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北松和裴法凝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其实不复杂,根源就在于程北松的老爹。据老爷子叙述,当年他拿出去抵押的那部分字画、古玩,要么是祖上传下来的,要么是自己在潘家园儿淘的。要论值钱,也就是最后拿到香港去的那两件字画。后来大部分东西都换回来了,只有这两有还飘在外面。至于为什么,还放在外面不管,老爷子没细解释。只搪塞说是他也没想到那东西现在那么值钱。
“您当时抵押是的凭证,我能看看吗?”裴法凝问程老头。
“这有复印件。”说着程北松递过来张纸。“你说的那种凭证,加起来得有一个画册那么厚,这是最关键的部分。”程北松继续说。
“小子,如果你想从这张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那你可是白费功夫。”程老头靠在一把老藤椅上,翘个二郎腿。满屋子都是茶香。
“现在拍卖行是公开拍卖。我托人问过了,拍卖行说卖家不愿透露身份,并且极力否认赝品一说。北松,刚去了趟香港。有趣的是,抵押公司果然拿不出东西。还失踪了一个员工。这不明摆着的事么。”程老头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的想法是,现在以抵押品赎回为由,跟抵押公司摊牌。他拿不出东西,就申请保险赔偿。”程北松说。裴法凝点点头,闭上嘴,心中暗道:“你们爷俩都盘算好了,还叫我来干嘛?”。
再来就是听程老头聊他的发展史,和他对于程北松的种种“担忧”,比如无后。说的程北松拧歪在另一张老藤椅上,两眼直盯茶壶,也不知那茶壶里盛的是孟婆汤,还是忘情水。裴法凝淡定,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会那么淡定。也时不时的看向茶壶,就觉得里面盛的不是迷魂药,就是寒食散。
闲话至午饭时间,裴法凝吃过饭,便请辞。程北松借送走朋友之由,也从老宅子里出来了。两人都上了车,这回是程北松开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帮你什么?”裴法凝觉得还是直接问的好。
“事情我没全都告诉老爷子。因为他也没跟我交全底。”程北松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很犹豫。
“你连自己老子都不信。他骗你有意义吗?”裴法凝继续问,并且觉得程北松有点故弄玄虚。
“应该是有很多事他也弄不清楚了,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程北松回答。
听到这里,裴法凝心里有点发虚。他故意往座椅里陷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去香港,到底打听到什么了。”
“呵呵,不愧是裴法凝。是这样,那两幅画当中的一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拍卖公司里的人,偷偷拿出去二次出售。我问他们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拍卖公司的人说,发现画失踪以后他们立即开始调查、探找,但最终却捕风捉影得追到我程家这里。所以拍卖公司就派人到我家跟老爷子打心理战,当然是不想挑明画失窃的事,也想探探我们这边的底。就问我们有没有赎回,或拍卖的想法。据我回忆,当时我老爹说就定在现在这几年拍卖。”程北松解释到这里。
“那现在的拍卖不是整合计划吗?你对拍卖公司那个当初偷画的人,有什么调查结果?”裴法凝问。
“如果说前不久的那次拍卖,是那家拍卖公司按照当初和我程家订的契约执行的,那我们之间是不是还要处理后续的债务问题?”程北松看向裴法凝,后者点头默认。
“但是当这两幅画面世后,我们询问拍卖公司。对方否认自己执行了拍卖程序,同样表示疑惑。并在第一时间通知拍卖行,结果质询无效。拍卖行也出示了鉴定书。”程北松继续解释。
“上哪看这西洋景去?再说说那些抵押公司的人。还有,真找不到后来那个买家?”裴法凝听着这个事,就觉得邪乎。但没办法,也只能往下问。
“那两个人,是吧。拍卖公司只说是先后都失踪了。但我们这边查证的结果是,后一个肯定死了,前几年那个时间太长查不着。”话罢,程北松靠边停车了。裴法凝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他家了。
但是他没有下车的意思,继续问:“你怎么查到那个人死了?现在抵押公司拒认拍卖,赎画你老爹这有说不清。还有,你有那天拍卖会现场的资料吗,我指照片、视频之类的。”
“法凝,你没明白我什么意思。我不在乎钱,我也不在乎拍卖掉那两幅画的下落。因为从我老爹的反映上来看,十有八九他知道那是赝品。他也知道,只要找不到那个买家,这笔糊涂账,三家谁也算不清。所以,一旦这个事打起官司,只要抵押公司那边能把死人的事儿按死,那就是个钱官司,就要你出手了。
还有,那两样东西我确实见过,是在我小时候。记得是,跟着我爷爷去茶馆听戏。听到最后总要绕到茶楼后面的一个小院里,里面住这个老太太和她闺女。当时,那两幅画就挂在老太太的卧室里,我们每次都得去看看。”说到这,程北松望向裴法凝,“你先回去拿东西吧,剩下的事我回去跟你说。给你多长时间?”。
“你上来吧,我可能需要个把小时。不是东西多,是太乱。呵呵”裴法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程北松也笑了,是那种似乎就等他这句话的微笑。
裴法凝有点后悔,但好像来不及了。他俩就一起上楼了。刚开始俩人都一副没往那想的样子,程北松还翘着腿喝咖啡。等到他实在看不下去,裴法凝那个单身汉邋遢样的时候,就过去帮忙。一来二去,两人又缠在一起。
刚开始裴法凝表现的有些抗拒,但在被灌下另一半咖啡的时候,一切又顺利了起来。
第十二章 字画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