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永远的忘记那段记忆,永远永远的不再想起。但他们拿着他们曾使用过的遗物来到我面前,我记忆的闸门不情愿的被再次打开,那段悲苦绝望凄惨无比的时间似乎又回到了我眼前。
加入这战争之前,我只是中国云南省一个落后山村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理族青年,那一年,我十八岁了。因为家里的要求,我在村里其他青年羡慕的眼光中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的一支野战部队受训与服役。我参军的想法很简单,只希望能在部队里学到一些本领和获得一些资历,以后自己能比同村的另外那些青年有个更好的谋生手段和更好的人生。就在我在部队里呆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时候,我和我很多的战友都以为自己很快就会退役回家的时候,一场巨大而奇怪的战争爆发了,我莫名的被卷入了与外星未知生物的作战中。
那一年是20××+2年年底,那一年,我二十岁了。
从此,我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曾经那单纯快乐的青年的影子慢慢的在我身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我们走上那面对未知的强大的敌人时的茫茫无边的黑色与那浮在我们脸上的沉沉的死亡的气息。
在改变了地球命运的血色20××+2年12月24日平安夜里,地球受到了莫名的外星生命体的攻击,世界上很多国家的首都和一些重要的大城市在这个平安夜里受到了袭击和破坏。我国的北京、武汉、哈尔滨、重庆及上海也在此时受到了攻击,就此,地球上人类与来自未知星球的外星生命体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因为这场巨大的战争的突然爆发,我和很多即将退役的老兵都被通知退役取消,并且,部队还加紧了对我们的训练。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因为这外星生命体对国家的入侵,我们将很有可能开赴战场迎击未知外星生物对国家地球的侵略,以保护受侵的地球和祖国。
我那永生也无法忘记的噩梦就此开始了,并非我不愿参加这战争,只是我所经历的那场战争实在是太惨太惨了,惨得我永远都不愿去回想又永远也无法忘记。
当时,我和我的部队并没有参加20××+2年12月25日——30日的武汉与哈尔滨的收复之战,我们那时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估计,当时中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并不想仅仅为了两个被占领的城市就动用全国所有的军力。
我所参加的战争是武汉与哈尔滨顺利收复之后,20××+3年3月开始的中国远征军对南亚的解放之战。那一战,是我此生参加过的唯一一战,同时,也是我参加的最为惨痛与可怕的一战。那一场悲惨的战争在我的心灵上留下了永远也愈合不了的深深的伤疤。
20××+3年1月份,我所在的兰州军区一六七野战部队接到了中国国防部的军队调动命令,命令要求我们20××+3年2月上旬,到这云南的思茅和景洪准备参加外星侵略者第一次下降作战之后各国首脑所开的协商会议中制订的中国远征军南下南亚对南亚被外星侵略者所占领之地的解放作战。
20××+3年2月7日,我和我的战友们搭乘着国内最大的运输机运20来到了云南的思茅。因为外星侵略者第一次下降作战对我国几个重要城市和国内一些重要桥梁及铁路进行了破坏,我国的铁路当时并不是十分畅通,我和我的战友们没法像往常一样乘坐火车到达云南的思茅和景洪,所以,为了更快速的调运部队,当时的中国最高作战指挥部决定这次远征作战的大部分军队通过空运来到达集结位置。
在我和我的战友到达思茅一两周之后,运20运输机又陆陆续续的空运来了兰州军区及南京军区其他的一些野战部队。更令人惊奇的是在20××+3年2月中旬的时候,运20运输机还空运过来朝鲜的一个装甲师,他们将和我们一道参加这次南亚的远征解放之战。
我所在的部队和兰州军区及南京军区的若干个野战部队再加上朝鲜的一个装甲师组成了一支约十五万人的部队,合成了远征军的西路军。我们将从云南直接进入老挝,南下直攻被外星侵略者占领的老挝首都万象。
而广州军区与南京军区的部分队伍再加上朝鲜支援中国这次南亚远征作战的另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共约二十余万人将由广西进入越南,攻占已被外星侵略者侵占的越南首都河内之后,再南下与西路军一同夹攻老挝的首都万象。
20××+3年2月底时,我所在的西路军所有的部队都已在云南的思茅与景洪集结完毕,并秘密进入到勐腊,我们将于20××+3年3月初准时发动进攻,攻入老挝境内。
20××+3年3月2日凌晨1点,我随着部队一道越过了中老边境线,进入到老挝境内。
我们首先要攻占的目标便是老挝北端的丰沙里。
在进入老挝时,我仅是兰州军区一六七野战部队里一个野战班里的普通的一个列兵。在参加这次战争之前,我曾在部队来历立过一个三等功,我所能使用的武器仅是一把95式的自动步枪以及身上若干个手雷和数量有限的几个枪榴弹。那时我并不知道,我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一旦和当时的外星侵略者真正交手的话,就会如一根烧火棍一样根本没什么用处,但我仍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着自己手中的枪。
在进入老挝之前,部队里也下发过一些外星侵略者的资料,并对我们进行了一定的培训,但和我们中的很多人一样,在和外星侵略者真正交手之前,我们都还没见过真正的外星侵略者,因此,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打。
正因为这样,在我所在的野战班里,所配置的火力压制性武器仍是两挺机枪,而不是后来的两门火箭炮或无后坐力炮。后来,真正碰上外星侵略者及他们的人形机器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和机枪对他们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伤害。我们在对方的眼里就如蚂蚁一样脆弱,一碰即死。后来,在新装备的火箭炮或无后坐力炮之后,才能给他们带来一点点的伤害与打击。当时的我们就是这样茫然着走上战场的,但我们都走上了战场。
