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明末年,朝廷腐败不堪,奸佞当道,君臣异心。内部明争暗斗,外面狼烟四起,军阀割据,诸国对峙,农民起义不断,天下动荡不安。平静了百余年的江湖门派也开始活跃,或明或暗,再次登上争夺武林霸主地位,甚至争夺天下的舞台。
安平帝六年,正邪两道于武圣关一战,邪道最终大败溃逃,正道之首天一道,则被册封为护国正道,其掌教更荣登当今国师的宝座,成为江湖中的传奇。
二十年后,承运年间。
是夜,大雨滂沱。荒凉的山脚下只有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一名年轻俊朗的黑衣男子坐在黑暗里,望着自己肩上的伤口兀自发呆。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把银色长剑,剑鞘雕纹华贵,银光流转,右手边放着一柄无鞘玄铁长刀,通体暗黑,细细的纹路在刀身上曲折蜿蜒,浑然天成,透露着一股古朴大气。一刀一剑安静的放在那里,仿佛在诉说它们嗜血的往事。刀名破灭,剑曰长生,一阴一阳,各主乾坤。
男子正自发呆,忽的耳尖微动,他听到了有远而至的马蹄声。
果然,不大一会儿,两名浑身被雨水打透的男子牵着两匹马闯了进来。
“他娘的,这雨下的这么大,要不是半道有这个破庙,咱俩就完了。”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年纪与那黑衣人相仿,穿着一身青衫,腰间还挂了一把宝剑。
另外一人与之穿衣打扮很是相仿,连腰间的配剑都有几分相似,只是年龄大了几分,看样子,二人当是同门师兄弟。年长那人只是恩了一声,低头把马栓在门柱上,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了坐在阴影中的黑衣男子。
“什么人?!”年长那人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双眼死死的向黑暗中瞪来。破庙不大,所以他没有很费力气便看清了黑衣人的样貌,以及放在地上的刀和剑。
黑衣人并未回答。
年轻那位皱了皱眉,将宝剑抽出一半,向前一步,挡在年长那人身前,冷道:“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
“避雨之人。”黑衣人回答,声音淡然。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知道黑衣人只是敷衍他们,放在地上的一刀一剑,以及黑衣人身上的伤口都告诉他们,事实一定不是对方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二人并未点破,出来走江湖,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多个朋友总比树个敌人好的多,于是,中年男子拱手道,“不知朋友来自何方?我们是洛阳城飞鸿堡的二代弟子,葛青山……”
“赵忠义。”
黑衣人冲二人微微点头,淡然道:“东岳杨靖。”
“朋友是东岳剑派的弟子?”中年男子示意年轻那位收起宝剑,并与之走进破庙内部,坐在距离黑衣男子杨靖不远的一堆干草上。
黑衣男子杨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中年男子也不在意,看了杨靖肩上的伤口,从怀中摸索一阵,掏出一个小瓷瓶,微笑道:“杨兄弟似乎受了外伤,在下有些上好的金疮药……”
“不必了,还要不了命。”杨靖打断了葛青山的话,似乎并不领情。
赵忠义略有不满,冷哼一声道,“师兄,这人不识好歹,管他作甚!”
葛青山微微一笑,也不着恼,将药瓶收起,这年头人心隔着肚皮,行走江湖之人自然都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何况是陌生人。葛青山沉吟片刻,又道:“不知杨兄弟是被仇家追杀,还是遇上了马匪?这一带的确不大太平。”
杨靖看了葛青云一眼,叹了口气,道:“二位此时离开,或许还来得及,如果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葛,赵二人微微一怔,赵忠义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你放心,这里距离洛阳城已然不远,不论是谁,想必都会卖我们飞鸿堡几分薄面!”言下之意便是,不论是附近的马匪,还是一些江湖门派,只要到了洛阳城都会卖几分面子给飞鸿堡,他们绝对不会对飞鸿堡的人下手。
杨靖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话,只是眯了眼睛,养精蓄锐。
赵忠义眉头微皱,这人的态度令他心中不爽,便细细将之打量一番,见其除了长相稍俊之外,便别无特点,不由得心中轻视几分,心中暗想,此人多半也就是个绣花枕头,看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年纪又不过二十出头,手底下恐怕也没几下子,等仇家追了上来,看他如何应付!
