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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迷案
  聂雪儿的脸上映出一抹红晕,默然半晌,轻轻地将手抽回:“你多多保重,后会有期。”说罢,最后看了小浪一眼,转身向发音之处奔去。
  小浪怅然若失地目送聂雪儿俏丽的身姿消失在群山之中,半晌无语。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聂雪儿回答其母的啸音,啸音久久不衰,其内力也是颇具火候。
  高兴叹道:“雪儿姐姐对其母怕的很呢。”
  小浪点头称是,目光转回,落在高兴的脸上,良久不语。
  高兴被他看得浑不自在,失笑道:“兄台在看怪物不成?”
  小浪默然半晌,忽道:“阁下是飞天神鹰高大侠之子?”
  高兴闻言一怔,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小浪的目光闪动:“这般说来,飞天神鹰高大侠的事迹高兄清楚的很了?”见高兴点头,小浪又道:“高兄知道多少?”
  天下第一神捕飞天神鹰高天觉,不但武林中赫赫有名,飞天神鹰的外号还是天子赦封,身为其子的高兴又焉能不知?
  小浪肃然道:“高兄可知高大侠一生破了多少案子?有多少飞贼,强盗,杀人凶手被其绳之以法?”
  高兴苦笑摇头。
  小浪替他回答:“破案一百九十四宗,擒获九十六人,击毙四十七人,放走十三人。”
  高兴震惊之极。
  小浪咄咄逼人地道:“你可知他有何嗜好?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一生之中有何憾事?”
  高兴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良久,方听高兴叹道:“坦白地讲,在下对家父一无所知。因为在下自出生就未见过家父,只是听家师言及,早在十八年前,家父为追查武林鹰头天怒老人的行踪,便即下落不明。是以在下并不清楚他老人家到底是生是死?身在何处?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浪颜色渐缓,叹道:“你却是飞天神鹰的儿子。”
  “嗯。”
  小浪目光闪烁,悠悠地道:“你长得的确像他。”
  “哦?”
  “但是你的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高兴奇道:“什么东西?”
  小浪沉声道:“鹰的凶悍与霸气!”
  高兴的目光落在小浪的脸上,起身施礼道:“兄台对家父如此熟知,想来必非外人,万望兄台将家父去向详告,在下不胜感激。”
  小浪目光闪动,含笑道:“在下仰慕高大侠已久,只恨无缘一见,又怎知高大侠仙踪何去?”
  高兴皱眉道:“只是……”
  小浪道:“公子可听说过三眼雕童三?”
  高兴摇首道:“未曾耳闻。”
  小浪奇道:“三眼雕童三昔年追随高大侠左右,生死与共,破案无数,公子又怎能不知?”
  高兴苦笑道:“在下学医十三载,从未追问江湖是非,更不曾在江湖行走半步,是以不知。兄台与童大侠又是如何称呼?”
  小浪道:“在下便是童大侠的远房子侄。”
  高兴道:“兄台乃是衙门中人?”
  小浪莫测高深地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高兴展颜道:“兄台急于求见在下到底所为何事?”
  小浪笑道:“原是有事,现已无事。但在下得遇公子实在是机缘巧合,令尊尚有心事未了,高兄难道不该做点什么?”
  高兴坐定身子,恭声道:“请兄台不吝赐告。”
  ……
  熹宗皇上在位期间,飞天神鹰的名气响遍整个武林。高天觉的大名连当朝天子也有耳闻,盛名之下,熹宗便下旨将其召入皇宫委以重用。
  熹宗皇上嗜好木匠手艺,便做了一块木制的鹰牌送给了高天觉,此鹰牌虽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可是由皇上亲手所做,自然不能与普通信物等同,其意义更是不同寻常,自此以后,飞天神鹰高天觉的大名天下皆知。
  熹宗皇上除了嗜好木工手艺外,尤其宠爱其妹八公主,每当做成一件手艺之后,便让其观赏。八公主一生深居简出,见惯了皇宫内的珠宝手饰,对皇上做的这些木工活尤其喜爱。
  皇上对木工上的造诣自命不凡,做成之后每每向就近之人炫耀。这些人除了八公主、高天觉还有当朝第一权臣魏仲贤。
  魏仲贤与熹宗皇上的乳母关系极不正常,而皇上又对其乳母言听计从,魏仲贤借此逐渐在朝中掌握了大权,背地里人称九千岁。
  那一年,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唛鸾宫突发大火,皇上最喜爱的妹子八公主凭空失去踪影。皇上便委派高天觉追查此事,不曾想高天觉也是一去无踪,从此下落不明。一晃十八年,至今杳无音信。
  八公主一生深居简出,又认得何人来?加上皇宫内院戒备森严,寻常人等又岂能入内?
