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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人情细致
  “干爹,爷爷到新疆了。”李郎一进施鹰办公室,就喊出了这句话。
  “到了?谁给你的信儿?”
  “玖哥呀。”
  “善玖昀回来了?”
  “应该还没到,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没动身呢。”
  “嗯。”施鹰看着李郎坐在沙发上,开始揉太阳穴,便问:“你这是头疼的意思吗?”
  李郎俩大拇指按在脑袋上,一对儿大黑眼睛忽闪两下,说:“干爹,这学习真是个头疼的事。年底各种考试,七、八门,我看书看得都要吐血了。”
  “那是你平时没好好学,否则你会越看越精神。”施鹰笑着说。
  “越看越精神?那仅限于几门专业课……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不着边际的课,死记硬背,搞的人心烦。”李郎继续埋怨。
  施鹰把烟掐灭,摇两下脑袋略带些孩子气的故意逗李郎,说道:“你在学校里觉得有用的东西,工作后未必能时时用得着。反而是那些你觉得特没意思的东西,以后会对你有很大帮助。”
  貌似新话题很吸引李郎的注意力,他揉脑袋的手放下了,说:“干爹,我最讨厌历史。你说学那个能干嘛?”
  “建筑学院还学历史?”施鹰也觉得新奇。
  “有一门选修课叫中国古代园林建筑史。上那课的时候我得强迫自己坐第一排,才不会睡着。”李郎说的很认真。
  “园林建筑史?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个话题吗?怎么会不想上呢?”施鹰说话时候的表情,让别人觉得他很想去上那门课。
  “不知道,反正那老师讲的特没劲……还没听爷爷讲四合院有意思。”李郎彻底泄气了。
  “哈哈……学校老师要是能把四合院讲的跟你爷爷那么生动,那就不会讲别的啦!”施鹰笑着在李郎脑袋上弹个脑瓜崩。
  “啊!我本来就头疼,你还弹……”李郎开始嚷嚷。但不到一秒,他又变腔调了,说:“干爹,今天周末,咱们待会回家,喝酒吧!”
  施鹰看着头发又被揉乱的李郎,寻思一下,说:“好,把庄辉叫来。”
  “嗯……”
  冬夜里的热酒最暖人心,尤其是背负着愧疚的失意之人。
  庄辉走进施鹰家院子里的时候,到处黑灯瞎火。
  “不对呀,家里没人,也不锁门?”庄辉站在院子中央自己念叨。
  “过来,帮我照着点!”施鹰住的房间里传出来李郎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庄辉边走边问。
  “我刚才点一大功率的家伙,就把电闸催了……这还得换灯泡。”李郎一脚踩着窗台,一手拉窗框,这个人凌空着拧灯泡。
  庄辉就开始调侃,道:“狮帅帅,你这轻功练得不错呀!”
  “狮帅帅?”李郎忙里偷闲,皱眉头看了一眼满脸坏笑的庄辉。
  “是啊,帅帅的狮子头,狮帅帅……哈哈。”庄辉说完就往旁边躲。
  “你也看到小爷我一条腿闲着呢,是吧?欠踹!”李郎笑着骂道。灯泡拧好了以后,李郎蹦到地上。
  庄辉开始到处找开关,嘴上还不闲着,问:“你点什么大功率的家伙了。”
  “砂轮切割机。”
  “你个熊孩子,那东西功率那么大,住在电压哪够用的?”庄辉还找不到开关,所以他直接用手电照着李郎的脸。
  “哥,每个人都有大脑跑偏的时候。”
  “你点砂轮干啥?”
  “干爹说要割块石头。”
  “哦,这样啊……老大,这会儿去哪了。”
  “还没回来呢,本来要跟我一起,结果走的时候,又被来检查的人缠住。”
  “检查?还是那个停工的工地?”
  “是,不过干爹说马上要恢复了。”
  “哦,反正他有办法……啧!开关呢,赶紧开灯。”
  屋子里有广亮之后,庄辉四处依依看了一遍。
  “变样了吧!”李郎问。
  “是……比以前亮堂了。”
  “干爹刚改的,他把爷爷的正房改成恒温恒湿的了。”
  “那他自己这不改?”