然而,当他细细观察地上的刀和剑时,两眼一定,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柄银色长剑上,吃惊之色溢于言表,讷讷道:“二师兄,你看……”
葛青山也注意到那把银色长剑,眼中同样绽放出异样的神采,点头赞道:“好剑!”而另一边的黑色长刀则没有引起二人的注意,毕竟那刀的色泽比之长剑就差了许多。
赵忠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师兄腰间的宝剑,对比之下,不由得相形见绌。随即暗想,我若将此剑献予堡主,他老人家必然会对我另眼相看!
“二师兄……”,赵忠义拉过葛青山,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剑看着不像凡品,若是堡主能得到它,一定会对你我论功行赏!”
葛青山闻言脸色微变,凝眉沉声道:“老四闭嘴,这种事情,你我怎能去做!传出去,我飞鸿堡颜面何存?更何况堡主他老人家自有神兵无双剑,又有几个能及。”
赵忠义尴尬一笑。又朝那杨靖看了一眼,见他仍然闭目养神,不由冷笑道:“师兄,我不是说去抢……这小子不是很能耐么?等他的仇家追上来,他必然不敌,到时候他请咱们出手总得有点诚意吧!”
“又或者这小子不幸被仇家杀了,对方封咱们的口,这剑一样手到擒来!”赵忠义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把银色长剑上移开。
葛青山瞪了自己的师弟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拧了一把湿漉漉的衣衫,道:“拾掇些木柴过来,生火。”
赵忠义嘿然一笑,转身在破庙里走上一圈,便捡了大把的枯树枝和干草,想必这座破旧的山神庙为不少路人遮风挡雨,有好事者便事先已收拾了不少干柴在这破庙的角落里,以备路人雨雪天中取暖使用。用火折子点燃,架起一堆篝火。与葛青山二人围着火堆坐下,烘烤自己身上的衣衫。
葛青山看了几眼那柄银色长剑,越发觉得不同凡响,仔细看去,那做工精美的剑鞘竟似由纯银打造而成!只是不知道那里面的剑是不是超出一般的锋利?数息之后,他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心,只得问道:“敢问杨兄弟,这把宝剑是从哪里买到的?”
那杨靖依然闭着眼,闻言只是淡然回答道:“汜水城。”
“汜水城!!?”葛、赵二人闻言色变,看向那杨靖的眼神充满了狐疑,葛青山道:“可是那有‘魔都’之称的汜水城?”他的手心一瞬那间布满了冷汗,仿佛提及这个名字都让他心惊胆战。
那杨靖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葛赵二人对视一眼,二人都是惊疑不定,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剑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剑,可是他们却不大相信,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本事从魔都弄出这么好的东西来。只因魔都,乃当今天下邪魔外道聚居之地,说其是魔门邪道的大本营也丝毫不为过,能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就是称雄一方的豪杰英雄,他们的武功高深莫测,不是任谁都敢窥视的存在,如果这小子真如他自己说的那般,这把剑是他从魔都带出来的,那么别说他们只是飞鸿堡的二代弟子,就是堡主亲至,恐怕也不会轻易动什么歪念头的。
可这小子顶多二十多岁,长相也颇为俊朗,又使的一刀一剑,二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此人究竟能与江湖上哪位后起之秀对得上号。不过不信归不信,赵忠义还是小心的打消了自己心中的贪念。江湖有多大?天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剑宗的易海川,天一道的单彩云,在年轻一代人物中当属翘楚,江湖中人人皆知。如果这小子真是哪个武林高人之后,自己夺他的宝剑恐怕就是自讨苦吃了。
葛青山看看自己师弟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打消了夺宝的念头,不由得松了口气。事实上,他葛青山是不屑于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的,如此一来也免去一场不必要的冲突。不过此时,他又暗暗警惕起来,既然对方都已经明说了那宝剑是来自魔都汜水城,对方就有一半的可能会是邪道中的大魔头,待这人的仇家寻来后,不知孰正孰邪,还真不好说他们会不会被牵连进去。
就在葛青山犹豫着是不是该听那杨靖一言,暂时离开破庙的时候,一阵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这座破旧的山神庙。
来人只有三个,一个灰衣儒,一个红脸老者,一个驼背老妪。那灰衣儒生身材颀长,负手立于右边,面容和善,红脸老者身短体粗,握一对小铜锤立在中间,虎目大张,驼背老妪弓背低头,拄一根蛇形杖立于左边,看不清样貌。外面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不堪,三个人的身上却只有极少的雨点,脚上也没有什么泥污,形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破庙门口。
葛、赵二人大惊,从听到脚步声,到对方三人出现,紧紧数息之间,而他们竟然未能看清对方是怎样进入庙中的,就像他们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二人心中狂跳,暗自震撼不已,直到此刻,他们才想起,能被如此高手追杀,那杨靖果真是大有来头了。
那灰衣儒生看着面善,远比身旁的红脸老头和驼背老妪更像好人,不过面对如此高手,葛、赵二人大气都喘不上来,哪里还敢多话,只得把目光递向那杨靖,去看他的反应。
那三人扫了葛、赵二人一眼,便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黑衣人杨靖,那儒生模样的男子淡然笑道:“小友莫不是慌了心神,才请了这二位做帮手?不知二位来自何门何派?”