  不久,皇宫内院传出谣言,说是八公主被高天觉带出了皇宫。
  飞天神鹰高天觉名播天下,旷世人杰。自古美人爱英雄,英雄重美人,说八公主身随高天觉而去也在情理之中。
  又有人说八公主丧身唛鸾宫大火,凶手在逃。
  而高天觉早在十八年前已跟武林第一狂魔天怒老人同归于尽……
  江湖传闻四起。
  时至今日,八公主、天怒老人、飞天神鹰还是不知所踪,其人去向便成了武林疑案之一。
  说到这里,小浪目注高兴道:“公子所见如何?”
  高兴道:“此事蹊跷,疑点甚多,在下也不敢枉下断言。”话音微顿,继续道,“说家父带八公主出宫,在下实难想信。只是,家父追查八公主失踪一案后,是否有人见过他老人家?”
  “有。”
  高兴忙道:“何时?何地?”
  小浪道:“这也正是在下所要讲的武林中的第二大奇案。”
  ……
  每年的五月初五端午节,是历朝历代人们记念楚国名人屈原的节日,这天也正是武当派开坛论剑的日子。
  武当派开坛论剑与比武论剑不同,只是各门各派之间互相切磋,而非打打杀杀地比武论剑。各派名家齐聚武当畅所欲言,共同研究,借以博采各家之长,补己之短,其目的是为了共同对付不可一世的大魔头天怒老人。
  武当派有个不成名的规矩,凡是进入真武观之人,必须在解剑池前将随身携带的佩剑解下。这个规矩早在武当开坛的前几年制约了很多心高气傲的武林高手,所以真正响应武当论剑的武林中人少之又少。
  直至第四个年头,天怒老人越来越暴虐凶残,命丧其手下的武林好手已有数百人。武林高手这才人人自危,武当再次开坛论剑之时,已是人山人海。
  那些来武当的武林高手大都希望在武当论剑之时,学个一招半式,不求伤敌,但求自保。
  武当解剑池解剑之后会有武功高超的武当弟子严家看管,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即使你的佩剑再名贵,也不必担心宝剑丢失,武当派不准带剑入观的规矩也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怪事就在那一年发生了。
  当各派武林高手在武当论剑过后,回到解剑池取剑之时,那些放置在解剑池畔的近千柄宝剑竟然不翼而飞!
  而守剑的武当弟子皆都昏睡过去,人事不知。待其苏醒时查问,众口一词说闻到了一股香气后便什么事都不知了。
  武林中人宁愿舍弃性命不要,这兵刃是万万不能丢的。
  这一来,武当派便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千余把宝剑之中不凡异品,眨眼间无影无踪,任谁也是难以接受,更何况还有一些爱剑如命的人?
  于是,不少人就把这笔帐算在了武当派的头上。
  数年来,武当派麻烦不断。那些来武当的武林中人,固然是为了寻剑而来,又不泛好事之徒搬弄是非。武当派在江湖上仇家也借机寻上门来,武当派疲于应付。
  这一来,不但武当论剑之举冰消瓦解,武当一派在江湖上的声望也是大不如从前。飞天神鹰高大侠曾受邀前往武当查证此案,事后便不知所踪。
  小浪话音至此,目注高兴道:“这是高大侠最后一次在武林现身,公子可有高见?”
  高兴反问道:“这些事皆是发生在十八年前?”
  小浪点头:“其事前前后后相差不会超过两个月。”
  高兴搔头笑道:“这些案子真是太有趣了。”
  小浪道:“简直有趣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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