在去丰沙里的路上,我们并没有受到袭击,热带雨林中厚厚的密林在这时保护和隐藏着我们的行动。我们希望外星侵略者并不知道我们的战略意图。
当时,我军指挥官得到的情报是外星侵略者攻击性武器只有天上飞的碟形飞船和偶尔会降落在地面上袭击人类的空战型人形机器,因而,我军的雷达车及侦察兵和侦察设备的重点都是天空,而极少顾及地面和行军道路两旁厚厚的密林,这才使我们西路军一到沙丰里便栽了个大跟斗。我们在沙丰里外围被外星侵略者的新型人形机器——陆用型人形机器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们也不知道,外星侵略者是如何获知我们西路军行军的军事情报的,并早早的在我们要到达的地方设下了埋伏。因为,根据战前的情报统计,即便是在已被外星侵略者半占领的南亚,他们的军事力量也还没到达南亚这些国家边远边境的二三线城镇。
但我们的情报显然落后了,在我们到达沙丰里之前,对手便已占领了那并布下了埋伏等着我们。
直到这时,我们才明白,自己碰上了怎样的对手,对方是块能带来死亡的钢铁而不是一块谁都能嚼得动的豆腐。
在沙丰里,我们遇到的这种人形机器远比情报中在北京保卫战及武汉、哈尔滨收复战中出现的那些多在空中飞行的空战型人形机器更高大,也更魁梧,而且,它们似乎有着更厚的装甲和更强的火力。
它们似乎并不能进行长时间和高空的飞行,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地面活动,但它们设有一个反重力装置,因而,它们可以悬浮在50厘米——250厘米的空中进行快速的移动,并能进行短距离的跳跃式飞行。这种反重力装置让这些巨大的人形机器在满是泥泞与河网、河沟、湿洼地的地方也能飞快的移动,这种机动性比起我们沉重的火炮及时不时陷入泥沟中的笨重装甲车不知要快多少倍,只有我们那少量的气垫船偶尔还能在机动性上和他们拼上一拼。
它们的重武器是右肩的一门速射的重炮,这种重炮炮管很长,射程很远,并且,一发炮弹便可将我军的重型坦克轰上天。它们的副武器是左手的一挺滚筒式速射机枪,它被专门用来打击我们这些分散较小但数量庞大的步兵目标的,这种机枪射速快威力大,一旦被它的火力网网住,便少有活下来的机会。因此,这种陆用型人形机器左手的滚筒式机枪后来被我们称之为收割生命的火的死神镰刀。
这些陆用型人形机器往往六至八台,搭乘在一个巨大的能悬浮的平台式搭载器上进行突击和部署。那种平台式搭载器或许是为了便于他们进行整体的机动而被设计出来的,它们往往会六至八台人形机器搭乘这种搭载器如一把尖刀一样,一下子突入我军防守的内部,然后,分散开,大肆屠杀和破坏,完成之后,又能很快的撤离。
这些可怕的陆用型人形机器让我们西路军一下载了个大跟斗,另外,它们也在后面的战争中让我们吃尽了苦头。
我军首先进入丰沙里它们伏击圈内的那个旅在这些人型机器重炮的轰击下,来不及反应,便全军覆没了。
然后,这些人形机器冲入到我们行进的队伍中展开了大肆的屠杀和破坏。
但好在,在丰沙里,根据事后的统计得知进攻我们的人形机器仅二十四台陆用型人形机器和六台空战型人形机器及四架碟型飞船。仗着人数的优势和陆军航空兵两个武装直升机大队的帮助,我们打退了外星侵略者的这次伏击与进攻。
对方在损失了三台陆用型人形机器及二台空战型人形机器和二架碟形飞船之后撤出了战斗,在撤走之时,它们带走了被击毁的那三台陆用型人形机器的残骸及驾驶员的尸体,被击毁的二台空战型人形机器和二架碟形飞船他们只带走了死去或受伤的驾驶员,机器及飞船的残骸或许是因为人手的有限而没能带走或销毁。
而我方付出的代价却是近一万三千余人的伤亡,其中,打头阵进入丰沙里的南京军区的二九七野战师的第二野战旅全军覆没,可对手却仅仅是不足五十人的一支部队。两个星球间科技与武器的差距在这彰显无疑。
我们这是在用生命来证明着我们存在生存的权利和价值。
这次战斗发生时,我和我所在的部队处在行军队伍中的中后部,并没能直接参与到这次战斗中。但我远远的看到了那飞行在空中的空战型人形机器和碟形飞船。
同时,也看到了附着在它们身上的那影影约约的死神的黑色影子。
20××+3年3月12日——13日,我中国南亚远征军西路军开始进攻芒赛和班纳欣。在这一次的作战,中国南亚远征军西路军最高指挥作战中心谨慎了很多,没有再像进入丰沙里那样无戒备的整个团整个旅的人大摇大摆的进入目标城镇,而是先派出了若干个侦察班先行进入部队将要开进的目标城镇,侦察是否有敌方的军队存在或者说有敌方的埋伏在等待。
同时,为防止人形机器再次攻入行进的大部队中进行大肆的冲击和屠杀,行进的大部队也是以战斗的对形小心翼翼的前进着。
果然,负责侦察的侦察班在芒赛和班纳欣都发现有外星侵略者正严阵以待的等待着我军的到来。
不久,侦察班向最高指挥作战中心发回了他们侦察所获得的资料,通过侦察班发回的侦察资料,中国南亚远征军西路军最高指挥作战中心大致摸清了芒赛镇中外星侵略者的大概部署情况。然后,根据外星侵略者的部署,西路军最高指挥作战中心制订出了一个详尽的进攻作战计划,以顺利攻占芒赛镇。
在这个进攻计划中,我军首先将以一个师的兵力正面进攻埋伏在芒赛镇内的外星侵略者以吸引他们的火力和注意里,然后,再用三个作战旅分别从左右两侧夹攻暴露了目标的外星侵略者的各火力点;同时,再以已悄悄占领了芒赛镇四周山上若干制高点的各重炮部队用集群的精确的重炮击毁外星侵略者所埋伏的陆用型人形机器,在进攻的同时,我陆航部队的一个武装直升机大队也将配合和掩护这次进攻。
担当这次正面主攻任务的是南京军区一个还没有任何损耗的一0二二野战师,这是一个有着顽强战斗精神和比同类军队中更强战斗力的野战师,侧面进攻的三个旅则正好是我所在部队的兰州军区第一六七野战师的第二野战旅和第三野战旅。当时,我所在部队的番号为兰州军区一六七野战师第二野战旅第三团第一营第二连第三排第三野战班,所以,我将参加这次芒赛进攻战。这将是我和资料上的外星侵略者第一次面对面的正面作战,同时,也是我参加的第一次实战,这让我的心忐忑不安了好长时间。我所在师的这两个野战旅将从芒赛的由侧发动进攻,而另一支从侧面进攻的野战旅则是兰州军区一六九野战师的第三野战旅,他们将从芒赛的左侧发动进攻。
另外,朝鲜加入这次远征作战的那个机械师也将参加这次芒赛的进攻战,他们将派出他们这个机械师第三机械旅的第一团和第二团参加这次进攻作战,这是两个自行火炮作战团,他们将在一0二二师进攻前首先对芒赛镇进行火力的覆盖也帮助一0二二师能顺利突入外星侵略者的防线之内。
20××+3年3月13日下午4点36分,在各重炮营已悄悄顺利的进入芒赛周围各山头上的制高点并建立起炮击阵地之后,芒赛的进攻战打响了。
