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隆冬,下雪不冷化雪冷。隔窗能看到太阳把积雪照的晃眼,身处室外却感到空气已凝结出刃。李郎裹着大衣走在清冷的校园里,嘴里斜叼着半支烟,旁若无人的穿越在各个教室之间。班里的同学已经习惯他这副痞痞散散的样子。
今天他心情不好,由于前夜在酒吧闹得太凶,回家后又跟着施鹰忙活的到凌晨,在能休息的时候,他几乎倒头就睡。天还没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院门关闭的声音。太困没有多想,但是大概二十分钟后他惊醒过来,才意识到那是施鹰离去的声音。他慌得连外衣都没套,奔出门去,然而大门外除了地上乱七八糟的车辙,什么都没有,空的像块电影幕布。
李郎愣愣的杵在门柱边上,心里又气又委屈,他怨施鹰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一声,至少留下应急的联系方式。
“回去吧,走啦!”不知何时,街角冒出来个扫雪的老头。李郎冷着眼朝他身上瞟了一下,退身进门,脚磕在门槛上吃疼,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踩着雪回到空落落的院子,就剩他一个人了。是从西屋里传出来的电话闹铃把他孤寂的情绪里拉回来。
走进屋里,发现床头的地上有一张字条,内容为:你有事或有事找你,都是公主苑的人。
李郎手里捏着这张字条,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式来发泄情感。用两只手紧紧的按住额头,懊恼都窝在肚子里。哭,没有眼泪。吐,又堵的不够。他一想着待会肯定会有伙计上门来问,应付着麻烦,索性提早离家,回到学校。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天上课,接下来的两周是考试周。李郎的计划是白天在学校复习,晚上去施鹰的公司值夜班。庄辉要帮忙照顾玖哥的生意,所以白天也不得闲。也选择在晚上来,正好跟李郎作伴。
提早放年假的原因,施鹰的公司里清清静静。但是李郎宁愿呆在一个空荡荡的办公楼里,也不愿呆在空荡荡的家里,十几年了,他最害怕这种没有一个家人在身边的感觉。曾经游荡的孤儿,最怕失去依靠。好在庄辉来陪他,一间不大办公室里,李郎为考试翻看各种资料。庄辉则抱着林林总总的书籍,看得酣畅淋漓。互不干扰!
但是安静的时候没有多少,记不得是在哪天晚上,公司院子的铁闸门被敲的咣咣作响。庄辉扔了手里的书,楞着眼睛看向窗外。果然见有车灯在院墙外打量着,至少是三辆车。
“他们应该是看着这屋灯亮着。”李郎说。
“应不应?……怎么应?”庄辉皱着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郎手里捏这个圆规,不停的用铁尖扎报纸,琢磨着跟庄辉说:“来也不打招呼,那就不是自己人。说不定是来询问干爹下落的。”
“啧!老大这回玩的太神秘了,搞得自己人都摸不着下落。”庄辉说着话就穿了大衣。
“你忘了白丹说玖哥身边的人叫程家逮去,刑讯逼供,打到半死…”李郎也站起身,发愁的看这院外大亮的车灯,说:“外头至少三辆车,不知道多少人。这里可就咱们俩!”
“公司里有家伙吗?”
李郎诡秘的瞥了庄辉一眼,问:“你又想来什么花样,这可是刚出来啊?”
“我就想防身!因为敌我武力相差悬殊。”庄辉辩解。
“哈!你好分析战事……这样我出去开门,你从边上翻墙出去,看形势不对赶紧叫人,或干脆报警。怎么样?”李郎这就要出去应门了。
“我去看门,你去翻墙……”庄辉似乎觉得自己应该是直面威胁的那一了。
“得了吧,大哥。你一出去,两句话呛火,三句话挥拳头,还是我去吧。”李郎搂着庄辉的脖子调侃。
“我的脾气有那么火爆?”
“神呐,你何止火爆……你知道建材城那帮小老板管你叫什么吗?”
“不知道,光知道他们给玖哥起个外号叫活阎王。”
“哈哈,他们管你叫魂斗罗……哈哈!”
两个人临推楼门出去的时候收了嬉闹,李郎吆喝着喊了声“来了!”,庄辉寻了个黑暗的角落助跑翻墙而出。
铁门上面有个小门,李郎拔开门闩,走出来就感觉前面的空地上挤挤歪歪的停着车,车灯全部大开,只对着铁门照射。李郎根本没办法看清楚对面的情景,下意识的退了一条腿进门,强忍着灯光说:“关灯!主事儿的出来说话!”
半空中一直胳膊挥舞了一下,嚣张的车灯熄灭了。李郎这才看清楚眼前站着这个人,里面一身白衣服,外边套一件黑皮风衣。他想了一下,才记起来人便是程北松。
这两个人没有正式打过交道,但知道彼此的身份。
“小孩,别紧张,来跟你打听些消息。”程北松漫不经心的拍着李郎的肩。
“什么消息?”
“你干爹现在在哪?”
“南街的公主苑。”
“哼!小子,你还没学会撒谎!”
“他走的时候,是这么交代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走,现在就去公主苑。跟你干爹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儿跟他商量……你知道我是谁吧?”
李郎看着阴郁暗淡,却又高高在上的程北松,突然冒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感觉意外的话:“我干爹想见裴法凝。”
程北松对于这个提问略感意外,但他还是拿出架子来压着李郎,不紧不慢的说:“你说那个人失踪了……你干爹找他干嘛?”
“也不干嘛?听说他对我干爹有些误会,想当面解释清楚……他应该还在市里吧,最近有人见过他。”
“误会?呵呵,什么误会?”
“程总……哦,或者像他们似的,管你叫松爷。误会就是错误的相信,裴法凝错误的相信了别人传达给他的信息,其实事情不是那样……”
“小子,你少打哑谜,把话说清楚。”
“好吧,如果你知道裴法凝,那你也许会知道他的女朋友白丹。白丹声称把秋天时在新疆的经历都告诉给了裴法凝。导致他相信我干爹参与过……某些事情,我们只是想告诉他,并且有足够证据让他相信那纯粹是女孩子瞎猜。”
李郎这话太取巧,他想利用这个不正常的三角关系,激怒程北松。但是对方只是阴着眼睛凝视他,没说一句话。
“好吧,那你想好了再来。带着裴法凝,我带你们去公主苑。”李郎说完就要退回门里。结果程北松突然一把抓住衣领,直接把他拔了出来,咬着牙压着嗓子说:“裴法凝我现在叫人去带来,你先跟我去公主苑。”
第一一二章 天来一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