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过山转过头脸便阴沉下来:“姓木的来到我庄,为何我没有收到线报?”
管家忙道:“属下以为姓木的该是碰巧来了而已。”
洪过山眉头紧蹙:“不管叫化子是碰巧还是有意,这个姓高的你一定要派人给我看好了。”
“属下明白。“帮主,那粥……”
“一切按计划行事。”
……
高兴刚刚躺下,便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异响吵醒,上衣服循声来看。声音来自他隔壁的一间偏房,越是近前响声越大。
屋里人似乎觉查到了高兴的到来,响声停了,于是一个女人压抑的抽泣之声便传了出来。
“娘,我痛……”一个稚嫩的女声道。
“哪里痛?”像是夫妻的关怀之声同时叫了起来。
啊——
房里传来女孩的半声尖叫,像是父母为了给孩子止痛,触到了孩子的某个地方,孩子痛的晕了过去。
“可儿——”里面传来夫妇二惶急的呼叫。
高兴担心孩子的安危,抢步上前来敲房门。
“滚!”房里传来男子气急败坏的低吼。
这要是唤作别人,一片好心被人误会恐怕扭头就会走。高兴清楚这是父亲忧心女儿的正常反应,也没放在心上。
“前辈,我是……”
“滚!”男人的怒吼中气十足,如雷贯耳,高兴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昏了过去。
“前辈……”
砰!
房门大开,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抓在了高兴的肩头,高兴还没搞清什么个状况,人已腾云驾雾地飞上了半空。
眼看就要摔个鼻青脸肿,眼前白影一闪,已有东西缠在了他的腰上。
下一刻,他就像一只被人抽了鞭子的陀螺半空中飞速地旋转起来。转速抵消了惯力,高兴便回到了房门口。头昏眼花的高兴,心头一阵烦恶,便开始了一阵干呕。
高兴惊魂稍定,方见半空中救下他的是一条三丈白绫,白绫却在一个独眼少妇手中。
少妇三十开外的年纪,身材凹凸有致,貌美异常,如果不是少了一只眼睛,绝对是一位极品美女。只是这少妇憔悴的脸上带有深深的忧色,独目充血,似是刚刚哭过,这让她看上去明显苍老了许多。
独目少妇身边之人,四十开外,身高体阔,虬髯满面,下身腿袖飘摆,胳膊下挟着两根碗口粗的铁拐。却是一个失了双腿的残疾之人。不怒而威的脸上写满焦虑,也是着急上火的原因,嘴巴长满火泡。高兴先前听到的当当声响,就是铁拐点地所发。
“咳咳……我……”高兴刚想说些什么,忽见夫妇二人写满忧虑的脸上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替代。
二人手足失措地在全身上下翻了一遍,像是急着找什么东西。身上没有,二人嗖地一声冲入了卧室。
高兴只觉眼人影一晃,还没看清二人想做什么,二人抱着一个包裹又瞬间折回。其速之快,高兴根本没有看清。
在二人手足异常麻利的翻找下,包裹里掏出来了一个画轴,抖开一看,画上所画之人,玉树临风,慈眉善目,嘴角含笑,不是高兴又是哪个?
“我……”高兴傻眼了。
两个陌生人竟然有他的画像?难道这是要画像缉拿于他?高兴吓得扭头想跑。
“是……是高公子吗?”二人激动之下,异口同声地颤声问道。
高兴悻悻地转过身来,苦笑道:“你……你们不是公差吧?”
老骆驼先前可是把公差丢到泥里去的,这么快就出缉拿画像了?
“真……真的是高公子?”夫妇二人抢步上前,已把高兴给架了起来。
二人功作太快,高兴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双脚就再度腾空了。
“是……我……放……”高兴唯恐二人再把他给丢出去,惊恐万状地叫道。高兴叫声未停,人已被二人架住瞬间移动到了房内。
“咦?”床上的一个小女孩引起了高兴的注意。
小女孩也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脸朝外躺在床上。头发蜡黄,面色苍白,枯瘦如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在小女孩的后背上生了一个大大的瘤子,瘤子跟普通病瘤有着根本不同,晶莹透亮,宛如水晶球一般,几乎能透过瘤子看到小女孩脊椎,而瘤子就是从脊椎里长出,显得十分诡异。
高兴浑然不觉已被二人变到了地上,更没在意他先前受的惊吓。
出于一个医者的本能,伸手来搭小女孩的脉搏。手刚刚碰到小女孩的手腕,一股极强的气力沿着他的指尖冲了上来。
啊——
高兴怪叫一声,触电般的往回就缩。
残疾夫妇满脸的期盼,顿时化为乌有。
连脉都不能把?还怎能看病?