朝鲜参战的那个机械师的两个自行火箭炮团首先发难,它们把大量的火箭弹倾泻在芒赛镇上,很快,芒赛镇便被火焰所包围。一0二二师则在这时发动了正面的总攻。在一0二二师冲锋到一半的时候,外星侵略者开火了,他们的陆用型人形机器吐出了死亡的火舌,不断快速的轰击着进攻的人类军队。他们身上的装甲太厚了,朝鲜机械师的火箭弹并不能给它们带来致命的打击。就在外星侵略者肆意的屠杀着进攻的人类军队的时候,我方三个从侧面进攻的野战旅在这时发动了进攻,并冲入了他们的防线之中,与此同时,芒赛镇四周山上各制高点的重炮也在这时对暴露了位置的外星侵略者各火力点进行了精确的打击,数枚重磅穿甲弹、高爆弹同时击中了正在射击中的陆用型人形机器。
正在冲锋的我看到若干的外星侵略者陆用型人形机器在重炮群的打击下炸成了碎片,它们的残件被将大地也震裂了的剧烈爆炸炸上了半空又重重的掉落在地上,击起了无数的碎砖与残木。
外星侵略者被这突然的打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数架空战型人形机器和碟形飞船冲出了他们的阵地快速的袭向了重炮击来的芒赛四周的各重炮阵地。
有几个重炮阵地在对方的攻击下哑了火。
我军负责掩护的陆航武装直升机大队赶紧升至空中和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20××+3年3月13日下午6点59分,芒赛的进攻战结束。
在这次作战中,中国南亚远征军在付出了近四千余人牺牲的代价下攻占了芒赛,其中负责正面进攻的一0二二师牺牲人数较多,损失较大。在这次进攻作战中,我军歼灭了在这的外星侵略者十七台陆用型人形机器和五台空战型人形机器及四架碟形飞船,对方当时在这共部署了二十四台陆用型人形机器和六台空战型人形机器及六架碟形飞船。在战争结束时,外星侵略者只跑出了七台陆用型人形机器和一架空战型人形机器二架碟形飞船。所以,这次芒赛进攻战虽然仍付出了较大的牺牲但仍可被认定为我西路军南下进攻万象路上的一次不大不小的胜利。
我们人类军队这次之所以能获胜是靠着军人数量的优势压制住了外星侵略者,外星侵略者也并非不可战胜,我们虽然胜利了,但我们还是没能俘虏一个外星侵略者,也没得到一具外星侵略者的尸体。逃走的人形机器和碟形飞船带走了所有牺牲了的受了伤的外星侵略者驾驶员。不过,在这次作战中,我们却幸运的获得了非常宝贵的炸毁了的陆用型人形机器的残件,沉重的打击使得撤离的外星侵略者没能带走这些炸成了碎片的人形机器,这些残件很快便被送回了国内。
在这次作战中,我顺利的活了下来,并幸运的没受什么伤。在我身上,只有一点轻微的擦伤,而更幸运的是,在这次战斗中,我更幸运的看到了这侵略我们星球外星侵略者的真正模样。当时,有一台陆用型人形机器被我们重炮击毁了,我看到一个金色的人形物体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我冲了过去,想要击毙或俘虏对方,这时,我看见那个驾驶员破了的头盔下的面孔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透过那破了的头盔我看到那驾驶员的眼珠是银灰色的,耳朵很长很尖,额前有一个突出的球状凸。在那驾驶员的眼中,我看到了他冰冷的目光,同时,却也看到了那高于我们的生命体身上所闪现出的那种智慧之光。就在我向那生命体举起手中的枪的时候,另一架陆用型人形机器赶了过来,它用它左手的滚筒式机枪压制住了我和我的战友。当我和我的战友再抬起头时,他们已消失在废墟上。
20××+3年3月19日下午,中国南亚远征军西路军用相似的战术在同样牺牲了近三千人的情况下攻占了班纳欣,不过这次进攻战对方在自己防守力量损失达到一半左右的时候便主动撤退了。我们只歼灭了对方一半左右的驻防力量。
20××+3年3月26日,我们到达了北宾,我们准备强渡湄公河。
而这时,中国南亚远征军东路军却已顺利的通过了谅山和北江,到达了河内外围,准备进攻被外星侵略者占领的越南国都——河内。与我们受到的强烈狙击与伤亡不同,他们在东路受到的狙击很少,让我们西路军吃够苦头并带来巨大伤亡的陆用型人形机器他们碰都没碰到过。
20××+3年3月底,在东路军已开始猛攻河内的同时,我们开始了强渡湄公河。
可是,这强渡湄公河一战,因我们对外星侵略者战术的不熟悉,而再一次遭受到巨大的损失。
当时,我们仍派出数个侦察班侦察到北宾湄公河南岸似乎仍只有不足五十人的外星侵略者和他们的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在驻守南岸。在外星侵略者这个疑阵的迷惑下,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错误的做出了用强攻的方法强渡湄公河。在我军火箭炮和重炮压制住对方的火力之后,部队开始强渡湄公河。然而,就在部队过去一小半,仍有很多部队正在渡河的时候,在北宾湄公河的南岸,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外星侵略者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据站后统计得知,在北宾湄公河的南岸,外星侵略者布置了两百多台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我们被对方故意放出的诱饵所欺骗了。这些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从容的向刚渡过河仍在河滩上整理装备及渡河渡到一半的西路军军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一刹那,湄公河南岸的河滩上及湄公河内成为了一个大屠宰场,河滩上,河面上传来了无数人类悲惨而凄凉的呼喊与求救声。半天下来,湄公河成为了红色的河流,中国南亚远征军西路军将士的鲜血将它染成了血的河流。我军再一次因低估了对方的作战谋略与作战能力而吃了大亏。
这惨烈的渡河战打了两天两夜,我军仍无法突破湄公河天险,而西路军的前锋部队已基本消耗殆尽,对方似乎要把我们永远的卡在这儿。
最后,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在当地仍还幸存着的几个老挝本地人的指点下派出了一支部队从北宾东边的腊昏偷偷渡过了湄公河,再从外星侵略者的后方包抄守卫在湄公河南岸的外星侵略者驻守部队,这才破坏了外星侵略者湄公河南岸已拦截了我们两天两夜近三天时间的防守部队的坚固防守,让西路军终于艰难的渡过了这湄公河。
