。“阿飞,原来你是铁公鸡呀!”黄华明白了阿飞根本不想给红包,激将法对阿飞不管用。“飞哥,我现在喊你,不准备给你拜年,现实一点儿,请我们吃晚饭吧!”陈娟子是标准的现实主义者。
“对!对!对!我现在就饿了,你听开始唱空城计了!”燕子搂着我的脖子揽到她胸前。“中!中!中!”阿飞直点头,真算是服了我们。
“叔叔阿姨好!还得麻烦你们帮我们看一下上边的包包,我们去吃饭,谢谢你们!”
“去吧!年轻人!”叔叔阿姨大概被我们这群活宝感染了,很热情地帮忙。
火车餐厅在几号车厢呢?哦!列车员告诉我们,九号车厢是餐厅。我们的座位在十九号车厢,要赶到9号车厢吃饭,中间必须穿越九个车厢,哪是9个简单的车厢呀!
为了成全这群馋猫,我们一路很有礼貌地、不停地说:“您好!对不起!请让一下好吗?谢谢!”
妈呀!终于穿越到9号车厢啦!火车餐厅的饭菜真是贵的吓人,几个小妹妹还算仁义,各自点一份套餐,吃的喝的样样有,合计二百一十元,就这二百多元,已经超出了阿飞的承受极限,还大言不惭地说:“绝对中!”。我看是这样吃喝真的不中。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阿飞,你的钱还是装在你钱包里吧,你拿着!”我把二百元递给阿飞,我不能让他在妹妹跟前丢脸。阿飞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住了。
“老大,春节让飞哥到你家过年去?”陈娟子剥着龙虾问。
“飞哥,你愿不愿意跟俺老大回家去?”徐凌子吃得满嘴都是油。
“飞哥,我们不舍得让你走,假期里记得常联系我哟!”燕子吃了一份盖浇饭。
“离不开我呀?跟我到俺家去,不就行了!”阿飞咽下口橙汁给燕子说。
“我跟你回去!老大不得气个半死呀!”燕子差点儿喷出米粒儿。
“别臭美了!燕子!老大不会气得半死,倒是会把你打个半死!”黄华很会察言观色。
“飞哥,火车餐厅里的肚丝汤真好喝。”李平是个乖乖女。……我坐在她们中间,根本没有我插话的空档,我也想说,飞哥我不想和你分开,只能在心里说上百遍。阿飞有没有这种想法呢?这群妹妹真是应了“吃别人的嘴软”那句俗话,句句不会忘记叫飞哥。
越是不想分别,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总能听到时钟在嗒嗒嗒地飞速旋转。我们吃完饭,车窗外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们又一路请求让开一点儿,挤到了19号车厢。
“飞哥,你和老大坐在硬座上上吧,我和黄华坐行李箱迁就一下吧。”燕子拉着我坐在了靠车窗的位置。
“不是吧!燕子不要以为飞哥请你吃饭过意不去,还给我们让座儿,那我们就不客气啦!”阿飞坐在了我身边。
车厢里的灯早就亮起来了,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浓,远处有点点灯光,大概是经过了山里人烟稀少的村庄吧,我们要回家了,回家的感觉很温馨,我们要各回各家,各看各妈,和阿飞要分别,整整一个月都不能见面,心里又多了几分伤感。夜色加浓,惆怅越重。
“老大,也没见你吃多少东西,你不舒服?”燕子给我倒了杯开水。“哦!没什么!我不渴。”我望着窗外发呆,被燕子看出心事。
“想家了?我们在火车上过一夜,就可以到家乡了!”陈娟子拍拍我的肩。
“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会儿吧!”阿飞让我趴在他腿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棉衣给我盖上。
“还是阿飞知道心疼俺家老大,先替老大谢谢你!”燕子往阿飞嘴里塞一片口香糖。
看燕子的举动,三分撒娇,七分讨好,很可爱!离天亮虽然还有十个小时,我们还是觉得时间太短了,珍惜当下的分分秒秒吧,黄华和燕子她们小声嘀咕,怕影响我。
我躺在阿飞的腿上,双手合十,枕着阿飞的左胳膊,阿弥陀佛保佑我一直被阿飞这么关爱着,幸福永远在我们中间缠绕着。
“噢!救我!”我爬到了悬崖边上,头晕目眩,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
“腾腾!怎么了?怎么了?”阿飞把我扶起来。“哦!哦!我梦到自己掉下悬崖了!”我揉揉酸沉的脖子,睡意朦胧。陈娟子和凌子她们相互依靠着还在沉睡。
“没事儿,有我在,不用担心的。睡吧!”阿飞拍拍我,像哄小孩子一样亲切,其实,他也就比我大一个月而已。
“我把你的胳膊压痛了吧?要不,你也趴在我腿上眯会儿。”看着阿飞的眼睛熬得发红,我也很心疼。
“你再睡会儿,睡不着了,我再睡。”阿飞推了推眼镜,给我点头示意。“好吧!你受不了的话,记得喊醒我!”我和阿飞换一下位置,这样可以枕着他的右胳膊睡。
半夜惊醒,很难再入梦,不知途中经过了几站,过道里松散了许多,也变得安静了许多,偶尔听到几个人的呼噜声。我还是趁着难得的清净给阿飞说说话:“我睡不着了,你靠在我肩膀上睡会儿吧?”
我坐起来,靠着车窗斜着身子坐着,这样阿飞靠着有支撑,我们都不至于太累。“行,我先眯会儿,累了,就把我喊醒。”阿飞靠着我肩膀闭上了眼睛。
“你就安心地睡吧!我给你唱催眠曲。”
“阿飞,我们要分别一个寒假,我大致算过了,大概有720个小时,我们都不能再见面。你会想我吗?"
“不想才怪呢!”
“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把棉衣搭在阿飞身上。
“我们可以打电话联系的!”阿飞说话不太清楚,大概累坏了,一会儿工夫,头就不受控制地滑到了我胸前。我把阿飞那款黑边眼镜摘下来,顺势扶着阿飞枕着我的胳膊睡会儿。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郑州站就要到了,请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广播里传出列车员的友善提醒。哦!分别的时刻还是来了。
“腾腾,你怎么不喊我呢!我说眯一会儿的,怎么一下睡到站了呢!”阿飞自责。
“看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我愿意!”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看着心爱的人,守着心爱的人是一种幸福。
燕子我们一群七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提到郑州火车站广场,终于到了家乡的省会城市,亲切呀!送君千里,必有一别,阿飞完全可以乘坐杭州到濮阳的直达专列,为了送我一程,和我乘坐同一班车。站在熙熙攘攘地火车站广场,有多少离愁涌上心头。怀揣着心事儿,我们一起走进公共汽车站,这次,我们要分开720个小时。
“老大,飞哥,一路顺风!明年见!”燕子他们各自排队买车票去了。
“我把你送上公共汽车,你先走!”阿飞陪着我买车票。
“不,我给看着你先走!”“不要那么任性,在家里要学会照顾自己,孝顺父母,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阿飞不给我争执的机会。
此刻,正是清晨,我和阿飞就要分别了,几多不舍,几多忧伤,几多叮咛,都包含在一个紧紧的拥抱。
第十七章 送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