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来的又快又急,计划好的围猎只好无奈的改期了。
站在屋角檐下忍秋风秋雨之苦听着隔墙不断传来欢快笑语声,蒲娓咬牙切齿不屑啐道:“伤风败俗!太不像话了!”
两丫头也紧跟上声讨:“就是,招蜂引蝶,一点都不像大少爷作派嘛。”
话音刚落,一阵格外清脆的娇笑伴着甜嗲的声音:“大少爷,是真的吗?太有趣了!……”肆无忌惮的透过淅淅沥沥的秋雨声穿入她们的耳朵里。
小桂和杏儿偷偷瞄一眼蒲娓,小心探问:“小姐,外头冷,进屋去吧?”
“好吧。”蒲娓阴沉着脸往屋里走两步又停下,霍的转身冲到花圃拾起一声手掌大小的石头用力抛扔过墙,跟着听到“嘭”撞击声,紧接着就传来“啊!!”尖叫。
小桂和杏儿用叹为观止的眼光一路目送着蒲娓惬意的挑挑眼,拍拍手,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神色自若的大踏步转回房里去。
雨急风寒,小桂才掩上门就看到小五和小六用手挡着雨小跑着冲进院中在前廊下叫:“石头是你们谁扔的?”
蒲娓手里兜包瓜子嗑着出房门站在台阶上笑:“哎呀,这么大风大雨,难为你们还来串门,进来喝杯茶祛祛风寒吧?”
“蒲姑娘,方才有人朝我们大少爷屋子扔石头了……”
“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伤到花花草草没有?”蒲娓打断小五的话着急问。
小五被她给抠着了,大声:“没有,也没有伤到人,不过……”
再次被打断:“不过,真是不幸中之大幸!小五小六,替我向大少爷表示深深的同情,这天降飞石非吉必凶啊。”
小六气的顾不得许多,叫道:“蒲姑娘,这可不是天降,而是从隔壁丢过来的。”
“隔壁?”蒲娓乍惊,指着对面恐慌问:“大少爷那端隔壁可是空置许久的小轩亭啊?不好了,不好了……”她将手中瓜子交给发呆的小桂,掐着手指做算命先生招牌姿势,摇头晃道:“据本大师演算……嗯,非神即仙在作怪,再次向大少爷表示深切同情。”
小五和小六两个被她的装模作样气的暴跳窜起嚷:“你们休想抵赖,明明就是从桂院丢过去了,有胆扔就要有种承认!”
蒲娓却翻翻眼,比他们更嚣张的叉着腰大声:“少栽赃嫁祸,有证据吗?有人证吗?谁看见了,有种当面对质?别以为是闲云居的人就可以胡说八道,小心告你们诽谤。”
“嘶”小五和小六同时倒吸口冷气,面色铁青的瞪着对面台阶上洋洋得意的蒲娓。
隔着雨丝看到院廊下气的浑身发抖的小五小六,蒲娓心情大好,抬手一伸:“瓜子。”立刻小桂就殷勤的奉上。
反应过来的小五小六一齐窜起叫:“哎哟,恶人先告状是怎么着?”
“你当我们是好欺负的是不?”
“脸皮真厚,还好意思说证据?这不明摆着嘛,还想耍赖!真是少见的泼妇!”
蒲娓秀眉一挑,刚要反驳,没成想小桂和杏儿却被惹恼了,蓦的同时跳上前指着小五和小六骂:“啊呸!你们骂谁泼妇?”
“你们两个跳梁小丑,当桂院什么地方,大呼小叫的就敢来说我们的不是?被驳斥的没理了就开始骂人了,真当自己是棵葱啊。”
“也不称称几斤几两就敢来丢人现眼?”
“简直是狗仗人势!”
噼哩叭啦骂声四起,小五和小六愕然刹刹又给气的脸色铁青,掳袖对喷还击:“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丫头,耍无赖的泼妇!”
“是不要脸的泼妇,敢做不敢当!呸!”
“……”
小桂和杏儿也差点掳袖,要不是下着秋雨把她们隔开,估计这两拨会马上开打起来。两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面红耳赤的继续对骂。
倒是蒲娓嗑着瓜子,饶有兴致搬来椅子听得津津有味。
小桂和杏儿的骂声嘎然而止,惊慌的望向举着伞进门的卓人仰,一时紧张求救似的回望蒲娓。小五小六感受到身后有人进来,见是大少爷,喜的松口气却又马上提口气:他们办事不力,非但没完成询问的任务,却还跟人吵起来了?不知大少爷会不会又罚他们?
蒲娓笑容可掬起身,拍拍衣服刚张口:“大少爷……”
谁知卓人仰身后袅袅闪出危楚,她冲蒲娓笑:“蒲姑娘这里好热闹呀!”
