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露清寒,夜风沁骨。
卓人仰独自从书房回来,沿长廊返回自己院子,小五和小六半路提着灯笼来接他,转过一簇花树却看到一黑影在门廊探头探脑的。小五眼尖,小声:“是隔壁丫头。大少爷,要不要..?”话未说完,黑影转身就跑回桂院去了。卓人仰背着手老神在在的停在自家院门外等着。
不出所料,片刻就见蒲娓走姿怪异的出来.看到主仆三都候着,嘿嘿笑:“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卓人仰面无表情问
蒲娓偏头对他院子:“额..算有吧。进去说好吗?”
卓人仰假咳一声冷静:“若是因为学骑马的事大可不必了,我知道了.”
“哎?你才回堡怎么就知道了,是那个八婆多嘴?”蒲娓咬牙忿忿道
卓人仰一愣低下头看地面,他之所以回院晚了就是因为被夫人叫去上房训话到现在,人伶和人倩还在旁煽风点火说风凉话,说什么多陪陪身边人呐,不要白为他人作嫁衣什么的..眼看他耐性快磨光时这三个女人才识时务的放他回来,他心底虽也烦这三个多事的女人,不过听到蒲娓当面骂八婆,竟也有点难堪,那可是他至亲的人呐!
“也好,省了我费口舌。”蒲娓气很快平了,笑:“大少爷,你不会生气吧?我这可是为下月赏花会做足准备呢?”
卓人仰本来想快点打发她回去,却被勾起好奇心,抬眼不动声色:“赏花会不是赛马会,做什么准备呀?”
“不是听说什么江湖名门,武林世家小姐们都会来凌风堡吗?她们明着来赏花,实则来瞧瞧我这个大少爷带回来的女子,就算琴棋书画女红不会,总不能骑马也不会吧?这也是为你名声着想,省的别人背后议论你带回来的是个百无一用的人呐?”
听她振振有词说罢,卓人仰挑挑眉:“嗯,难为你这么用心,那好好努力学吧。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转身就要上台阶。
蒲娓惊讶张大嘴:“喂…就这样吗?”
卓人仰抬步上院前宽大台阶,微侧身问:“不然..你要怎样?”
“额…好歹我现在身分敏感,你就这么无所谓一语带过?”
卓人仰淡淡道:“现在不是大庭广众,没必要作戏。再说我大体都了解了,心中有数”
“好吧。”蒲娓翻翻眼点头:“那不打扰你了。”转身返桂院。
小五和小六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走路怎么这么怪?像螃蟹..”
卓人仰低头略一沉思就明白她初学,第一天难免浑身酸痛。听到隔壁掩门落闩声,小五小六边笑边引着卓人仰入内。
第二天,天睛明朗,秋高气爽怡人舒适。
马厩。仍是那么整洁明亮料足水清,空中草香还隐有花粉香味混杂。马夫们比平常更忙碌,原来是人伶,人倩,祖霄,人倾全都到齐聚在马栏外时尔评点马匹优劣,时尔眼睛瞟向那条通向后院的碎石小径。
忽听笑语声渐近,蒲娓一身玄色劲装,显得双肩秀削,腰如素素,神采奕奕的与小丫头快步朝着马厩走来,才休息了一夜,她竟恢复如旧似的。
猛然乍见马厩边这么多人,她急煞脚,瞪圆大眼眨巴眨巴的。而人伶这一众人眼前一亮:好一个妙曼亭亭玉立的灵秀少女!
“娓娓,快过来!”人倩含笑招手唤。
蒲娓困惑不解的慢慢走近,对着人倾挑挑眉挤眼询问咋回事?人倾却只是耸耸肩笑嘻嘻不语。
“伶姐,倩姐,你们怎么在这里?”蒲娓先是乖巧的见礼,抿嘴笑问。
人伶满面笑容拉着她啧啧细打量,笑:“得知你很辛苦的在学骑马,阿倾又笨手笨脚的从未教过人,我们来当当参考,欢迎吗?”
蒲娓忙笑:“那可求之不得呀。有伶姐,倩姐,阿霄指点,荣幸之极了。”
卓人倾这时逮到机会:“竟然突然冒出这么多师父,在下就退位让贤吧”他可巴不得轻松。
“想得美哦”人伶笑:“还是你来教。这小白驹总归是你买回来的,比较摸透它性子,有你在边上更保险。”
人倾笑:“虽是我买回来的,现在送给未来大嫂了,完全与我无关.”
