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法凝一个人站在楼顶，一边吸烟，一边感受着晨光的轻抚。早春二月的清风，就算冷，也是甜的。他暂时将自己从施鹰的讲述中抽离出来，因为他需要一个完全清醒的头脑，来从眼前这层层迭迭的迷雾中看到真实的原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不确定程北松是否还在听这个电话。打开屏幕，电话还在通话中，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喂？你还在听吗？”裴法凝问。
　　“该听见的，我能听见。对话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录下来了。”程北松答。
　　“那就好。我先挂了，回头再说。”裴法凝说。
　　“好，回头说。……保重啊”程北松说。
　　裴法凝嘴角一抹微笑。
　　上午，省委宣传部部长办公室对门的小办公室里，裴法凝正在机械的帮部长回邮件。都是些邀请赴会、赴宴、致辞的事情，择其中要紧、隆重者，再对照领导日程表进行安排就是了。反正部长去不了，还有副部长，副部长去不了，还有下次。
　　最幸运的是，好像今天领导都不在。他这个秘书没有主子要伺候，遂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再加上昨晚通宵奔波，实在疲累，索性窝在椅子里睡觉。睡到中午，他被一阵很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了。起身开门，把敲门的人让了进来。
　　来敲门的人叫冯詹，也是行政秘书。中午来找他，估计是叫他去吃午饭。一看到裴法凝睡眼惺忪的样子，就开始打趣他，说：“老实交代，昨晚又跟哪个妞儿鬼混去啦？”
　　“我说是聂小倩，你信吗？”裴法凝回话时，也是一脸坏笑。
　　在机关里这种扯闲蛋一般的对话被雅称为“清谈”。裴法凝就是有这种本事，他能绕开程老爹赤裸裸的敲诈帮程北松应付官司，他能连夜跑去跟施鹰商量命案细情，他也能很娴熟的扮演一个机关小干部，油滑、琐碎、面热心冷。永远一副谙熟所有潜规则的小人物嘴脸，只是这张脸非常具有男性魅力。
　　裴法凝和冯詹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扯着离开办公室，来到周围一个小饭馆，打算吃午饭。
　　“最近忙什么呢？”冯詹贼心不死，还在打探。
　　“泡妞。”裴法凝半逗，半敷衍。
　　“哪的妞呀？”冯詹问。
　　“哥哥看上一个电视台的美女，是搞策划的。”裴法凝顺嘴胡说。
　　冯詹皱着眉头看着他，说；“此美女是如何被裴兄发现的呢？”
　　“是这样，他们节目组邀请部长夫人，现如今我尊称师母，去做一次访谈。前前后后都是我陪同，就这么认识了。”裴法凝继续胡说。
　　冯詹一脸狐疑，但有找不出破绽。“你这个话我是信也对，不信也对。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小妈虽然长的一般，但那韵味……啧啧啧…”说话的冯詹露出一脸淫笑。
　　裴法凝把手里剥落的一把花生皮扔到他脸上，骂道：“你妈！”
　　冯詹一边躲，一边狂笑。极尽讥讽之能事。
　　“好好…好，你先告诉我是哪个节目，我二姨夫在电视台，侧面帮你扫听扫听这小娘子的身家背景。”冯詹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没安好心。
　　“用你？我上哪打听不行。”裴法凝欲擒故纵。
　　“是，你找谁都行。但是你要保证你在暗，万一情况和你想的不一样，也好抽身。不要对方知道你有这心，她又种种情况。你这小模样又俊秀无比，赖上你怎么办？”冯詹已经上钩了。
　　裴法凝看着他，眼含怀疑，但却嬉皮笑脸。
　　“明天！……明天我冯大官人就给你回音！”冯詹这就拍了胸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