在部队渡过湄公河之后,中国南亚远征军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发现,我军这时仅还剩下十一万人左右的部队。强渡湄公河让我军损失了二万多近三万人。在进入老挝还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里,我西路军已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部队,如此大的伤亡率,恐怕当我们到达万象时整个部队已无一人了。
在强渡湄公河这一战中,我所在的野战班也有三个战友牺牲了,一个牺牲的战友是班里所配置的两挺机枪中其中一挺的机枪手,他在奉命掩护部队渡河时被一台陆用型人形机器发射的重炮轰成了碎片。我们找到他时,只还剩下了一个头颅和一个手臂。另外两名牺牲的战友是被攻入部队的空战型人形机器的流弹所打死的,一个战友的头被打没了,另一个战友被飞溅的弹片从腰部削成了两半。
而这时,也就是20××+3年4月2日,东路军顺利的攻占了河内,首次从外星侵略者手中收回了一个被占领国家的国都。但他们的伤亡和损失却很少,外星侵略者对他们的进攻并没有进行十分强烈的抵抗,往往打上一阵便撤走了,他们仍没有碰到陆用型人形机器。
无奈之下,中国国防部从国内各军区又抽调了近一万人的部队,补充到损失惨重的西路军中。
补充了人员的西路军继续南下,向着我们的原定目标——万象艰难的进发而来。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琅勃拉邦。
然而,在琅勃拉邦,我们西路军受到的狙击和抵抗却很少,外星侵略者只抵抗了一阵就撤走了。西路军以入老挝以来极少的伤亡便占领了琅勃拉邦,少有的胜利让连续苦战的西路军将士们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和进攻顺利的东路军相配合,万象开始离蜗牛越来越近了,胜利女神似乎也在向我们招手。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并不是胜利女神那美丽的脸庞,等待着我们的却是死神那阴冷、苍白而恐怖的面孔。
我们的人间炼狱才刚刚开始。
在琅勃拉邦的胜利让南下路上连续不断惨受损失而几乎已失去信心的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再次重燃起获取胜利的信心和希望,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下令,加紧向万象的进军与进攻,争取早日与东路军在万象会师。
东路军这时,已离开了河内,南下攻占了演州,又向西,穿过了越南和老挝的边境线,到达了老挝境内的农黑,进入了班班,占领了老挝东北的重镇丰沙湾。接下来,他们只要再攻占万象东北的重镇北灿,便可对万象发动从东到西的总攻了。
我所在的西路军则也来到了琅勃拉邦以南的沙拉富昆的外围,只要我们拿下沙拉富昆,再向南攻占孟蓬洪,万象便近在咫尺了。
但是,战况却在这看似要胜利的最后一刻突然急转而下了,而且,是一种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且不愿见的急转直下了。
而我,自己的这双眼睛亲眼的看到了这场看似要胜利的南亚远征之战最后是如何的破灭并最终陷入全面的惨败之中的少数活下来并活到现在的极少数人中的一个,人间最惨的一幕幕惨剧即将一一的上演呈现在我眼前,并撕咬着我残破的心灵。
与攻占琅勃拉邦的顺利不同,在进攻并不太大的沙拉富昆的作战中,我们受到了外星侵略者惨烈的狙击。根据侦察所得的情报显示,外星侵略者至少在这布置了不少于三百台的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等候着我们的到来。并且,在小小的沙拉富昆,外星侵略者提前精心的修筑了坚固的地面防御工事,巨大的陆用型人形机器躲在暗堡中组成交叉火力网牢牢的琐住了我们前进的道路,而空战型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则等待在暗堡的机库中,一有好的机会便冲出来冲击破坏我们进攻的队伍及我们部署的轰击他们工事与堡垒及火力点的重炮阵地,掩护陆用型人形机器的防守。在沙拉富昆要大得多的琅勃拉邦与班纳欣,我们都没见过如此坚固与精巧的防御工事。
而且,外星侵略者似乎在作战中同时也在不断的补充着在狙击中损失掉的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让沙拉富昆防守的外星侵略者始终保持在三百台左右的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
我们不明白,外星侵略者为什么会在沙拉富昆布下如此重的兵力进行死死的防守与狙击。
当时,我们仍还没能看出外星侵略者死守沙拉富昆后面所隐藏的那个巨大的战略阴谋。
外星侵略者在沙拉富昆的顽强狙击让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非常着急,最高作战指挥中心连续组织了好几次敢死队的破釜沉舟式的冲锋,但都在沙拉富昆外星侵略者防守的陆用型人形机器的重速射炮火力下被轰成了碎片,而白白的消耗掉了西路军好不容易才补充起来的宝贵的兵源。
在沙拉富昆这股外星侵略者顽强的狙击下,整整一周多的时间里,我所在的西路军近十万余人的部队始终没能再向南迈进一步。
在同一时刻,不仅是西路军在沙拉富昆的行军受阻,一直作战顺利的东路军在此时也同样遭受到了巨大的麻烦。他们十九万近二十万人的部队被狙击在了丰沙湾以南的川圹,同时,在丰沙湾西边的芒绥也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外星侵略者,他们向东路军的侧翼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在川圹、芒绥,东路军也见到了曾让西路军遭受巨大损失的陆用型人形机器,它们大量的出现在川圹和芒绥的战场上,打得东路军抬不起头。
也是一周多的时间,东路军同样也被死死的堵在了川圹和芒绥两地,也再没向前迈进一步。
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这其实已是我南亚远征军这次南下作战彻底失败的一个预兆和当时战场形势的一个巨大转折点。从那之后,我和我的很多战友都将坠入无边的死亡地狱之中,可我们却仍还懵懂不知的仍还想要向着那已遥远且永远无法再触及到的万象进发而去。