唉——
二人齐齐叹了口气。
“这位妹子小小年纪为何内力如此深厚?”高兴好奇地问道。
独目妇人干咳一声,道:“是我们夫妇为了让孩子痛的时候不要太痛,给他输的功力。”
“真是荒唐!胡闹!”高兴怒不可遏。
忽然想到孩子父母也是一片好意,如此冒昧责怪有些不妥,搔着头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高公子,你看我家可儿还有救吗?”虬髯大汉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到不是没有办法……咦,我到忘记问了,二位同辈怎知我姓高?”高兴的前半句话差点没让夫妇二人跳起来。
在二妇二人争先恐后的抢答下,高兴总算明白了二人为何怀揣他的画像到处跑了。
二人不是别人,男的是武林四大禁地之一恶人屿之三合堂堂主梁浩,女的是梁浩之妻殷纯纯。只因爱女梁可儿三年前身染怪疾,不得已出谷寻医。医生倒是找了不少,药也吃了不少,可儿不但不见好,身上的瘤子也是越来越大。
二人委?}手下四下搜寻名草灵药,门下香主鬼秀才恰好碰到了高兴,原想把高兴送回总坛,却不了突生异变,高兴下落不明。
鬼秀才遍寻未果,合三十六骑的想象,找人画了画像送回总坛。梁浩收到画像并听说高兴还医好了鬼秀才数十年的恶疾,宛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边四下派人搜寻,一边带着妻女亲自寻找。
无奈整整过了近两个月,高兴踪影皆无。
以为高兴身无半分武功,世道混乱,极有可能遇到了不测,也只好放弃了继续搜寻。而可儿一路上舟车劳顿,病情渐趋恶化。
天又下雨,二人只好在寄住在洪峰山庄,一心照料爱女。
梁浩因女儿病情闹的心烦气躁,入庄时并没有报上姓名。洪过山不认识梁浩,但见梁浩面相凶恶、手持重拐当成江湖人让了间偏房。
而梁氏夫妇只在房里照料女儿,长时间没有外出,入庄之人又多,洪过山就把梁浩给忘了。
二人江湖威名显赫,高兴初出江湖又哪里知情?
梁浩本就对虚名看的不重,对高兴的无动于衷也没当回事。
到是殷纯纯对高兴高看了:“神医高徒,果然不同凡凡。”
而在高兴眼里,二人也不过是担心女儿病情而着急上火的为人父母而己。
“高公子,你刚才说有办法医治犬女是不是?”殷纯纯无比殷切地问道。
高兴沉吟道:“小可不能查看可儿妹子的脉搏……嗯,有了。”
“高公子,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梁氏夫妇的神经完全被高兴调动起来了。
就是高兴说要皇帝老儿的脑袋,估计二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却割下来摆在高兴面前。
高兴把目光盯在了殷纯纯缠在身上的白绫:“梁夫人你扯根线头给我。”
梁浩又依把线头缠在了女儿的手腕,待见高兴把另一端缠在五个手指上,夫妇二人心头大震!
悬丝把脉!
高兴小小年纪,难道已学会了医学中的最高切手?!
但见高兴在夫妇二人惊疑的目光中,五指连动。
线丝绷紧,铮铮有音。
而高兴的表情也随着手指的活动不停变幻,时喜时忧,时沉吟不语,时眉头紧蹙,看得夫妇二人的心一会沉一会浮,真是倍受煎熬。
就在这时,忽听房门传来了敲门之声,
啪!
绫丝像是受到惊忧,齐齐断开!
梁浩气恼之下,就想冲出给这个不速之客来两个耳光,幸亏被殷纯纯紧紧拽住才没有发作。
“准?!”眼见高兴作冥思苦想状,梁浩只好压低声音叫道。
“我是给客官送热粥的伙记。”
“不……”梁浩刚想拒绝,就被殷纯纯打断:“谢了,拿进来吧。”
房门一开,外面进来了几个抬着木桶,拎着饭碗的庄丁。
庄丁点了点人头,就把四个碗摆在了桌子上。
“客官请慢用。”庄丁打好粥,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夫妇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庄丁一眼,他们关心的只是高兴的诊断结果。
“高公子怎么样?”眼见高兴从沉思中抬起头,二人迫不急待地道。
“可儿妹子脉相稳定,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高兴摸了摸下巴,满面好奇。
“咦?”夫妇二人更是吃惊不小。
背后生瘤,竟然没有病?这如果不是高兴露了一手悬丝把脉的绝活,梁浩恐怕会一巴掌把高兴拍出去。
高兴盯紧可儿后背的晶瘤,道:“可儿被人下蛊了。”
梁氏夫妇脸色大变。
“公子是说犬女被人下蛊?”梁浩不确信地重复问道。
高兴重重地点点头。
第十九章 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