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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鹰之子
  雪衣少女道:“不知公子与巴山道人是何称呼?”
  小浪道:“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雪衣少女动容道:“公子与巴山老道即无瓜葛,却身怀上乘武学,不知师承哪位?”
  小浪道:“在下所学皆是家传,并无师承。”
  雪衣少女愕然道:“这可奇了。”
  天鹤唳乃是巴山老道的不传之秘,此时却成了小浪的家传,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小浪不愿在此节深讨,叉开话题道:“雅琴姑娘刚才言及在下有性命之拢,相必姑娘已有解救之方。”
  雪衣少女笑道:“这丫头唬你的,公子内力深厚,寻常恶疾又怎能伤得了公子?只是公子疲劳过度,肝火甚盛,已被我的宝贝表弟用几副汤药调理好了。”
  高兴与缥缈宫的关系果然不寻常,但缥缈宫主为何仅命其每月入宫一次呢?按其所说推算,高兴想必是在三月前才来的缥缈宫。
  小浪满怀疑窦,又不便追问。
  慌话拆穿,雅琴朝小浪做个鬼脸,眼珠乱转,转着念头道:“这位小浪公子素闻高兴哥医术高明,欲谋一见。只是尚未拜过少宫主的救命之恩,所以迟迟未走。如不是琴儿变着法子挽留,浪少侠相必已出宫远去。现下吾家少宫主在此,不妨直接让少宫主给你引见引见。”雅琴一边说一面朝小浪使眼色。
  一席话将她见意中人的想法推得一干二净,小浪暗觉好笑。念及受其奉侍之恩,谎言又不便点破。
  雪衣少女笑道:“高兴表弟与浪少侠素昧平生怎知他医术高明?莫不是你这丫头又想见你的高兴哥了吧?”
  话音未落,便引来另外两位女子的一阵嬉笑。
  雅琴急声辩道:“小姐尽是乱讲,不信你问小浪公子。”说着,求救似的看向小浪。
  雪衣少女柔情似水的眼光瞄向小浪。
  小浪恐其下不了台,解围道:“救命之恩,莫齿难忘。姑娘如果有暇,可否给在下引见引见?”
  雪衣少女道:“公子如若有意,小女愿效举手之劳。只是少侠人中之龙,小女那不成气的表弟未必高攀的上。”
  小浪尚未开口,雅琴就已噘起了嘴:“高兴哥的医术禀承风先生之真传,日后在武林中必定大放异彩,到时还不知是谁高攀呢?”
  小浪动容道:“姑娘所讲的风先生,未非是江湖人称天下第一神医的风前辈?”
  雅琴面有得色,道:“如不是风先生又有谁能做得了高兴哥的师父?高兴哥可是大有来历之人。”
  小浪对高兴的兴趣越来越浓,忍不住道:“请姑娘不吝赐告。”
  雅琴眉毛一挑,道:“公子可曾听说过天下第一神捕?”
  小浪眼中异彩稍纵即逝,沉声道:“姑娘所言之人莫非就是武林人称飞天神鹰的高天觉高大侠?”
  雅琴道:“正是。”
  小浪追问道:“鹰少侠与高大侠又有何干系?”
  雅琴愈加得意,好似高兴的身世来历大可轰动江湖,而她却为高兴能有这般名声而引以为豪,听她洋洋自得地道:“高兴哥与高大侠不但有干系,干系还大着呢。”说着,目光瞄在小浪身上,见小浪像是十分关切,稍作停顿,方道,“他便是飞天神鹰高天觉高大侠的儿子。”
  小浪脸色突变,身子猛地一颤,失声道:“你说什么!?”
  雅琴骇了一跳,吃惊地看着他。
  这钢铁般的少年竟因这一句话,突然变得异常激动,雪衣少女奇道:“难道少侠你……你识得高大侠?”
  小浪发觉失态,解嘲道:“飞天神鹰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只恨未谋一见,闻其公子就在左右,激动之余让姑娘们见笑了。”
  雪衣少女点头道:“这就是了。飞天神鹰侠名远播,实乃人杰,小女子仰慕已久,只恨无缘一见。”
  小浪心念急转,奇道:“姑娘与鹰少侠乃是表亲,何以未曾见过高大侠?”
  雪衣少女叹气道:“说来惭愧,高兴表弟乃在半年前由家父领来宫中,那时小女方知有这个表弟。”
  小浪暗自惊奇,沉吟道:“请恕在下唐突,姑娘与高少侠的表亲又是从何论起?”