“咦?你送给娓娓了?”人伶吃惊问
卓人倾看一眼蒲娓,她抬头举眼偏向一边,忖:看他敢不敢说是我威逼硬抢过来的?
“额..这是小弟送给未来大嫂的见面礼,承未来大嫂不嫌弃。”
蒲娓掉头抿嘴暗自乐:还真会找理由呀!人伶,人倩,祖霄却都笑:“好特别的见面礼,娓娓差点就用不上呀?”
“还好娓娓不嫌,不然丢脸丢大了…。”
卓人倾怕言多必失,何况这三个女人难缠,马上转移话题:“晨间最适合学骑,额..蒲姑娘,准备好没有?”他侃未来大嫂习惯了,可总不能当着人伶人倩的面也调侃吧,初次称呼蒲姑娘还真有一丝丝别扭呢。
蒲娓低头抿嘴忍笑,继尔接口:“嗯,可以开始了,请二少爷多多指教哦.”
人伶瞅瞅二人,和气中隐有默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小白驹已经被马夫牵出栏,蒲娓冲人伶,人倩,祖霄笑笑开心直奔过去。
她接过缰绳,拍拍马驹:“小白,今天又要辛苦你了喽,不许耍脾气哦”
白驹摇摇它的短尾,不置可否。祖霄惊讶问:“娓娓,你怎么好像跟人说话似的?”
“嘿嘿,它很有灵性的,听得懂我说话呢.”
“当然,本少爷精心挑选的名马不是一般凡品,个顶个的通人性”卓人倾大言不惭自夸。
“嘁…”人倩很不给面子的嘘他:“真当自己是伯乐呀?那好,二哥,我来考考这围栏中你其他精心挑选的名品呗.”人倩是四兄妹中最幼者,一向是口无遮拦直言直语习惯的。
卓人倾立刻苦笑:“小姑奶奶,我认输,行了吧?”
而蒲娓已牵着小白驹进了驯养场,小桂和杏儿都担心的趴在栏边对她:“小姐,等等二少爷,不要那么急嘛.”
蒲娓却信心十足,她会点皮毛武功,昨天又学了一天,多少有点成效了,总不会连怎么上马也不会吧?
马鞍华美小巧,正适合小马驹,蒲娓拍拍白驹,回身对丫头笑:“没事,看我的.”
她攀上鞍,翻身上了马背,整整缰绳很得意的对慢慢围过来的人伶一众人笑:“怎样?”
“小心!”人倾一眼看出白驹扬蹄,着急出言警告,同时双手撑场栏,飞身入内。
蒲娓注意力都放在小白驹身上,没听清他说什么,竟自作主张的扬绳“驾”。才出口,小白驹就突然发力,撒开四蹄往前奔跑。
蒲娓上身猛后仰,差点掉下,手中缰绳不禁收紧,忙乱叫“停..停..”可是小白驹到底不是人,可听不懂叫停的意思,一个劲的围着驯场飞奔。
周围的人都惊呼:“快停下来!危险!”
还有人在叫:“吁吁..”
蒲娓吓的脸色发白,手足无措不懂得夹紧马腹,也不懂怎么控制缰绳的力度,只一味的猛扯,反而激怒野性未改的小白驹发足狂奔,她左倒右斜好几次差点摔下地。
人伶一直大声告诉她该怎么控制,可是这慌乱中蒲娓根本听不进一个字。卓人倾专心静候时机,待小白驹靠近身边时,突长身扑攫准确的抓紧缰绳大声“吁…”
小白驹摔头摆尾,后蹄甩上弓,蒲娓被他这么一拦加之本来惯性过大,白驹后蹄又弓身,不由自主的弹身飞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它前蹄同时又高举,却仍被卓人倾死命拉着,不得不长嘶数声停下。
而卓人倾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蒲娓从他头顶翻滚朝马厩方向摔去,急的叫“阿伶…”
这都是一刹那间的变故,人伶,人倩全都傻眼,等她们反应过来,人伶纵身就要去接时,眼前一道闪电般人影瞬间冲过接下抛落的蒲娓。
第13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