20××+3年4月23日、24日,中国国防部突然向中国远征军东西两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发来了紧急的绝密战报。战报上称,在20××+3年4月23日凌晨4点,老挝的班纳欣和越南的清化上空突然出现了外星侵略者两艘子舰,他们以强大的兵力击溃了守卫在那的少量的我人类军队,此刻,他们正组织兵力,分别向丰沙里、北宾、演州及农黑袭来。
20××+3年4月25日凌晨3点时,中国远征军东西两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再接到的战报是丰沙里、北宾、演州及农黑已分别失守,外星侵略者在东线已进攻到了班班,好在东路军部分军队及时回防,外星侵略者在东路的进攻暂时被阻在了班班。在丰沙里、北宾、演州、农黑相继失守的同时,我国境内西南地区用来支援南亚远征作战的一系列军用机场和补给基地也受到了大量空战型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的空袭,部分机场和补给基地陷入瘫痪和无法运转之中。根据情报显示,这两艘突然出现的外星侵略者子舰来自大洋州,他们不属于驻守在万象那艘母舰及南亚其他战区的兵力。他们是一支我们预料之外的生力军,我们低估了外星侵略者大兵团作战的机动能力与作战中他们所使用的谋略。
西路军及东路军两路军队最高作战指挥中心的最高指挥官们突然意识到我们中外星侵略者的套了,他们以步步缓退的方式把我们几十万的部队慢慢的诱入了老挝的腹地,在补给线拉长之后,他们突然从其它洲调出重兵一下子斩断了我军的后路与补给线,一刹那,看似形势大好的战局完全变了个样,我南亚远征军东西两路军已完全陷入了外星侵略者重重的包围之中。
不仅陆路补给线被完全的斩断了,很快,外星侵略者的空战型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也飞满了老挝北部与越南中部的天空,老挝北部与越南中部的制空权也完全的落入了外星侵略者手中。我军仅存的希望空中补给线也被对方牢牢斩断了。
没有了补给的我们一下子陷入了困顿之中,以往放开手轰击的重炮也不敢放开胆来轰击了。没有了补给的我们,打一枚炮弹便少一枚炮弹,部队不得不控制了重炮炮弹的使用量,将仅存的少量炮弹集中了起来,准备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使用。没有了重炮所提供的火力支援之后,我和我的战友发现自己手中的九五式自动步枪与我们的生命在这个战场上一下子变得多么的不堪一击,就如蚂蚁的生命一样,虽然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但一碰即碎。我们手中的九五式自动步枪射出的子弹对袭来的人形机器没有一点的杀伤力,无论多少的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都如给它们挠痒一样毫无用处。外星侵略者往往在击毁了人类阵地中保护步兵的装甲车、重坦克和重炮之后,便如狼入羊群一样,冲入人类军队阵地的中间,四处横冲直撞,肆意的屠杀着人类军队中那弱小的士兵们的生命,直至把阵地上他们所能见到的人类士兵全部杀光之后,才撤离。在他们面前,我们就如待宰的羔羊一样孱弱无力。我们手中唯一还稍微有点抗击作用的武器便是配备不多的几个枪榴弹与手雷了,但因为失去了补给,我们也一直把这几个能保命的枪榴弹与手雷像宝贝一样存着,不到最绝望时都不舍得使用。
我看到自己大量的战友在外星侵略者的袭击中死去了,加入我西路军的朝鲜那个机械师这时也仅还剩下一半左右的人数和装备,他们退到了部队的中后部,想要保存住那已剩不多的一点人员和装备。
为了能更好的抵御住外星侵略者的冲击,我们不得不压缩了防线尽可能的把更多人员与武器集中在一起,以便能更好的打击敌人。
另外,我们还在阵地前布下了大量的高爆地雷,虽然,这些地雷并不能完全炸毁进攻而来的陆用型人形机器及空战型人形机器和碟形飞船,但它们的爆炸多少还能阻滞一下对方的进攻并发出对方前来袭击的警报声。
就这样,我们又坚持了五六天(近一个周)的时间。
20××+3年4月30日、5月1日,老挝进入了五月的雨季,大部分地方下起了连续的倾盆大雨,整个阵地罩在了无边的雨幕之中。
20××+3年5月3日,外星侵略者对被围困在丰沙湾及琅勃拉邦的人类军队发动了总攻。除了有来自大洋洲的大量生力军分别从农黑、北宾、北乌等人类军队后路发动的进攻之外,在芒绥、川圹及沙拉富昆等战场也同时出现了大量从万象支援而来的外星侵略者的人形机器和碟形飞船。他们从南北两路,东西两侧同时向这困顿不堪的人类军队发动了总攻。仅一天的时间,坚守了近一周时间的班班终于被攻破了,东路军班班的守军在不得已之下不得不退至丰沙湾,而芒绥、川圹的人类守军同样因巨大的压力而不得不放弃了芒绥、川圹战场,一起撤回了丰沙湾。整个东路军全部退回至丰沙湾,20××+3年5月4日,丰沙湾已被袭来的外星侵略者围得像铁桶一样了。
同样,西路军也因外星侵略者巨大的进攻压力而不得不放弃了沙拉富昆战场,整个西路军被全部压缩在琅勃拉邦。
直到这时,我和我的战友才体会到什么是绝望与无助,什么是修罗场和地狱,也就是在那近绝望的最后一刻,我突然后悔自己参了军,如果不是参了军,我就不会走上这样的战场。那时,我以为自己参了军结束之后会像以往大多数中国军人一样,二年兵役结束之后,便可平平安安退役回家。但现在的我却没能退役回家,在茫然半懂不懂中,我走上了这地狱一样的战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像此时军中的大多数人那样也战死在这遥远的战场上。
大雨一直倾盆在下,阵地上满是泥泞和恶臭。老挝的气候闷热潮湿,蚊子毒虫很多,在补给充足,雨季未到时,我们还能勉强适应这湿热潮闷的气候,可现在的我们已被狙击围困了近十余天,子弹渐渐没有了,食物和药品也越来越少了,大量的伤员因补给线的被切断而无法运回后方医治,他们只能在前线在阵地上进行简单的救治。又因为现在的前线药品已越来越少,而伤员却越来越多,他们中的大多数只能在满是雨水和泥泞的阵地上,壕沟中慢慢等死。再加上来不及收拾的尸体和残肢也四散在阵地上,泡在雨水中,在湿热的天气里,慢慢变质、腐烂,整个阵地上都弥漫着死尸的腐臭味。久积的雨水与污浊的泥沟中,又滋生出了比平时更多更大量的蚊子。它们无处不在,到处吸食人血,在吸食人血的同时,它们又带来了热病与痢疾。因为蚊子的叮咬,很多人都患上了痢疾,上吐下泻,发高烧,忽冷忽热,而失去了战斗力,更甚者,很多体弱的人就因此而病死了。
