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崔不求这才叹道:“不是这小子又能是谁?”
“小浪竟然是自己生父的弟子?!”高兴眉头紧蹙,心中暗讨,“浪兄即为家父弟子,必对家父行踪了如指掌,为何从未听他提起?嗯,日后有暇自当问个清楚。”
高兴打定主意,便道:“前辈现已安全脱身,大可把小可放了吧?”
崔不求干笑道:“老夫为了你不惜得罪天下英雄,哪能就这样把你放了?”
高兴愕然道:“小可与前辈素昧平生,此话从何谈起?”
崔不求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道:“你可识得此物?”这盒子高兴岂能不识?正是自己用来放金银甲虫的那个千机盒。高兴见盒子已在崔不求手中,还以为崔不求有一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盒子,下意识地在怀里一阵乱摸,哪里找得到?
高兴苦笑道:“前辈好高明的手段。”
崔不求把盒子丢给高兴,道:“看看你的东西少了没有?”
高兴顺手接过,用苏雅男教的法子试着把盒子打开。高兴不曾留意崔不求此时的目光是多么的贪得无厌,更令高兴想不到的是,崔不求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盒内的虫子。
千机盒内设机关,如果不明开盒法门,必定会把盒内之物毁去。高兴从小浪那儿得到此盒,苏雅男已将此节说给高兴听了。崔不求当时留意着此虫的去向,苏雅男的话自然没有漏掉。崔不求捉来高兴,甫入石室就把千机盒取到手,高兴身无武功,对崔不求的手法根本不曾留意,事实上即使高兴发觉,也会被崔不求硬夺了去。崔不求不知开盒之法,自然还得让高兴来开,所以又把千机盒交给高兴。崔不求以语相诱,实是想让高兴把将盒子打开。
高兴怎会想到崔不求为了此虫动了这番心思?千机盒在崔不求望眼欲穿的期盼中一经打开,崔不求抢步上前,还没等高兴明白过来,盒子已到了崔不求手。
崔不求见盒内又多了两只幼虫,眼中精光大盛,双手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
虽说金银甲虫不同寻常,终归死物。高兴见崔不求得到此虫,情绪这般激动,心中甚感纳闷。
崔不求双手捧着千机盒,来到石桌近前,用衣袖擦掉石桌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把千机盒放在石桌之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帆布小包,里面取出一本陈旧破烂,纸张泛黄的书册子。
高兴好奇心骤起,禁不住凑上前来。
崔不求双手一掩,盖住书本,瞪眼道:“去把洞里打扫干净,这儿没你的事。”
高兴见识过恶丐的手段,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违抗,只得悻悻地过去拨草。待高兴将洞内的杂草清除殆尽,崔不求犹自翻阅书本。只见他时而喜不自禁,时而愁容满面,时而抱头沉思,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高兴颇觉无聊,崔不求那边又不敢近前打搅,加之连日来不得休息,找个角落躺下,过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悬崖下的黑衣人正是小浪,小浪为何到了这里?
原来,高兴被雪山恶乞所擒,小浪就没有放弃拯救高兴。崔不求想从密道逃走,群雄之中唯有小浪与苏雅男知道密道的出口。
崔不求从密道逃走,群雄担心会引爆埋在山庄的炸药,从而把崔不求围困。小浪担心高兴安危所以没有即刻下山,否则即使崔不求带高兴逃出玲珑山庄,半道上也会被小浪拦下。
崔不求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小浪的举动,苏雅男喝退群雄,小浪折身向后山奔去,这一细节没有逃过崔不求的眼睛。小浪意图堵截崔不求的想法,已被崔不求料到。崔不求下山之后,即刻驱散了马厩的骏马,以此来分散小浪的注意力。
小浪从玲珑山庄的前山奔向后山,路途生熟,浪费了不少时间。小浪奔走间看到千里追风朝自己奔来,心想此乃天下名驹不可多得,连忙急声呼唤。
千里追风忽闻旧主之声,随即止住驰骋的马步。马儿识得自己,小浪大喜过望,上马后借助于千里追风的脚程,一一查验失落的马群,没有发现高兴与雪山恶乞的身影,猜测雪山恶乞没有走远,于是沿路寻回。小浪追踪的技巧天下少有,渐渐发觉了雪山恶乞的行踪。
崔不求想不到小浪这么快就去而复返,对小浪更是恐惧。二人一来一往在树林里展开了追逐。玲珑山庄传来的爆炸令小浪大为震惊,这边高兴下落不明,那边梁浩等人生死不知,是退是进犹豫不决。
