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下了裴法凝的车,白丹就再度感受到失去。她依然只能用电子邮件联系裴法凝,但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回应。平凡而忙碌的日子就那么过着,程北松由白丹而心生嫉妒,裴法凝因白丹而受囚禁之苦,所有的这一切她全然不知,依然故我。
以前跟着她的翔子这几天也消失了,校园里到处是打雪仗的人,白丹有时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当中多为年轻的情侣相互嬉闹,白丹便无权享受这种简单的乐趣,因为她心里有个不再简单天真的裴法凝。
白丹静下来的时候会思考,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裴法凝。相貌会老去,阅历会赶超,到最后他们还会剩下什么?老来的夫妻,到最后会忘却数十年生活的艰辛,偶尔聊起的不是子女,便是年轻时一起做过的那些傻事。可是她和裴法凝在一起连做“傻事”的机会都没有,这个男人用成熟和魅力捕获了她,却把青春和浪漫丢在了别的女人那里。果实的甜美终会无味,因为你不记得它曾经的酸涩。白丹想在出国之前,给她和裴法凝的这段感情做个定论。决定是当晚就给裴法凝发一个邮件,内容为:我们结婚吧!
邮件发出去那晚,她哭了很久,直到天亮的时候枕头还是潮得。“我心尽到了,就看你了。”她爬起来跪在床上自言自语。
“忘了他吧,这种男人本就麻烦。”室友加闺蜜在一旁劝解。
白丹对着室友苦笑,也许她并不期望什么回应,只不过想给自己一个了断。
这种盲等的状态持续了五天,在第五天的下午,白丹在宿舍楼下又看到了翔子。她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瞄了一眼四周,朝翔子走了过去。
“给你送东西来了。”翔子笑眯眯的看着白丹,看着美滋滋儿的。
白丹接过一个不大的白纸包,掂量了一下,问:“这是什么呀?”
翔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谁让你拿来的?”白丹又问。
这个问题翔子没准备答案,他眼珠一转,直接报了三个字:施老大!
“施老大?……是…施鹰?”白丹也觉得直接说这个名字有点别扭。
翔子使劲点头,脸上还是傻笑,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白丹看着他那股傻乐的样子就觉得纳闷,问:“你乐什么呢?捡着钱啦!”
“嘿嘿……比捡钱还美,我有户口啦!我有名字和年龄啦!”翔子周身散发出那种少年特有的自我和奔放。白丹看着他,微微的笑了,是那种很自然的恬淡。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怪不得庄辉老惦着你。”翔子说了这句让白丹及尴尬又紧张的话。她赶紧岔开话题,问:“你起了个什么名字,多大了?”
“万曲翔,十三!”
“这名字倒有趣,庄辉给你起的?”
“不,是李郎,你们认识吧。”
“嗯,认识。很久……”白丹话还没说完,翔子手机响了,他俩便告别分头离去。
手里拿着那个白纸包,白丹觉得好笑,为什么施鹰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她递东西。回到宿舍,白丹思忖着是当即打开,还是晚上再说。准而一想,施鹰给的肯定不会是什么适合在室友间分享的东西,不如趁现在宿舍人少,一看究竟。
纸包里的东西大致是两张光碟、一支录音笔,和一些书面记录。录音笔看上去很高端,一大堆按钮,白丹选择从光碟看起。
电脑屏幕先是放出满屏的雪花点,大概一分钟过后,一个女人出现了。白丹看着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见屏幕上的女人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白丹看清楚她是个孕妇。先是一个微笑,然后那女人开始说话了:
你是叫白丹对吧?你好,我叫赵平宇。我是一个在人生的旅途上走过许多弯路的人,我也给别人制造过许多麻烦。现在我把我的一些经历告诉你,我不指望你全信,但至少给你提个醒,女人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实在两年前认识裴法凝的,那时我非常喜欢他。但我是个结了婚的女人,丈夫就是裴法凝的上司。明知道跟裴法凝发展关系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像你们这种读书多的人,肯定会笑我蠢。是的,我赵平宇蠢了一辈子,这回怕是要走到头了……
屏幕上的女人表情悲切的讲述着自己的故事。白丹想起来她是谁了,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白丹还理直气壮的向她告知了自己裴法凝女朋友的身份。没想到如今却已这样的形式有看到她,白丹觉得疑惑。
通过赵平宇的讲述,白丹得知了裴法凝和她、马丽莎等其他几位女性之间长期保持亲密关系的事实,并且视频、录音俱全,给人一种证据确凿的感觉。虽然早就对赵平宇此举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在一盘光碟结束的时候,白丹还是气的心中憋闷,强忍着奔泪的冲动,她打开第二张光碟,嘴里还念叨:“赵大姐,你不知道吧!裴法凝不仅跟你们女人鬼混,人家还有男伴儿呢!而且还是很有钱的那种,比你年轻,比你养眼!”
