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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丐帮帮主
  高兴本就是个不谙世事,心地善良的孩子。他觉得父亲高天觉跟老骆驼之间有些瓜葛,再或者有些误会。所以对他的态度就不好,现在误会解决了,态度自然也就改变了。
  高兴却不曾看到,每到夜里老骆驼都会画出一个人的肖像,然后掏出刀咬牙切齿地把所画之人的耳朵、鼻子一一割掉,而他所画之人跟高兴有着几分相像。
  在跟老骆驼相处的这些日子里,高兴已学会了与老骆驼进行手语沟通。
  老骆驼似乎对高兴的身世有着无比的兴趣,在听说高兴十多年来一直在风风谷跟着薛神医学习医术,几乎没有出谷半步之后,老骆驼对他的态度越发友善。
  虽然时不时还提一些细节,仿佛害怕高兴撒谎,每每重新考核,高兴的答案都是一样,确信高兴没有撒谎之后,老骆驼对高兴不但没了戒心,反而待他如亲生。
  在路上,二人并不是没有碰到意图杀人越货的匪徒,但老骆驼武功奇高,倒霉的往往是打他们主意的恶人。若不是高兴宅心仁厚,极力劝阻老骆驼不要杀人,这些歹人恐怕没有一人能够活命。
  高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行事风格,也感染了杀心甚重的老骆驼,老骆驼对高兴更是高看了。
  因老骆驼相貌奇丑,高兴担心引起恐慌,就给老骆驼造了个人皮面具。虽然不能让老骆驼回复原貌,远比以前好看多了。
  行有数日,二人进了陕西境内。
  这一日,二人还没到黄龙山,天便下起雨来。
  雨越下越大,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二人马不停蹄地朝黄龙山进发。
  黄龙山山下有个洪峰山庄,庄主洪过山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方圆数十里因流寇作乱,大多数客栈关门歇业,能够驻足的只有这一家了。
  二人赶到洪峰山庄天已经黑了。洪峰山庄是个占地数十庙的大宅院,背靠黄龙山,地理优势明显。外界灾难频发,这里繁荣祥和。单看庄址选定,此间主人就深谙风水一说。
  此地扼南北要道,来往的商贾过客不胜枚举。
  雨夜之中,从庄口到庄内灯光亮如白昼。洪过山在庄外搭起数间歇脚用凉棚草屋。这使得一个小小庄园,像极了一个繁华的集镇。
  庄内庄外人太多,二人跟洪过山也不熟识,加上早习惯了风餐露宿,便找了个人少的凉棚挤了进去。
  棚子不大,只能容八九人同坐,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乞丐横躺在地上占去了很大的位子,身上的臭气又太重,没人靠近,所以前后就腾出来了足以能容两个坐下来的位子。
  高兴和老骆驼就这样挤了进去。
  棚子里还有五个人,全都是逃难的民众。个个风尘仆仆,面带忧色。也是旅途劳累,多都抱着膝盖,埋头直打瞌睡。
  高兴和老骆驼也没有惊动其他人,除去蓑衣挂在棚外,也打起了瞌睡。
  正睡得昏昏沉沉,忽听庄外骏马嘶鸣,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这是一行五人组的马队,马上之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却是腰缠不同兵器的捕快。捕快冲至高兴所在的凉棚齐齐从马上跳了下来。
  “醒醒,都他娘的醒醒。”一个捕快闯进凉棚,踢醒了靠在棚柱上熟睡正酣的一个难民。
  “官……官爷。”难民打个激灵,一下子跳了起来。
  “都他娘的滚出去,这里是老爷们的马厩。”捕快大声地叫道。
  这个世道官兵比被称为叛匪的义军更为可怕。众人不敢违拗,起身出了凉棚。高兴也只好取了蓑衣,跟着难民出了棚子。
  待他立身棚外,忽见老骆驼还在一个劲地打盹。还当老骆驼没听到捕快的叫喊,想上前扯他出来,但已为时已晚。
  先前的捕快已早他一步闯了进去。
  捕快抬脚就踹:“他娘的,滚出……”
  话音未落,就听嗖地一声,这个捕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烂泥里。捕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雨水泥水满身,十分的狼狈。
  “混蛋!你们竟敢殴打朝庭命官!”一个为首的捕快大声叫道。
  其他几人全都各持兵器,把凉棚给围了起来。为首捕快之所以说是你们,因为把先前捕快丢出去的不是老骆驼一人,还有躺在地上的乞丐。
  “是你?!”中年乞丐惊喜交集,“童兄,真的是你吗?”
  老骆驼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先是咯咯叫了两声,张开了嘴,舌头已被割掉了,接着摇了摇头,意思是说他不能说话。
  “谁干的?!”中年乞丐怒气冲天地一脚踩在了地上。
  嘭!
  中年乞丐脚下泛起一圈强大的冲击波向外飞速扩散,凉棚瞬间炸裂,尘土飞扬!