  雪衣少女摇首道:“家父未曾言及,只让小女这般称呼。”
  雪衣少女不避嫌疑,向小浪侃侃而谈,已没将小浪当作外人。在旁的雅琴多了个心眼,小浪失态,她便在暗中观察。
  这个一向沉稳的少年对高兴的来历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
  雅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问题到底出在那儿。
  众人自然想象不到,小浪听说高兴是高天觉之父后为何失态。因为小浪不是别人,他才是天下第一神捕高天觉的儿子。
  ……
  缥缈宫因缥缈峰而得名。
  宫身隐在丛山环绕之间,若没有人指引,即使在山里找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够找到。远远看去,千檐万瓦隐匿于群雾缭绕之中,凭空增添了几分神秘。
  缥缈宫距缥缈峰有一山之隔,一行人偷偷出宫,为了怕宫中的守卫发现,只有绕道而行。
  翻过几座大山,众女子的才放松警惕,个个宛如出笼小鸟,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雅琴更是急不可待,遥遥在前。
  另两位女子的轻功身法与其不相上下,曼妙身影飞纵于繁花似锦的山间小路,犹如仙女下凡。
  聂雪儿落在后面与小浪并肩而行,放开拘束与小浪相谈甚欢,彼此之间亲近之意也就了许多。
  二人有说有笑,浑然不觉缥缈峰已近在眼前。
  忽听雅琴在叫:“到了。”
  小浪循声望去,缥缈峰耸入云霄,恰似一柄直插入云中的巨剑。山腰云雾缭绕,高不可攀。剑峰脚下,一间草屋隐入其间。屋前石桌石凳等摆设,到是一应俱全。屋檐下,除了几把钩镰之外,没有其他农具。
  小浪判断,这里只是个临时住所。
  雅琴高声呼叫,草屋内悄无声息。众人近前,房门虚掩。推门而入,一股极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草屋内放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甚是零乱,高兴却不知去向。
  雅琴跺脚道:“这厮又不知跑到那儿去了?”
  小浪笑道:“不必着急,人很快就会回来。”
  雅琴脸上一红,忸怩地道:“你才着急呢?”说是不急,还是最终忍耐不住,“你怎知兴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小浪道:“房里的花草采过不久,却已萎蔫,显然此间主人尚在,只是出去已久,如在下估计不错,不出一个时辰,其人必回。”
  雅琴撇撇嘴道:“那也未必。”话虽如此,业已信了几分。
  众人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忽听远处有人踏歌而至:“……绵绣忆远道,悠悠恨河梁,远道不可见,泪下何浪浪……”吟得是前朝重臣张居正年轻时的力作《西北有织妇》。
  众女子齐声欢叫:“来了。”
  个个身如蝶蜂,抢花般地扑了过去。很显然,并非仅有雅琴一人钟爱高兴。
  小浪看在眼里,不禁哑然失笑。
  过不久,一位背着药篓的蓝衫少年便被众女子簇拥而至。
  小浪与蓝衫少年打个照面,愕然一怔。
  蓝衫少年并没留意小浪神色有异,大步上前施礼道:“兄台神采照人,果然非比常人。”
  小浪还礼道:“兄台玉树临风,有如潘安再世,相必就是飞天神鹰的高足了?”
  高兴叫声岂敢,坦然诚认。
  高兴取下药篓,雅琴抢着接了。
  高兴给小浪让了坐,三人便在草屋前的石凳坐定,三女俸上茶来,山泉佳酿倒也可口。
  几人年纪相仿,少年人相谈甚欢。
  聂雪儿问起起暗黑森林的所见所闻,小浪如实相告,说到惊险之处,皆是惊叹不止。
  众女子却未发现,小浪的眼神中隐含了许多猜不透的东西。
  几人正谈说间,忽听远处传来阵阵清啸之声,啸声高亢有力,虽隔了一座大山,却也听得清清楚楚,足见发音之人内功深厚。
  听到啸声,众女子脸色骤变。
  聂雪儿骇然道:“家母千里传音,让我等速归。”
  聂雪儿怕急了的样子,引得小浪暗自诧异,禁不住问道:“难道宫中出了事不成?”
  聂雪儿摇了摇头,起身道:“恕小女不能久留,这便告辞。”说罢,柔情似水的眼光落在小浪的身上,纵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浪见她星眸闪烁,面色微晕,更显娇羞无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跨步上前握住她的葱白莲荑,颤声道:“你……你要走了。”
  猜知二人有话要说,雅琴三人道声告辞,寻着啸声匆匆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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