崔不求瞅准时机,逃到崖上。小浪决定也寻高兴时,高兴已被崔不求带到了崖顶。小浪万万没想到半崖之中竟有崔不求的藏身之地,遍寻高兴不得,只好原路返回。
高兴不知睡了多少时候,睡梦中看到苏雅男一边扯着自己的衣角,一边招呼自己。不由得睁开眼睛,猛然间与笑容可掬的崔不求打了个照面,不禁吓了一跳。
高兴翻身坐起,就见洞内已生了一堆篝火,火堆上架着一只去了皮的野兔,正被烈火烤的“吱吱”作响。石桌之上摆满了干粮、腊肉、烈酒之类,也不知崔不求从那儿弄来的诸等物事。
高兴看到这些,方觉饥饿难当,由衷赞道:“前辈果然神通广大。”
崔不求一改脸上凶相,笑嘻嘻道:“这里乃是老夫的故居,公子远来是客,老夫自当尽心招待,招待不周还望公子见谅。”如是小浪在场,见崔不求惺惺作态,必会提高警惕。
高兴不比小浪,从未见过崔不求凶恶残忍的手段,见崔不求如此盛情,心中大喜。先前崔不求对付自己的手段,只当对方急于脱身,迫不得已而为之,也就不以为许,道:“难怪前辈对此地这般熟悉。”
崔不求早知高兴初出茅庐,对江湖中事,毫无心机,满面堆笑地和高兴唠了一会家长。高兴哪里留意崔不求眼光扑朔,心不在焉?
从崔不求的话里得知,这个山洞是崔不求幼时游玩之地。崔不求儿时竟然跑到这般地界游玩,高兴虽觉奇怪,崔不求岔开话题不说,高兴也不便追问。二人以兔肉为食,吃了个痛快。
二人边吃边谈,崔不求问的都是一些医术上的知识,崔不求此举可谓投其所好,高兴心无城府,更是知无不言。
如此这般过了约有月余,崔不求并没有放高兴走的意思。崔不求每隔七日即上崖一次,采办一些食物进洞。此洞距崖底约百丈,距崖顶还有数十丈。崔不求每次上下都有绳索,崔不求离开后都会收起绳子,防止高兴逃走。
高兴身无半分武功,唯有望空兴叹。
近日内,崔不求询问的医术愈来愈深奥,有时竟让高兴思索甚久。崔不求所问,大都与人的神经系统有关,高兴不禁心存警惕。高兴越来越奇怪崔不求为何关心医术之学,但见他每次问明白一个问题之后,便即上崖,回来后就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虽不知崔不求崖顶藏了什么东西,心里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
高兴心存警惕,对崔不求以后的问题故作思考状,很久的时间才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这一来,崔不求从崖顶回来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如此这般又过了月余,高兴终于把一个思考数日疑问告知了崔不求,崔不求大喜之下,急匆匆地上山而去,浑然忘记收起绳索。
数日来,高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高兴在好奇心驱使之下,顾不上前面还有数十丈的距离,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跌个粉身碎骨的危险。拢袖叠衣,握着绳子就向上攀登。甫至半途,便觉手足酸软。高兴身在半空,下面深不见底,登时进退两难。
山风习习,吹得高兴在半空中荡来荡去。骇得高兴七魂走了六魄,不禁懊悔不迭。高兴下意识地想大呼救命,猛一抬头,瞥见在身子不远处有一条树干从崖壁伸出,盘根错节想来十分牢固。当下不由细想,脚下在石壁上一踩,身子荡了过去。一手勾住绳索,一手来抓树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体靠在了树干之上。
高兴身子有了依靠,这才惊魂稍定。高兴坐在树干之上,喘息休憩之际隐隐约约听到崖顶传来阵阵叱喝,依稀可辩是崔不求的声音。叫声比较奇特,听崔不求在“哟”“嗨”“呔”地不停吆喝。
高兴愈加惊奇,暗道:“难道崔前辈在山上赶牲口不成?深更半夜的谁家的牲口会跑到山上来?”
高兴休息了半晌,待体力恢复,接着向上攀爬。高兴这回学了怪,每看到崖上树木,便借力休息。如此这般爬爬停停,没用多久就到了崖顶。高兴爬上崖来,立于高山绝顶,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顿感胸襟大畅。
崔不求的吆喝之声听的清清楚楚,是由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高兴穿过树林,近前观看。这一看不打紧,直把高兴骇的目瞪口呆,七魂出窍!
第七十二章 居心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