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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拯救谎言
  老汪从灵鹫山回到家里时候,赵平宇正在衣帽间里熨衣服。听到开门的声音,走到客厅去迎接。
  “回来了?”赵平宇一边说,一边朝老汪走去。
  但是老汪根本没理她。
  “你怎么了?”赵平宇又问,但她同时也看清老汪眼里的厌恶,便转身想回到衣帽间。
  谁知老汪竟然将从灵鹫山拿回来的那个纸袋子直接扔到赵平宇头上,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的说;“你什么时候改了这贱痞子?”
  赵平宇被打了这一下,虽不十分疼,但着实吓了一跳。怀孕快五个月的高龄孕妇受不了这个,她赶紧扶着沙发坐下了。稳当一会,才从地上把纸袋子建起来。打开一看,她自己也傻眼了。但是能让她在宾馆样式的房间里,不堪成这个样子的只有裴法凝。
  “我是被陷害的!”赵平宇冲着老汪的书房喊。
  但是半天没有回应。赵平宇此时是恨透了,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这世界上的男人。她开始痴痴傻傻的笑,边笑边走向书房。
  “裴法凝,是裴法凝……他强奸我”赵平宇站在书房门口说出这句话,在看到老汪惊恐的回望后,满意的离开了。
  “平宇,你站住!”老汪追出书房。
  赵平宇转回身,她好像有点站不住了。靠在墙上,问:“什么?”
  “你说裴法凝强奸你?”
  “是”赵平宇的眼泪几乎是奔出眼眶。虽然她是在撒谎,但是当一个丈夫听到妻子被别的男人凌辱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怀疑时,是颗女人心都会粉碎。
  “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能拿得出来证据吗?”老汪只顾提问,全然不理赵平宇的反应。
  赵平宇上前走两步,扑到老汪身上,哭喊着说:“证据?你要什么证据?”
  老汪抓住她的肩膀,继续逼问:“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春天,我出去义演的时候。”赵平宇回答。
  “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
  “……”赵平宇没有理由。
  老汪不是没有怀疑她在撒谎,但是这种谎言又令人极其心烦。
  “你想办法让他亲口承认。”老汪说完话,抱起萎靡的赵平宇,送到卧室的床上休息。
  这一夜赵平宇独卧,黑暗中,她想起很多事情。不论和裴法凝的关系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她至少陶醉过、憧憬过。但在老汪面前她不能承认这些,没有了老汪的赵平宇,会变得极其廉价。
  裴法凝最后的厌弃让她感到失望,进而酝酿成绝望的时候,她把怨恨转移到白丹身上。她甚至认为是白丹夺走裴法凝。
  赵平宇对着老汪撒谎的时候没有考虑后果,她只是呈一时之快,说出对裴法凝的怨恨。如今老汪管她要裴法凝亲口承认的证据。上哪去弄呢?她现在都不确定裴法凝是否愿意见她。
  经过一夜的思考,赵平宇,这个情商比智商大好几个数量级的女人,制定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她通过这一年多在学校认识的朋友,打听到白丹的具体所在。朋友问她,打听个毛丫头干什么,她便说老汪的贴身秘书裴法凝在跟这个女孩子交往,先摸摸底细。
  然后她必须有一个理由让裴法凝来见她,但是不管她以怎样的方式通知裴法凝,对方都有理由推掉。最终她竟然发展到雇人跟踪裴法凝的地步。这样的跟踪持续了半个多月,每当私人侦探把最近收集到的材料交给她时,她都会挑出裴法凝最清楚的照片,端详半天。搞得私人侦探认为她是那个被抛弃的正妻,裴法凝是负心老公,白丹是小三。
  最后使她作出决定的还是老汪的催促,貌似老汪特别需要这个结果。赵平宇没有过多揣摩他的这个心态,她不理解老汪想剔除裴法凝这么个小小的秘书,需要把自己老婆豁出去吗?也许,老汪想折磨的根本不是裴法凝,而是她赵平宇。
  初冬的傍晚,落光了叶子的秃树枝在藏蓝色的天幕中留下剪影。赵平宇把车停在路边,旁边的白杨树很是粗壮,树干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眼睛图案。
  赵平宇接听了私人侦探的电话,获得裴法凝目前的所在地点。侦探还提醒她,裴法凝很有可能跟另外一个女人在同一个房间。还没等人家把话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发动车子,向着裴法凝的方向开去。
  让裴法凝亲口承认强奸她,那是不可能的,赵平宇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她需要一个跟裴法凝对峙的机会,虽然没什么好埋怨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另外赵平宇还有一种预感,因为老汪的要求和最近的表现都很难解释,他觉得裴法凝要倒大霉了。她暗自盘算,如果这次裴法凝能对她好些,那就把这个疑虑透漏给他。
  另外,既然是来获得裴法凝的口证,赵平宇听从私人侦探的意见,随身携带了同步记录设备。这样一来,私人侦探就可以实时获得这些记录信息。