“是呀,欢迎危姑娘来凑热闹。”蒲娓保持微笑说。
小五和小六向大少爷委曲又气愤的报告方才的事,末了道:“大少爷,对不起,她们太胡搅蛮缠了,我们就……”
卓人仰看一眼雨丝中对面台阶上镇定自若的蒲娓,信步走到花圃边上默默看一眼地面上大小不一的石块及几个深浅不一快被雨水冲刷掉的脚印,瞅一眼紧张绞着手帕的小桂和杏儿,却抿嘴轻轻笑了。
秋雨却不合时宜的骤停,一时没了雨声掩饰倒显得这桂院格外安静起来,小五小六满怀期待望着大少爷,盼着他出口揭穿她们的瞎话,危楚歪头好奇的瞄瞄大少爷,又扫扫负着手吊儿朗当的蒲娓。
小桂和杏儿互相交换个眼神,不约而同忖:一定不能让小姐丢脸,大不了我来承认好了?
卓人仰进入屋檐下收好伞,似笑非笑的目光定在蒲娓身上。
空气中紧张尴尬的气氛有变浓的趋势,蒲娓却是迎上卓仰眼光,还无所谓的挤挤眼冲他挑衅一乐。
“让让,让让……”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大声的打乱在场诸位的心思。
紧接着卓人倾分开前廊,身后跳进卓人倩和叶秀清,大惊小怪嚷:“什么事什么事啊?唱到那一出了?”
危楚淡淡笑:“唱到最关键的一折,可惜好好酝酿的气氛让你们搅和了。”
“真的吗?从头说说。”卓人倩兴奋八卦问。
秀清跑过去站到蒲娓身边对上卓人仰,关心问:“娓娓,出什么事了?”
“没事!”蒲娓哈哈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人来的这么齐?二少爷,倩姐,里面请坐……小桂,杏儿,还愣着干什么?迎客奉茶啊。”
小桂和杏儿这才想自己的本分,忙敛容客气招呼着众人入屋内。
蒲娓晃到卓人仰身边压低嗓音道:“大少爷,你不会嫌事不够大,要闹得夫人也知道吧?”
“只要有人出钱将我西窗棂被砸的窟窿修补好,我就当没什么也没发生。”卓人仰不紧不慢笑回她。
蒲娓愣了下指指危楚:“哟,那危小姐的惊吓……哦,不,还有上官小姐也在场吧?这两美人的受惊费看来得是大少爷亲自补偿喽。”
面对她恶意的调侃,卓人仰很有风度的微笑:“正是。”
蒲娓扁扁嘴笑:“看样子大少爷找到肯出钱的人了?”
“对。”卓人仰回身指指花圃挑挑眉。
蒲娓装傻别过头冲走近的危楚笑:“危小姐,怎么没见到上官小姐呢?”
“上官姐姐受惊我们先送她回去了。”她说我们时特意瞟一眼卓人仰,却很失望的看到卓人仰眼眸浅浅笑着从蒲娓身上不露痕迹移开。
“受惊?”卓人倩拔高嗓门惊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五小六刚要张口,被卓人仰用眼神制止了,但是危楚却拉着卓人倩叹:“我跟上官姐姐在大少爷院里做客,不然为何,突然就飞来一块石头砸破西窗,把我们吓一跳,上官姐姐有些胆小就先告辞回去了。”
秀清一听,眼睛一骨碌,哈哈笑:“我当什么事呢?不就一块破石头嘛,没准这秋雨掺点石子什么的,正好落在大少爷屋角呢。”
“哎呀,秀清,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了?”蒲娓意外之喜嚷。
小五和小六气的鼻子都快歪了,脱口叫:“蒲姑娘,你不也赖给什么神鬼作怪吗?”
“喂,什么叫赖,我是掐指一算好吧?那就当我掐错指了呗,没准就是雨里杂带的正好砸中大少爷屋子了。”
小桂和杏儿齐拍手:“对,一定是这样。”
叶秀清和蒲娓对视一眼,抿笑击掌促狭的望着卓人仰。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古人诚不我欺也。”卓人倾安慰拍拍大哥沉重道:“大哥……”一言难尽,掉头离开这堆女人是非窝。
卓人仰搭下眼角,无奈摇头对蒲娓道:“抱歉,打扰了。”转向危楚:“危姑娘,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外书房?”
“好啊!”危楚喜出望外。
“我也要去!”蒲娓脱口而出,猛然觉得失态忙讪笑道:“这下雨天太无聊了,我也想听听危姑娘家当年的灭门血案。”
这话听着不太顺耳,灭门血案可不是用来打发无聊日子的啊?
果然危楚脸色不豫,见状秀清慌忙道:“娓娓,我正好有十分要紧的话跟你说。”
蒲娓也觉察到自己失言,呲牙咧嘴很不好意思垂眼:“那我就不送了,两位慢走。”
第46章 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