  “刚开始也想改来着,结果弄到一半,被干爹叫停了。他说是这间房禁不住折腾。”
  “唉,你叫我来干啥?”
  “叫你来喝酒啊。”
  “就这?”
  “那你还期待什么?”李郎特别调皮的朝庄辉飞了个眼神。
  “滚!”庄辉骂道。
  “干爹不在,咱俩先整。”李郎说话就从墙角托出一箱白酒。
  “孩子,在没有爹地管理的情况下,你打算干喝一箱白酒?”庄辉斜眼看着李郎。
  “在没有爹地管理的情况下,我干过很多极具曝光价值的事情……但是……爹地回来了。”李郎还在那神侃,一回头就看到施鹰斜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老大,回来了。”庄辉跟施鹰打招呼的时候也忍不住笑。
  施鹰溜达着走进房间,从箱子里拎起一瓶酒,对李郎说:“去餐厅吧,你不是要火锅吗。”
  “火锅还没架起来呢!”李郎支支吾吾。
  “那你这两个多小时都干什么呢?”施鹰就往餐厅的方向走。
  李郎跟在后边不敢吭气,庄辉跟在李郎后边,快要笑岔气了。
  餐厅里就摆着李郎刚才摆弄的那个砂轮切割机。
  “你把它找出来干什么?”施鹰回头问李郎。
  “玖哥说他带回来一块石头,回来就切要开看里边有东西没。”
  “呵呵,那石头是他自己挑的,还是老爷子给他挑的。”施鹰问,并且示意开始架火锅。
  “他说是爷爷带他去的地方,然后他自己看的。”李郎面带不屑。
  “你也觉得他看不准?”施鹰把酒瓶交给庄辉,开始分酒。
  “我没这么说,我等着他回来……什么都切不出来,他自己臊去!”李郎衣服不怀好意的小样儿。
  “这种事情,在新疆还可以玩玩……到了南边,比如庄辉他家那边,就不要随便试了。”施鹰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庄辉:“跟踪白丹那个人,你们还盯着呢么?”
  “盯着呢,不是我,就是青山,轮着来。”庄辉答道。
  “那人干什么的?”施鹰问。
  “像个私家侦探。”
  “等哪天,你们可以跟他聊聊……问问他一个月之前都接过什么活。”
  “好的。”
  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李郎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一通就听见玖哥那一嘴飘花妖娆京片子,看来心情是极其的好。
  “叫他过来。”施鹰吩咐李郎。
  “玖哥,老大召唤你……看样子他要亲自帮你切这人生第一刀。”
  “小子,你就请好吧!”打电话这边,都能听到玖哥吆喝。
  “这是打鸡血了,是怎么着?”施鹰斜眼瞟着李郎的电话。
  玖哥进屋的时候动静那叫一个大,但当他第一眼看到庄辉的时候,整个人就僵到那了。当时是玖哥一个飞扑把庄辉制服,也是玖哥说了那一番真切的话,劝得庄辉伏法。如今相见,两厢感慨,却又无言以对。
  还是施鹰出来缓和局面,说:“这回齐整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庄辉给玖哥拉来椅子,玖哥使劲抓住他的肩膀说:“这小子又壮了。”
  “嗯,我也是这种感觉,反正我是练不成他那样……玖哥,你的石头呢?”李郎开始卖乖。
  玖哥还真从包里,拿出块石头来,问:“老大,怎么切?”
  “老爷子,没告你怎么切。”
  玖哥抿着嘴,摇摇头,说:“老爷子,始终用微笑拒绝我的所有请求。”
  “哈哈……”施鹰大笑,接着说:“嗯,这么切。”
  石头切开时,凝脂一般的断面感觉腻的能滴出油来。
  “嗯,是块好的。”施鹰笑着看向玖哥。
  玖哥没说话,收了石头。端起酒杯,跟施鹰干了一杯。
  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玖哥就拉着庄辉要走,说是要再开一场party,给庄辉开开光。
  这两个醉汉离开之后,李郎问施鹰:“玖哥开出玉来了,怎么还看着不老高兴。”
  “嗯,他又想起他死去的伙计了。”
  “哦,我明白了,爷爷这是谢他呢。”
  “是,你爷爷始终把善玖昀当作一个需要感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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