  再看时,凉棚已被夷为平地。而意图冲上来的几个捕快,被强大的功力波及,四散跌去,待几人从地上爬起,个个污泥遍身狼狈不堪。
  为首捕快打个呼哨,抢身上马,狼狈而逃。
  那些想凑上来看热闹的人,全躲的远远。
  高兴何曾想到同处一室的乞丐是个神藏不露的高手?因见老骆驼伤残震怒异常,足见其与老骆驼的关系非比寻常。
  老骆驼引乞丐到高兴面前,比划着介绍,饶是高兴对武林中人知之甚少,听到此人名号也不禁吃了一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丐帮现任帮主木飞扬。站在高兴面前的木飞扬跟躺在地上睡觉的木飞扬简直判若两人。
  身材魁梧高大,双目炯炯有神,气宇轩昂,俨然一派宗师的风范。
  “晚辈高兴拜见木帮主。”高兴不敢失了礼数,慌忙抱拳见礼。
  木飞扬满面倨傲之色,礼节性地点点头。
  木飞扬识得手语,听说高兴是高天觉的后人,也只是多看了高兴几眼。但当老骆驼比划到高兴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先前的傲气顷刻之间荡然无存,看他激动的样子,仿佛高兴救的人是他一样。
  “原来是高公子,果然将门虎子,叫化子替童兄谢过高公子的救命之恩。”木飞扬抱拳作揖,深施一礼。
  童兄?难道老骆驼姓童?
  高兴刚想还礼,但木飞扬动作太快,还没等他抱拳,木飞扬已立起身来。
  “这……”平白无故地受了一帮之主的大礼,高兴一时手足失措。
  “叫化子与童兄十多年未见今天当应好好好聚聚。叫化子就不耽搁高公子清休了。”木飞扬怀里掏出一个木牌交到高兴手里,“高公子拿此木牌前见洪庄主,想必他会看叫化子的薄面给你安排一间上房。”
  高兴只好接牌在手,刚想客套几句。就见木飞扬与老骆驼双手相握,脚下一点,二人已似掠地而起的大鸟,扑入半空之中,不用两个起落,已消失在黑暗中。
  木飞扬不但内功高超,轻功也是一流,过了有个时候,高兴方从二人惊世骇俗的武学修为中恍过神来。
  这是一块极其普通的木牌,除了表面手磨的光滑一些之外,别无出奇之处。
  高兴正在犹豫此时打搅洪庄主是否妥当,忽见前面灯火通明,一群人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衣着华丽,身体健硕,长的略显福态的威猛老人。两个撑伞的青衣小厮紧随其后。老人大步流星,二人需小跑步才能跟上。
  还没到近前,华服老人远远地叫了起来:“木大侠,木帮主,洪过山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呀,恕罪。”
  高兴连忙迎上前,抱拳道:“洪老爷子,木帮主已经走了。”
  “失礼呀,真是失礼呀。”洪过山懊悔不迭。
  原来,凉棚里的冲突早有庄丁汇报给了洪过山。
  “这位公子又是哪位?咦,你怎么会有木帮主的信物?”洪过山注意到了高兴手里的木牌。
  “这……这是木帮主送给我的。”
  “来人,速速给这位公子准备一间上房。”见木牌如见木飞扬,洪过山哪里还敢怠慢。早就庄丁接到命令急匆匆地安排去了。
  “小哥,请随我来。”洪过山异常熟络地引着高兴入庄。
  庄里庄外老老少少都住满了人。一路上都有人跟洪过山施礼,洪过山也是一一抱拳回礼。洪过山如此受人拥戴,高兴也暗暗赞叹。
  “那位少年公子是谁为何如此面生?”
  “此人气质不凡必是大有来头。”
  “洪老爷子如此待见定是非比常人。”
  洪过山对高兴礼待有加,引来纷纷议论。
  洪过山引高兴到了一个豪华住处:“高公子,只能委屈您将就一个晚上了。”
  此房装饰华丽,摆设奢侈,比露宿的帐篷强了何止百倍。
  洪庄主真是个有钱人呀。
  高兴一边感叹一边惶恐地道:“洪庄主,你太客气了。”
  二人客套一番,高兴送洪庄山出屋,就见门外急匆匆地闯进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庄主,粥都熬好了,是不是……”忽然见到高兴就在身后,管家大吃一惊,连忙收口。
  洪过山打个哈哈:“这等小事有何隐瞒?”扭头对高兴解释。“时下陕西大荒,难民无数,想吃上饱饭难如登天,老朽就让人熬了点粥给那些难民食用。”
  “啊……老庄主真是大善人呀,我替大伙谢谢你了。”高兴感动的热泪盈眶,朝洪过山深施一礼,“洪庄主若有用得在下的地方,仅管吩咐就是。”
  “高公子真是客气了。这是下人们干的活,就不用烦劳了。”
  洪过山真不想迂腐的高兴插手,连哄带劝把他赶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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