整个阵地上,一安静下来便可听到那伤员们和将死之人那痛苦的呻吟声与絮絮不清的呢喃及哭泣声。
可此时的丰沙湾与琅勃拉邦,被围的连一架补给救援的飞机都飞不进。天空中满是外星侵略者的空战型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
在我们的四周,都是敌人,救援来不了,我们自己又突不出去。这时,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孤军,什么是围城之苦,什么是绝望和无助。
我一直都不愿再回忆起那时的情形,可你们拿来了那从那遥远战场遗址上找回来的我那些战友们的遗物,我记忆的阀门被打开了,这段痛苦的记忆不得不再次涌现出来。
只有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人才会明白什么是绝望,我也不明白,那时的我为什么没能死在那战场上,如果那时我死去了,或许就不再有如此多痛苦回忆所带来的煎熬了。
我并不知道,那让我更痛苦的会议还远没到来。
为了避免中国南亚远征军有可能被全歼的危险,20××+3年5月4日晚上11点47分,中国国防部向中国南亚远征军东西两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发出了新的作战命令。新的作战命令中中国国防部命令东西两路军放弃沙拉富昆与芒绥,争取打下这两个点,与东路军汇合。汇合之后,再以两个军合并后的军力一起向丰沙湾东北地区的桑怒方向突围,最后,争取穿过丛林,离开老挝,进入越南退到仍在人类手中的河内以修养生息。在桑怒方向,外星侵略者并没有布置太多的兵力,是中国南亚远征军唯一突围生存下来的仅有的一个机会了。
20××+3年5月5日凌晨6点钟,西路军集中了军队里还剩下的所有的重炮,坦克、装甲车及支援西路军这次南下远征作战陆航六个武装直升飞机大队仅存的五架武装直升机和所有仍还有战斗力的野战部队向沙拉富昆再次发动了猛攻,想要拼死一跃撕开对方一个口子。
我所在的那个野战班这时仅还剩下六七人,我幸运的仍还活着。在再次进攻沙拉富昆之前,我们班所在的那个排把排里三个野战班所仅存的战士编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加强班,以便集中排里所有的力量打进攻。这时,我们这个加强班也就还剩下了十八九人,正好一个加强班的兵力。
震耳的炮击声与喊杀声再次响彻了沙拉富昆周围的山川与河谷。
这场战斗打到晚上八点时仍无进展,虽然在进攻中我们也击毁了外星侵略者不少的人形机器和碟形飞船,但外星侵略者无论自己损失有多大,也始终不愿后退一步。它们就如一颗钉子,死死的钉在了东路军、西路军之间,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去,仅有的一点希望与机会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而去。
20××+3年5月6日凌晨6点时,我西路军仍没能拿下沙拉富昆与芒绥。
20××+3年5月6日上午10点时,外星侵略者攻破了东路军在沙丰湾最后一道防线,进入到城内,开始了大屠杀。东路军最高作战指挥中心发出的最后一道作战命令是各作战部队各自分散突围,自行撤向桑怒及河内。
东路军在丰沙湾基本全军覆没。
大约有四万余人突出了沙丰湾外星侵略者的包围圈,进入到普比亚山和普雷山的密林之中。
20××+3年5月8日,西路军所在的琅勃拉邦城也被攻破,进入到城内的外星侵略者对人类军队再次展开了大屠杀。西路军大部被围歼,仅有三万余人的部队突围出来逃入了班巴萨、沙拉富昆周围老比山、普米扬山的密林之中。而我也与我所在连队仅剩的三十余人与突出重围的西路军的三万余人一起进入到老挝的密林之中。
惊魂未定的我们希望老挝这厚厚的密林能帮助我们逃过外星侵略者对我们这些残军的搜杀。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当我们好不容易逃过了那外星侵略者攻击者这死神的威胁之后,在无意中,我们又撞入了另一个死神的怀抱之中。它正张开它那带来死亡的双臂,阴森森的诡笑着要把我们这些幸运活下来的疲惫可怜的残兵们一起揽入它那永远也回不来的黑暗无边的怀抱之中。
东西两路军大约还有七八万人躲入这老挝的密林之中,他们将向东北桑怒方向撤退,争取离开老挝,进入越南,最后撤到河内。
在密林中重新集结起来的残破疲惫的部队带着残累伤疼的步伐摸索着,向着东北方向的桑怒进发而去。大雨仍一直在下,无情潮热又冰冷的雨水滴滴答答的不断滴落在这些蹒跚疲惫的人身上。
密林中的我们很快发现,虽然进入密林之后,重重的林木挡住了外星侵略者陆用型人形机器那追击的巨大身体,同时也隐去了密林中残军行进的痕迹,让密林上空不断飞过的空战型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难以发现厚厚林木下行进的人类,但老挝的热带雨林中的行军远不像我国温带落叶乔木林中那干燥舒适的行军那么容易。老挝的国土面积有80%被热带雨林所覆盖,所以,进入了雨林中的我们就如闯入了一个绿色植物的海洋之中,望不到这绿的海洋的边也好像永远也走不到边。雨林中的气候闷热潮湿,最高温度能达到三十八度到四十度,在这高温高湿的雨林中,长满了各种各样肥大茂盛的一人多高半人多高的有毒的无毒的热带植物,它们高大茁壮,终年都不落叶;另外,树林间,还挂满了各种的藤蔓,有的有刺,有的没刺。
在这些茁壮的植物下面是湿淋淋永不见干燥的朽烂了的植被与泥泞,这些朽了的植被下面与泥泞中爬满了各种各样我们见过的和没见过的认识的及不认识的各种的虫子。不仅仅是闷热、潮湿、高温与无边的雨水,同时在这潮湿闷热的密林里,在那些茁壮植物的叶下根边所形成的一个又一个小水坑,泥泽中,水沟上,还繁育了成群大片的蚊子,行进在密林中的我们看到,它们大片大片的盘恒在泥淖、沼泽、水沟之上,如一片片散不去的乌云,赶也赶不走,驱也驱不散,比那时我们被围阵地上飞舞的蚊子还要多得多,让人不寒而栗。直到此时,我和我的战友们才相信,原来人真的可以被蚊子叮死去。
另外,在路沟上,在齐脚齐腰深的叶片藤蔓上,还有那数不清的不断蠕动着的粘粘的山蚂蝗,它们无处不在,一不留神,它们便已钻到你的脚脖子上,手臂上,吸你的血,弄得又痒又疼,拍都拍不掉。
这沉默的雨林就如一张无边绿色的网,将我们这几万人的部队死死的网在了其中。
