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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危机四伏
  待高兴看到小浪,想到崔不求心血来潮的怪异举止,随即恍悟,这一切都是崔不求为了逃脱小浪的追踪刻意做出的安排。崔不求适才安排的一切,可谓无懈可击。即使小浪不是寻找高兴而来,单纯为了留宿。像小浪这样的正人君子,听说青年猎户家中只有一个妇人在家,肯定不会留宿其家。
  青年猎户出得门来,没有直奔小浪,而是向进山的路走去。青年猎户不是傻子,自然不能走到小浪跟前说话,如果那样岂不应了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老话?青年猎户不急不缓地向进山的方向走着,眼见距离小浪越来越远,心中不禁暗暗焦急。
  小浪在马车周围勘察一遍,目光落在了高兴所处的这间房子。高兴见小浪并没有去问青年猎户,心中一紧,转首向崔不求望去。
  小浪没有去向青年猎户询问,显然出乎崔不求的意料。崔不求看上去十分紧张,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里的银色粉末倒在手心之中,然后握紧拳头,神色戒备地守在门口。
  高兴虽不知崔不求手中是什么物事,但是想到那些僵尸,心中就发毛,不自禁地为小浪担心起来。
  小浪的脸色比较憔悴,神色黯淡,好像有极重的心事。小浪的目光没在高兴所处的房屋停留多久,身形一纵,跃上马背,口中哟喝一声,马儿直奔青年猎户迎去。
  青年猎户已走出甚远,马儿神骏之极,四腿扬起,眨眼间赶在了青年猎户的前头。
  崔不求见小浪离开,禁不住长吁了口气。高兴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会想着小浪来救自己,一会又巴不得小浪快快离开。
  小浪拦住青年猎户,飞身下马抱了抱拳,由于距离较远,不知道小浪问了些什么。过了半晌,小浪的目光又落在了青年猎户的房子。
  崔不求的眉头紧锁,忽道:“把孩子弄醒。”
  青年少妇早就吓的全身发抖,听到崔不求发话,稍作迟疑,把孩子摇醒。婴儿酣睡中突然醒来,张开嘴就是一阵啼哭。似乎是婴儿的啼哭使得小浪收回了目光。
  崔不求见小浪收回了眼光,略一沉吟,又道:“给孩子喂奶。”
  青年少妇不敢违拗,扯开衣衫,乳头塞进了婴儿的嘴里。孩子并不是因为饥饿而啼哭,但哭声被母亲的乳头所阻,随即中止。
  小浪点了点头,向青年猎户抱抱拳,反身上马,策马扬鞭向西北方向驰去,眨眼功夫,人马无踪。小浪离去,高兴不知为谁悬起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崔不求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骂道:“他妈的,这小子果然厉害的紧。”
  过了良久,青年猎户从外面踉踉跄跄地走了回来。青年猎户刚一入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有余悸地道:“好险好险。”青年猎户惊吓过度,双腿不停发抖,背上汗湿一片。
  崔不求道:“那小子问你些什么?”
  青年猎户惊魂稍定,道:“那少侠的第一句话是‘兄台请留步’,我说‘少侠有何吩咐’?”
  崔不求怒道:“这小子身上没有拿刀带剑,你如何称呼他为少侠?”
  青年猎户见崔不求对别人的称呼都要发火,已知这个恶人小心到家了。青年猎户低声辩道:“那人骑的马儿不比寻常,所以小人才会如此称呼。”
  “你怎知那小子的马不比寻常?”
  “家父昔日是东镇赏心茶楼钱大老板的马夫,对马颇有研究,小人禀承先父……”
  “好了。”崔不求截口道,“这小子后来又说什么?”
  “少侠又问‘那车是兄台家的吗?’小人不知如何回答,唯有摇头。”
  崔不求点头道:“算你机灵,后来呢?”
  听到崔不求称赞,青年猎户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继续道:“少侠又问‘兄台可曾见过一个十七八岁,身穿蓝衫,长得约有兄台这么高,不胖不瘦,四方脸,脸上总喜欢带着笑的少年公子’?”小浪所描述之人自然是高兴。
  “你怎么讲?”
  “前辈没有告诉小人怎么讲,小人只好点头。”
  崔不求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你是死脑筋?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除了点头和摇头,你就不会说些别的?”
  青年猎户见自己回答不能令崔不求满意,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事实上青年猎户当时已紧张到了极点,能够点头摇头已属不易。
  崔不求阴沉着脸,道:“后来呢?”