  但是对于如何利用这份记录结果,她还没有具体打算。但有一条,她跟私人侦探说过,就是要把记录送给白丹一份。到底是想提醒这个年轻的姑娘,还是纯粹报复裴法凝,她从来没跟自己解释过。
  私人侦探说的没错,裴法凝此时正跟一个女人呆在一座名叫骨堡的酒店里。“骨堡”多么奇快的名字,不知道建筑师在设计这栋建筑的时,是不是从鹿角公园获得了灵感。古堡大厦一共有三十八层,下面是写字楼,上面是酒店。大厦前面有一处广场,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高五米的后现代主义风格的雕塑。
  什么叫后现代?就是现代人看不懂,需要下一个“现代”中的人来理解的一种表达方式。具体来说,那个雕塑就是上百只麋鹿角形状钢架相互挂靠、堆砌而成。鹿角钢架的数目和相互的位置关系,都是经过计算验证的,多一个、少一个,或位置不对,整个雕塑都有可能塌掉。所以这个雕塑被严重保护着,不是防止它出问题,而是把它坍塌的时候伤到别人。
  酒店房间里的裴法凝衣冠楚楚的站在阳台上抽烟,房间里的马丽莎正在化妆、换衣服。她今天选择了一件灰、紫相间的鱼尾晚礼服。胸口的部分镶了一圈银白色绒毛,把她的妆容衬的十分明艳。裙摆上绣满亮片,走起路来,亮片便会随着步幅翻飞闪量。一件衣服能表达动态的美,设计师一定是个天才。
  接下俩他俩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个人艺术品展览会,懂不懂艺术不要紧,做重要是看上去很艺术。
  当然在这么讲究的酒店开一个房间,绝不仅仅是当更衣间用的。朋友的party在前半夜,马丽莎的party在后半夜。至少马丽莎是这么想的,裴法凝也不至于扫兴。
  赵平宇走出电梯时,正好看到裴法凝和马丽莎离开房间,她赶紧躲到楼梯口。看着电梯下降的楼层,她推断这两个人不会出酒店,他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座楼里。
  所谓的艺术品展览会无非是一场浮华、虚弥的社交聚会,前半场吹吹牛、装装高雅、时尚,后半场借着酒劲聊聊情感等敏感话题,今晚谁跟谁走也就基本定了。裴法凝这种形象的男人,可谓炙手可热,所以他不会寂寞。马丽莎心猿意马,中途找了个理由离开,说一会回来,裴法凝也没在意。
  真正摆了裴法凝兴致的是赵平宇的一条短信:
  你在骨堡,我看到你了。回你的房间,我在那等你。如果你十分钟室内不回来,我就去艺术品展览会找你。
  裴法凝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头都快炸了。一个中年孕妇,挺着肚子进来这种场合找他,那简直要笑掉大牙。他赶忙往展厅外面走,却一眼就看到站在电梯旁边,穿着长大衣,带着墨镜的赵平宇。
  裴法凝打开房间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想确认马丽莎不在,但是被赵平宇一把推了进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裴法凝躲闪着目光。
  “跟你谈谈我们的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在这个问题上你必须谨慎。”
  “没有关系?那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裴法凝听到这话就愣了,问:“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想怎么样。”
  “当初也许是我对你关心太多了,使你对我的用意起了误会。我只是在关心一个属下,你却把这理解为其他。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使你强迫我的!”赵平宇准确无误的念着设计好的台词。
  “我强迫你?你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羞耻之心,明明是你百般纠缠我。不仅是以前,就算是现在也是你纠缠我。你……”裴法凝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他凭着一个律师的直觉,感觉赵平宇一反常态的表现,绝对藏着什么目的。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即离开房间、离开赵平宇。
  于是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赵平宇。寻了个机会,迅速离开,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赵平宇输在行动不便,她拉不住裴法凝。只能站在原地,最后站都站不住了,索性跪在地上开始哭。
  “我就是贱。放下架子,跟你好……变着法子,怀上你的孩子。到头来,你去找那个小妖精。看都不多看我一眼,裴法凝你个畜生!”赵平宇一边呜咽,一边念叨。
  这时她听到身后的房门关上了,以为是裴法凝,也没回头。不想却听到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你坏的这个孩子是裴法凝的?”
  泪流满面的赵平宇忽地转身,看到马丽莎一身华服,面带轻蔑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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