因为害怕仍在搜索击杀人类残军的外星侵略者的人形机器发现,我们不敢走植被少,有路的开阔的地带,而是那林子密,就往那走。这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陷入密林之中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同时,也离正在密林深处等待着我们的那个死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我们这支残军迈着蹒跚疲惫的步伐一脚深一脚浅的摸索着向着东北方向的桑怒进发的路上,在普雷山以北的密林中,我们遇上了东路军的一些残军。他们大约有几千人,他们向我们讲述了外星侵略者20××+3年5月6日在丰沙湾的那场大屠杀,在他们的脸上,我们看到的也满是疲惫、惊恐与悲伤。
我们这一路人大约有二万人左右,是西路军突围出来的残部中的主力,这其中有我所在的一六七师残部及那时同我一六七师一起攻打芒赛、班纳欣的兰州军区一六九师和南京军区一0二二师残部。一0二二师到这时已没剩多少人了,另外,朝鲜那个加入西路军作战的机械师大残部也和我们这支残军在一起。西路军最高作战指挥部有三分之一突围出来的高级干部也在这支二万余人的残军中。我们与遇到的这些东路军的残军合在一起,继续忍受着那连绵不绝的潮热而又冰冷的如天漏了一样的倾盆大雨摸索着向着东北方向的桑怒走去,希望能就此摆脱外星侵略者对我们这支残军的追击与搜杀,走出密林;希望能遇上其它突围出来的走散的东路军残军,一起离开这充满死亡与危险的老挝,到达仍还在人类手中的越南的河内,为中国南亚远征军保留下仅存的一点火种与未来。
可是,这沉默的丛林并不愿放走这支失败了的疲惫、可怜的残军,它正慢慢的张开着它那张死亡的大网,等待着那些无意中闯入它禁区中的人类变为它雨林生长所需要的难得的宝贵养料,它将用人类的血肉来滋润养护这深深沉默的无边的密林。
在进入密林的第五天之后,部队里的情况开始变得越来越糟,越来越糟。部队里开始有人因为饥饿与连续行军所带来的巨大疲劳而掉了队,越来越多的人渐渐走不动了,部队开始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事实上,进入密林中的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没有太多的粮食,因为连续的围困,在20××+3年5月8日琅勃拉邦城破之时,每个部队里所储存的粮食都已不多,在最后各部队各自组织突围时,各部队的后勤部把能发到手的粮食都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上。当时,我领到手的只有四块巧克力,三块压缩饼干和两瓶饮用水,仅此而已。
在我幸运的突围出琅勃拉邦之后,并跟着西路军的残军进入到这班巴萨、沙拉富昆周围的密林中,在开始的向东北方向桑怒行军的前三天里,部队里每天还能集体供应两次米粥,而到了第四天,第五天,每天两次的米粥也没有了。我们行军中的每一个人只能依靠着自己身上所带有的那点粮食来维持生命和每天行军的体力,而有的战士身上甚至连我那点食物都没有。
虽然,我们也想过在这密林中偶尔能找到的小村庄里寻找和讨要粮食,但我们偶尔能找到的那密林里的一两个小村庄基本都被外星侵略者破坏,居民都已逃走,也根本找不到什么粮食。或者,在村庄中,会有搜索而来的外星侵略者人形机器与碟形飞船在巡逻,使疲惫已基本无什么战斗力的我们不得不远远的避开去。
而加上很多的人并不适应雨林中这闷热、潮湿的气候,在进入雨林的二三天后,便纷纷病到了。特别是来自中国北方平原地带的那些士兵及朝鲜那个机械师突围出来的极少数的一点士兵,他们更不适应南亚这闷热蒸笼一样的气候,相较于南方士兵,他们中生病,水土不服的更多。他们或是因为晚上睡觉躺在积水的泥地中着了凉而生了病,或是因为林中蚊子和毒虫(蜈蚣、蜘蛛等)的叮咬而染上了疾病,全身无力,溃烂,忽冷忽热。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热带雨林中的生存经验,他们不像我因出生在云南,在晚上睡觉前会知道不辞辛苦的仔细的砍了一些树枝在地上铺上一个与地面隔开的架子和铺盖,并搭上一个挡雨的窝棚,才睡觉。这样,便避免了夜里地上的潮气和不断落下的雨水,或者,有时干脆爬到不高的树上像猴子、猩猩那样在树枝丫上搭上一个窝棚而睡觉。他们也不知道在部队里发给他们的驱蚊水与止痒药用完之后,会像我那样在林中找到一些能驱蚊止痒的植物捣烂了涂在身上,以防止蚊子和毒虫的叮咬。他们更不知道在林中偶尔碰到的一些野果那些是有毒的,那些是无毒的,在那些植物的根茎下能找到可饮用的水,那些植物那找不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热带雨林中生存的基本经验,事实上,在我们南下南亚老挝这来远征作战前,部队里也并没有专门给我们进行热带雨林里的生存训练与基本生存常识的讲座。或许是部队出发的太急了,或许是部队在南下作战前根本没料到我们最后会碰到这么糟的情况。他们不知道我们以前在部队里,在温带落叶乔木林中所进行的那些野外生存训练在这潮湿闷热的雨林里根本就用不上,那的植被与林中的生物完全不同于热带雨林中的植被和生物。
正是因为部队里战前这样的疏忽和没准备,才让进入密林中的大批大批的士兵没有任何应对热带雨林中遭遇到危机时的经验。
我的幸运是我从小就在云南长大,我熟悉热带雨林,我用我的生存经验告诉着自己连里一起突围出来的那几个战友,让他们避免了吃亏,但我却没办法告诉这支两万人的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20××+3年5月15日、16日,部队进入密林的第七、第八天时,部队中开始有人倒下了。他们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到在地,再没有起来。他们死去或许是因为饥饿,或许是因为持续恶化的伤病。
部队里最先倒下的是那些突围中受了伤的人,因为缺医少药,他们中很多人的伤口都无法愈合,并开始大面积溃烂。有的战士烂了的伤口上甚至长出了活蛆。他们再也坚持不住了,最先倒在了北撤桑怒的路上。
接着倒下的是那些得了病的,被毒虫叮咬了的人,他们也倒在了北撤桑怒的路上。
慢慢的,部队里那些体弱的,没有了食物的战友也坚持不住了,也倒下了。部队走过的地方落下了一具又一具死去了的战士的尸体。
原本还算庞大热闹的队伍在这时已完全没有了活力和生气,并且,队伍中的人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少,队伍也稀拉了很多。整个队伍一片悲鸣与死寂。
死去的人吸引来了丛林中大量的蚂蚁和毒虫。在热带雨林中,数量最多的昆虫就是蚂蚁了,它们嗅着死人的味道从丛林深处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准备享受这难得的饕餮盛宴。
