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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别说话,让我帮你
  下午两点半,两个男人并排站立在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落地镜前。相似的身高、相似的身型,一个长且消瘦的脸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一个额头宽且右侧剑眉上一点聚财痣。
  程北松把又洗了一遍的头发吹干,前额处的头发并不长,却恰好挡住了那颗痣。然后开始清洁刚用过的剃须工具,那是他俩用过的。
  “以后也应该是两个人一起用了吧。”程北松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却没有表情。
  另一边的裴法凝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嘴里还叼着烟,眼睛顺着窗户望着外面的河水奔流。
  忙完手上的事情,程北松也点了一支烟。转身朝窗户挪步,经过裴法凝身后,用自己的手臂在对方的腰背上不轻不重的划过。然后停在裴法凝的另一旁,又一次和他形成了平行而立的姿势。只不过这回,程北松用自己的右肩抵住了裴法凝的左肩。他俩拿烟的手,正好对在了一起,两缕青烟若即若离、缠缠绕绕。
  程北松把脸卸转向对面,目光似是落在裴法凝的耳根处,但眼里又是空的。
  “你是男人,我不会用你要求的方式对待你。以后也别那么作践自己。”裴法凝轻声的说。
  听到这话,程北松瞬间落了举烟的手,下巴扬起,忽地又很快将头低下。到最后,他连肩膀都缩了起来,脸深深地埋着。离开裴法凝,他转头走到窗前,双手杵在窗台上,两眼紧闭,皱着眉头。再也控制不了了,他开始抽提。
  那一刻时间似是凝固了,裴法凝没有过去给他任何安慰,只是退到浴室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抽烟。
  “一个人前被叫做松爷的公司主事,一个身价千万的老总,他是很多人的靠山,可内心却藏了这样一个秘密。那些每天绕着他莺歌燕舞的女人,也许打死也想不到,那个喝醉了能掐她们屁股的男人,竟然对女人没兴趣。”想到这,裴法凝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转过来,说话,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儿?”裴法凝再开腔儿,就问的这个。
  “第一,有个情况跟你解释一下。第二,有件事请你帮忙。”说话时,程北松依然背对着裴法凝,但语气里带出了凌厉。话罢,转过身了,已不见了时才委屈的光景,取而代之的是漠然。他甚至在最后一刻,将目光直盯向裴法凝。是的,他急需一个答案。
  “说。”裴法凝就回了这一个字儿。
  “第一,有人想绑架我是真的,但不一定是昨晚,他们已经盯我很久了。第二,我昨天一到夜总会,就发现他们又在盯梢。出来时,想到让你顶替我,却是临时起意。第三,莽爷最后没有把你舍出去,一是他觉得你无辜,事情还不到那个份儿上,二是我没给他信号。如果我们俩当中,有一个不念公理了,你就被绑走了。然后,我会消失一段时间。就算他们发现抓错了人,也不会放你。对于一个没用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最大可能就是,你会无人问津,最后撕票。”程北松说话的语气,仿佛眼前这个人是五分钟前才走进来的。
  “怪不得,我的眼镜在他那。”裴法凝终于确认了,随即又问“为什么是我?你们会怎么丢下我?”。
  “因为咱俩外型有点像,又都按照同学聚会的约定穿了黑风衣。那帮人虽然一直跟着我,但没近过身。掳走个大男人,可不容易。谁也别十拿九稳。我也很小心的!”程北松说。
  “至于怎么丢下你,很简单。我把你打晕,只要莽爷冲着你喊松爷,一切就都成了。”程北松接着说。
  裴法凝静静的听着这些解释,对于这些安排他不会感到惊讶和陌生。“还有一件事呢?是什么?”裴法凝接着问。
  “那事儿,挺麻烦。”说着,程北松就拿起强上挂着的座机,打电话叫莽爷上来,顺便把东西也拿上来。然后走到裴法凝面前,把他拉起来。拽着他的手,来到阁楼下一层的书房。是的,那一层就是个大书房。
  莽爷窜着箭步就上来了。昨天从河里出来是的情景,裴法凝依稀还有点印象,他就是被这个莽爷拖上来的。他还在水里时,就隐约看到岸上已经有三四个人站在一起。应该是几个伙计在围着程北松。
  看到裴法凝和莽爷探出水来,程北松拔腿向河水里走去。最后从莽爷手里接过裴法凝,单肩扛起,回到岸边。伙计们来帮们,却被他隔开。后来一行人,走到公路边,已有车等在那了。这过程,程北松一个扛着他。
  最后就到了这个别墅。裴法凝不知道程北松给他灌的是姜汤还是参汤,还是什么。反正喝完,人就犯了禁了。他就记得,他整个人脑子是不大清楚的,但尚能控制身体。程北松找了个时机,避开所有在场的伙计,把他带到那间阁楼上的卧室。
  他就觉得气血上涌,浑身发烫,头要爆了。刚开始,他认为他在发烧,因为河水很凉,冻感冒也是有的。后来反应过来不对,因为程北松在替他脱衣服。他忽然记起,在学校的时候,程北松那个见不得人的毛病。但为时已晚,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别说话,让我帮你。”这是昨晚他俩最后的对话,剩下就都是肢体语言了。至于程北松最后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想回忆。
  此时此刻,莽爷就站在裴法凝对面。很有效率的把拿上来的资料,摊在一张大平案上。最先吸引裴法凝是两张照片,分别照的是两副古字画。他认识这两样东西,前几日被一家拍卖公司拍出。因为拍出了离谱的天价,被传的沸沸扬扬。
  “看来你认识这些东西。”程北松问。“应该有不少人认识吧。”裴法凝答。
  “是的,人们知道有这两样东西,应该是因为那场拍卖会。而我知道,是因为它们本身是我家的东西。只不过,几年前我老爹为了弄到扩大公司的贷款,拿去香港做了抵押。也就是说,这两幅画的真品本应该在香港。但是,前几日却出现在拍卖会上。出事后,我们立即询问抵押公司,对方否认失窃。但是通过侧面打听,我们得知,那家抵押公司近日有一名职员失踪了。”说完程北松边看向裴法凝。
  “你老爹、抵押公司、拍卖行,有一方在撒谎,而且还是弥天大谎。”裴法凝简短总结。程北松点头,说“这官司是打定了,只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个打法。我需要你帮我。我需要有个人能帮我看清一些东西或人,比如我老爹。”
  “这么相信我?事儿,要真出在你们家…”裴法凝后半截儿没说出口。
  程北松没说话,只是朝他恍惚看了一眼。转身,向阁楼走去。落在后面的裴法凝,空对着莽爷有些尴尬。“待会儿你回家一趟,把日常用品收拾一下,搬过来住吧。商量事儿方便。“这是程北松在进房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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