第二张碟打开的时候,首先播出来是一段类似新闻报道的视频。白丹一眼就看到了被挂在一座雕塑上的女尸,镜头拉近,她才认出来那就是赵平宇。
白丹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木了一般,盯着屏幕被动的接受着电脑放出来的一切,其中包括赵平宇自杀当晚同裴法凝和马丽莎从争执到死亡的全过程。这估计是白丹活这么大,经历过的最大的刺激。她的整个世界都失衡了,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急需一个安慰,或者是情绪发泄的出口,她不知道,这种事情她去跟谁说?
施鹰,这是白丹大脑里第一个反映出来的名字。“既然你东西是你给的,那我就去找你问个究竟。”白丹站起身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她没有选择打电话,而是计划直接到公司里找施鹰。跌跌撞撞的冲下楼,还没出楼门口,就一脚踩空,摔在台阶上。
过往的同学过来搀扶,被她拒绝了,倔犟的打算自己爬起来。直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强行抱起来。白丹非常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她本能的推了一下。但是“不可抗拒”的事实就是她推也没用,李郎甚至都没有给一个眼神交代,就她抱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白丹就算失控也要拽着李郎的衣领逼问。
“你要去哪?”李郎对着她厉声说道。
“去找你干爹!”
“走!”
白丹不知道施鹰是不是早有准备,反正那个状态就是“我等你很久了。”看到白丹之后,施鹰勉强笑了一下。白丹已经没有余力客气了,直接把翔子给的那些东西,摊在施鹰的办公桌上,说:“这里边的内容,我无法理解。翔子说是你给我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施鹰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白丹,着实无奈,只是苍白的说了一句:“白丹,这是为你好。”
白丹不接话,支着胳膊,眼里就掉出来了。
“事情是这样,在你去非洲以前,你不是老让我帮你跑腿办事吗?”李郎拿过纸巾交到白丹手里,接着说:“我发现有人在监视你,其实也说不上监视,就是老时不时出现在你周围。我就开始盯着他,后来我没时间,就是庄辉盯他……连带着把你也盯了半个月。同时发现监视你那个人也跟视频里那个女人往来频繁,但是当时我们都无法判断他的目的是什么。最主要他没有表现出要伤害你的举动……直到那个女人自杀,我们才认为不得不跟这个人正面接触一下了。据他交代,他是视频里那女人雇佣的私人侦探,负责落实裴法凝的日常行动。那个女人还跟他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就是帮忙记录和保存她死那晚的录音,并且特别嘱咐如果事后她行动受限或出意外,就将所有的东西都转交给你。或许他们俩谁都没想到那晚回事那样一个结局……那女人死后,他觉得事关重大,不知如何处理,要把那些东西交到警察局。是庄辉威逼利诱才让他消停了,把东西拿回来之后我们起初没打算给你。但是后来裴法凝失踪了,我实在是看你找他找的辛苦,就求了干爹……不为别的,就像让你死了这条心。”
李郎说完后,静静的看着这白丹。
“我找到裴法凝了,他和一个叫程北松的人在一起……这个人你们认识吗?”白丹的眼泪已经干了,她开始琢磨施鹰这么做的真实目的。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李郎问。
没有回应李郎,白丹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对施鹰说:“程北松抓到一个人,关在一个有点像戏院的地方。程北松说是他绑架了裴法凝。”
“既然抓着了人,为什么不报警?”施鹰知道白丹还有话要说。
“报警?”白丹冷笑一下,说:“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初在新疆,被玖哥派来看着我那个。”
“你看着他啦?”李郎在一边问。
“看着了,他快被打成重伤,关在笼子里。程北松叫他认我……他似乎说了许多你们在新疆的事。”白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施鹰。
“他认出你来了,所以你也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说给程北松了?”李郎的语气开始急切。
白丹摇摇头,把前额散乱的刘海抚平,说:“我单说给裴法凝了……至于她会不会说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俩那个关系……”
白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看看李郎,有看看施鹰。
“他俩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吗?”
施鹰看着白丹漠然,而又复杂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站起身,伸手按住白丹的脑袋说:“孩子!是你该重新开始的时候了,你本不必被这些纠缠。”
“走吧,今晚我们去狂欢。忘掉那些不愉快。”李郎说道。
白丹一抬下巴说:“不去!”
“不去也得去!这也是为你好。”施鹰收了桌上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第一一零章 被送来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