这沉默的丛林中的死神终于向闯入它禁区的人类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他要用这些人类的血肉来滋养他林中的臣民。
我亲眼看到,那些蚂蚁和毒虫们围上了一具又一具死去战士们的尸体,包裹住了他们。二三个小时后,这些蚂蚁和毒虫渐渐散去,而我那些死去的战友在这时已变成了一具白骨。
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悲惨的事了,我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那时的情绪——惊恐、害怕、悲痛或已是麻木。
在残军走过的路上,一具具死去战友们的尸体又化成了一堆堆的白骨。
吃光了死人的蚂蚁和毒虫们又盯上了队伍中那些还活着的人和将死的人,它们紧紧的跟在队伍的后面,等待着下一个牺牲者的出现。
而我此生最后悔悲痛的事也是在那时出现的。
20××+3年5月22日,傍晚,部队停下来休息。我看到团部卫生队里跟着突围出来的护士班的两个小姑娘靠在一棵大树下睡着了。我看到她们靠着的那棵大树的树根部似乎有一个大蚂蚁窝。当时,我和我们连的那几个战友正在另一棵树上搭窝棚准备过夜,当时,我很想过去叫她们两个一起过来到我们这边这棵树上来过夜,因为我有些担心她们身后的那个蚂蚁窝。但我犹豫了下,因为害羞,又不大好意思过去叫,并觉得或许没什么危险,便没过去叫那两个小姑娘一起过我们这边来了。后来,我和连里一起突围出来的那几个战友又说了下这件事,几个战友也同样不好意思过去叫。
可是,当第二天早上,我和我的战友醒来时,我们发现大树边的那两个女孩已化成了两堆白骨。原来是夜里,她们睡着之后,树洞里的蚂蚁围住了她们,或许是因为饥饿与行军带来的疲惫和虚弱,她们俩没能挣脱出蚂蚁的包围,也没力气大声呼喊出来,就这样,活活的被蚂蚁吃成了白骨。
我和我的战友都流出了后悔的泪水,直到现在,我都还在自责自己,那时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知道过去叫她们一声。或许,我叫她们一起到我们这边的窝棚里来时,她们就不会死了。直到现在,一想起那事时,我的心就痛得厉害,这也成了我心中永远也抹不去的一个最深的伤口。
沉默的丛林无声的吞噬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一朵朵闪亮的生命之花就这样凋落在异国遥远的密林中。
20××+3年6月2日,二万多人的部队仅还剩下几千人了,他们仍还挣扎着向桑怒,向越南方向走去。
他们身后的道路上,铺满了白骨,以至后人将这条西路军残军曾走过的道路称为白骨路。
我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曾对我说起过的二战时中国国民党远征军远征缅甸与日军交战败走野人山的那个惨剧,想不到,历史又再一次在这老挝的丛林中重演了。
直到现在,在梦中,我还常梦见自己从满是白骨的道路中爬过来,每次,我都会大汗淋漓的惊醒过来。
那是我见过的人生中最惨的惨剧了。
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就那样一个又一个的消失在无声的沉默的丛林中。
20××+3年6月9日,西路军逃入班巴萨、沙拉富昆附近热带雨林中的残军最后一部电台也沉默了,西路军就此全军覆没。
无声的丛林无情而冷漠的吞噬了这芝可怜的残军。
密林中,只剩下死寂和那累累的白骨。
但是,我却活下来了,我依靠着自己从下在热带雨林中长大的经验活了下来。跟我一起突围出来的同一个连里的那几个战友只还剩下一个湖南籍的战友还活着。我和他在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后,我带着他掏可食用的蚂蚁窝,找蚂蚁蛋充饥;在小河沟中,捕捉少的可怜的小鱼虾熬鱼汤喝,甚至捉来毒蛇和蜈蚣充饥。就这样,我和他活了下来,还在继续向着普雷山桑怒方向前进。
20××+3年7月3日,我和我的战友在普雷山以东的密林中看到了大量人类的白骨,这是同样被丛林吞噬了的中国南亚远征军东路军战友们的尸骨。
20××+3年8月5日,我和我的那个战友在普雷山以北的丛林中遇上了几个曾跟东路军一起南下西进进攻万象的越南军人。他们也是依靠着丛林中的生存经验活下来的。我和我的那个战友与他们搭伴继续向着桑怒摸索着行进而去。
20××+3年8月23日,我和我的战友及一起搭伴的那几个越南军人在桑怒不远的丛林中遇上了一支由老挝和越南人共同组成的游击队,他们给了我们食物,并把我们带到了仍在人类手中的桑怒。
这时的我和我的那个战友已枯瘦如柴,像野人一样衣裳褴褛毛发疯长了。
20××+3年10月上旬,我和我的那个湖南籍的战友来到了河内,在河内,我们得知中国南亚远征军东西两路军已全军覆没的确切消息,整个南亚远征军三十多万近四十万人的军人活着回到人类军中的人不足千人。远征军中的那些高级指挥官和军官也同样牺牲在那片丛林中和那遥远的战场上。
这些痛苦的记忆我其实并不愿再回忆起来的,可你们却让我再次回忆起来。你们没亲身经历过那样的惨境,所以,你们并不能真正体会到那曾深入其中的人内心的痛苦。
后来,我随队又回到了国内,可我却再没上战场了,我害怕也不愿再经历一次那种永远也无法忘记与解脱的悲惨的战争,再也不愿去经历了。那怕是去死,也不愿再去经历了。
我能告诉你们的都已全部告诉你们了,中国在外星侵略者第一次下降作战后的这次南亚远征作战后来也有很多人批评组织的太仓促、草率与轻敌才造成了这次中国与外星侵略者作战史上最为巨大的一次失败。但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虽然我亲身经历了这次巨大的失败并幸运的活了下来,可我并不知道应如何来评价这次战争的成败与得失。我只知道,那战场上失去的一个又一个的那么多的生命,我希望我们仍还能记得那些战死在那远方战场上的战友们,还永远永远的记得他们,记得那一张张年轻稚嫩快乐的牺牲了的面孔。不管这战争是胜利还是失败了,我们都永远记得他们。
回忆者:中国兰州军区一六七野战师上等兵海福喜回忆。
(回忆者从远征南亚的作战中活着回来后,被升为了上等兵。因南亚远征作战中巨大的心理创伤,此后,他没有再上战场)
记录者:中国军史研究所第三院009号研究员记录。
20××+×年×月×日记录
第六十二章 无声而沉默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