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阁一层大厅中,坐着吃酒喝茶的人,他们中有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有腰缠万贯的大商人,有豪放不羁的江湖人,更有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大厅的中央是戏台,戏台上此时正坐着说书的先生,那先生是远近有名的,除了讲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他还能把自己的见闻编排出来,他嘴里说出来的书生动,形象,扣人心弦。
是以,凤鸾阁每过几日便会请说书先生陈老叹,也就是那戏台上的老者,来此演出。
陈老叹也不是迂腐之人,凤鸾阁的客人多,不乏达官贵人,名门望族,在这里他的收入要比别处好了不少,又能多见识一些有权势的人,何乐而不为?
当然,他说的好,也为金鸾阁增添了几分人气,帮金鸾阁留住了客人的心。
此时的陈老叹讲的是一年前的一场大战,韩阳之战!只见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吃酒的忘了吃酒,喝茶的忘了喝茶。
只听陈老叹讲道,“话说那年轻人因为心爱之人死在眼前,而坠入魔道。他用的是魔门无上秘法‘天魔焚心诀’,由此可见,他极有可能不是陆百事的弟子,而是一个魔门的奸细。
“不过说回来,即便杨靖是魔门奸细,可他却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抱着为他挡死的女子,拼死也不愿意放下那个女子,最后他竟杀出了铸剑山庄无数正道高手的重围,不知所踪。
“剑宗宗主敖宫屠却说那年轻人已经成魔,不是变成白痴,就是变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假以时日恐怕连魔门门主也不能与他相比了。
“各大门派纷纷派出弟子,在方圆几十里内几乎找了一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入魔的年轻人以及那女子的影子。就在众门派准备继续寻找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敖宗主竟然莫名其妙地中了奇毒,他本就伤了元气,加上奇毒发作的快,敖宗主终于坚持不住,陷入昏迷,由水阁的‘医仙’温阁主全力施为,这才吊住了一条命。”
陈老叹喑了口茶水,接着道:“中毒的不只敖宗主一人,一天之内足有百余人中毒,这时候正道众门派才发现,原来铸剑山庄的多口井眼都被投了毒!”
“一时间铸剑山庄上下几百江湖人,全都陷入了恐慌。一来众人害怕自己命不久矣,二来不得不时刻提防魔门的偷袭。不过好在还有温阁主和法净大师,在二人的努力下,毒素总算得到了抑制。”
“魔门高手并没有趁机偷袭攻打铸剑山庄,可是韩阳城却迎来了一帮悍匪,反贼钱有权带领一千骑兵,趁着守城军驻到了城外,杀进了韩阳城!”
提起钱有权的匪军,陈老叹脸上满是鄙夷之色,“这帮匪军就像蝗虫一般,匪军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恨不得拿光一切能拿之物,拿不走的烧掉,掳走一切可以掳走的男女充军,掳不走的,男的杀掉,女的先淫后杀!整个韩阳城火光漫天,哀嚎遍野!钱有权的匪军可谓丧尽天良!”
众人听得义愤填膺,有人喊道:“陈先生,韩阳城的守军为什么会驻扎到城外?那个狗娘养的钱有权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些魔门的人,怎么能把毒药投放到铸剑山庄的井里的?”
“这位朋友问的好,不过,江湖上正邪大战之际,城防驻军却全部调离到荒郊野岭,这个现象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实情,别说是你,就是小老儿也不明白,也不敢妄言。但是小老儿敢说,韩阳城内,乃至铸剑山庄一定有奸细!”陈老叹眼中光芒一闪,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韩阳城被钱有权的人马闹得起兴,城主府和知府衙门更是首当其冲,被严重破坏。总算老天有眼,就在钱有权的人马出了韩阳不到五里的时候,韩阳守军终于截住了他。一场恶战之后,钱有权伏诛!一千骑兵被守军全歼!”
“好!!”
“解气,他奶奶的!!”众酒客鼓掌赞叹。
“那把破灭刀呢?你们猜猜,怎么着?”
“破灭刀就那么在铸剑山庄中被盗走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偷走了破灭刀!”
陈老叹叹了口气,又道:“一把破灭刀的归属,掀起了正邪两道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混战。连反贼都想凑来分一杯羹啊!”
“今日就说到这里吧,来日小老儿在与各位一聚!”陈老叹欺身向众位酒客茶客施了一礼,收拾东西走下台去。
海棠来到这里后,便听到陈老叹讲那魔门青年的故事,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可惜她没有赶上,没能听得完整,只能等机会,让陈老叹再给自己单独讲一遍了!
陈老叹下了台子,换海棠上场。
海棠整了整衣领,抱着琵琶上了戏台子。
琵琶声响,声声似流水灒灒,歌喉舒展,清脆如黄鹂啼鸣,真真妙不可言!
众酒客茶客不由地陶醉其中,纷纷闭目品酒品茶,惬意之极。
风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戏台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看了看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琵琶和歌喉中的海棠,眼角的迷茫和惆怅换成了一丝微笑。
可是当他把目光移向不远处那个收拾好东西,却忍不住驻足欣赏海棠献技的说书先生陈老叹时,风大竟然有一种想要刨根问题的冲动,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那个为他而死的女子又是谁呢?
不过风大还是按摁住了,摇摇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不过是个伙计,金鸾阁的打手,怎么会跟人家那种高高在上的角色呢?
哪怕自己以前真的是个行走江湖的人,可是自己的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很的,再说自己也没入魔,也不记得身边有什么入魔的人?那个人便必然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了。
风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看了不少郎中,可就是没人能治好自己,似乎上天注定他的记忆丢失了,再也找不到了。
风大安静的听着海棠的歌声和琵琶声,默默地想着心事,忽听一阵叫骂声从二楼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第六十三章 说书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