  “后……后来,少……少侠又问‘兄台可曾见过一个高高瘦瘦,长相凶恶,说话漏风的老叫花子’?”
  崔不求阴森森地道:“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见过’。”“见过”这两个字,青年猎户费了好大的劲,才能牙缝里挤了出来。
  却不了崔不求大喜道:“他又怎么说?”
  “他又问‘这人是不是去过你家?’我说‘嗯,是的’。就把您老人家吩咐的话说了一遍。”
  青年猎户一边解说一边留意崔不求的脸上表情,见崔不求的嘴角带笑,这才壮着胆子道:“后来少侠又问我们是不是新搬来的人家。我说是的。我们是西镇来的,因为鸟群破坏了庄家,村里很多人无故失踪。村里人就说失踪之人被鸟儿吃了,有说被鬼捉了,有说山中来了妖怪,大家不敢逗留,纷纭离家出走,我们几家同姓的人就住在这儿,在向前走有个谷口,是我们村另一姓氏所住之地。我看那少侠问的特别仔细,像是个衙门里办案的人,所以就如实说了。后来孩子一哭,少侠就告辞走了。”
  崔不求对造成全镇人背井离乡的恶行丝毫不放在心上,却为能够摆脱小浪而沾沾自喜。
  就这样,在崔不求的精心安排之下,高兴与小浪再次擦肩而过。
  崔不求的突然造访,使夫妻俩原本就不平静的生活更是危机四伏。好在青年少妇生了小孩,刚刚出月子,村里人送的食物没有吃完,夫妻俩还能让这个瘟神满意。
  为了缓解夫妇二人心中的恐惧,高兴就跟夫妇二人唠起了家长。从二人口中得知,青年猎户姓李名来运,是西镇的一个邮差,妻子张氏是同村富户张大脚的二女儿。
  高兴跟李来运同被崔不求挟迫,二人同命相怜,谈的比较投机。
  崔不求的到来,夫妻俩就被赶到了柴房。崔不求以这一家三口作威胁,也不担心高兴开溜。一家三口仅有两间茅屋,夫妇俩让高兴入内,高兴担心孩子受凉执意睡在外面。夫妇二人拗他不过,这才作罢。就这样,高兴在院子里将就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高兴被崔不求叫到房里,道:“昨夜老夫看过了,此处三面环山,是个练功的好去处。从今以后,我们不走了。”崔不求又要把别人好不容易寻来的避难所,当作练功之地。
  高兴禁不住大惊失色,失声道:“你……你……你……”想到此处不久又将成为一个人间地狱,内心恐惧之极,竟然说不出话来。
  崔不求冷冷地道:“老夫把你带来,已是得罪了天下英雄。老夫如果此时现身,必成众矢之的。不说别人,单是那个小浪,他妈的,老夫躲了他三个多月,还是被他找到头上。”崔不求越想越气,恶狠狠地道:“从现在始,老夫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如果你还不肯答应。到那时,老夫每隔半个时辰便杀一人。第一个该死是就是那个小孩子。”
  高兴的脸都被吓白了,失声道:“小孩子只有一个月大……”
  崔不求气急败坏地道:“去他妈的一个月,这小子在一个月前就该死了。老夫悔不该当时没有杀了他们母子。”看着崔不求丧心病狂的样子,高兴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崔求求骂道:“臭小子,少他妈的装腔作势,老子只要神功练成,哪里还用怕这怕那?”想到高兴白白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高兴的鼻子恶狠狠地道:“臭小子你给我想清楚了,三个时辰!你若是不答应,老子当着你的面把那小孩子生吃了。”
  崔不求说着,充满血丝的眼珠透出绿光。这哪里是一个老人?简直就是一头畜生,一头随时准备吃人的恶狼!
  看着崔不求穷凶极恶的样子,高兴顿感万念俱灰,喃喃地道:“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
  崔不求喘着粗气道:“是你逼我的。”
  高兴深知此人无药可救,挣扎地站起身来,只觉头重脚轻,踉踉跄跄地走出门来。
  崔不求斜睨高兴的背影,道:“老夫给你三个时辰,你可别耍花样。”转念想到高兴医生出身,万一自寻短见,自己前功尽弃。终究放心不下,跟在高兴身后走出房门。
  三个时辰!
  高兴首先想到了死,暗道:“我一死了之,恶丐八成会迁怒于这一家三口。总得想个办法,制止这恶丐的恶行才是。师父教我的医术除了如何救人,何以就没有杀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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