赵忠义见灰衣儒生看向自己,不由慌了神儿,结结巴巴道:“我……我和师兄不……不是……帮手!”
葛青山身为师兄,定力还是比这个师弟强上不少,见状连忙抱拳颔首,恭敬地道:“前辈,晚辈二人师从洛阳城飞鸿堡,家师林飞鸿。为避风雨才入得此庙,实于那位兄台素不相识!”
“哦,原来如此。”灰衣儒生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低下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折扇,忽的冷冷笑道,“但是,我没有问你。”
话音未落,灰衣儒生动了,脚步左右踏出,身体摆动,轻飘飘就似幽灵一般,滑向葛青山!于此同时,那红脸老者和那驼背老妪也动了,他们的目标却是黑暗中的黑衣人杨靖。
葛青山哪里料到这看似温文尔雅的灰衣儒生竟然会在自己自报家门之后突然发难,更不曾料到对方的身法诡异之极,瞬间便已逼到身前,待他反应过来,试图拔出腰间的佩剑自保时,对方的折扇已经划向他的咽喉!
葛青山的手刚刚摸到剑柄,甚至来不及将这柄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剑最后一次拔出剑鞘,灰衣儒生的折扇已经从他的喉部划过。喉管破碎,鲜血激溅,葛青山只看见折扇打开之后的顶端是一排锋利的刀刃,刀刃上还有自己的血……
赵忠义被吓傻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师兄葛青山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己面前。
“……”赵忠义已经叫不出声了,可是当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时候,他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拔出了剑,挥舞着向灰衣儒生冲去。
“嘿。”灰衣儒生冷冷一笑,身子不动,折扇一收一挡,叮的一声,轻易将赵忠义的长剑格挡开去。折扇再展,锋利的刀刃带着一抹殷红,斩向他的脖颈。
眼看赵忠义即将在师兄之后命丧折扇之下,千钧一发间,银光乍现,一柄长剑刺来,直指灰衣儒生。原来是那黑衣人杨靖长剑出鞘,一剑挡下铜锤、拐杖,回首两刀再将二人震退,眼见葛青山瞬间毙命灰衣儒生的折扇之下,赵忠义也是命悬一线,他忙挺剑直刺向灰衣儒生。
那杨靖身法奇快,后发先至,灰衣儒生眉头微挑,似乎知道厉害,身子一拧,折扇一合,挑向来剑。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对方剑劲奇大,势如破竹,他仓促间回手一扇竟然无法完全化解剑势,手臂更是被反震之力荡地一麻,险些将手中的折扇扔了出去!大惊之下,灰衣儒生借力急退,却不等他站稳脚跟,玄铁长刀带着一缕黑色电芒当头劈下!
灰衣儒生脸色大变。这一刀极快,刀势奇猛,以灰衣儒生的身法竟也躲闪不开,他只能深吸口气,提起全身功力,举扇迎向这势若奔雷的一刀。
灰衣儒生的折扇扇架也是由精钢精铁秘制而成,若面前是一把寻常的大刀,他自然不惧,可是这玄铁长刀却颇有一番来历,寻常的凡铁根本挡不住它,如果能够选择,他定然不会拿着自己心爱的折扇与之硬拼。
“噹”的一声脆响之后,灰衣儒生只觉胸口如被磬石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之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而他那把宝贝扇子虽然还被他握在手中,却已被玄铁长刀砍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赵忠义死里逃生,却来不及喘口大气,只因那红脸老者和驼背老妪已经冲到他和杨靖身边,铜锤蛇杖砸出漫天重影,犹如滔天大浪当头压来。他心跳如狂,恐惧至极,毫不犹豫的退开,生怕受到丝毫波及。
那杨靖却是冷哼一声,身子一转,不退反进,刀剑齐出,左右开弓!
当当当当当……
一阵金铁交击声响起,三人战作一团。以赵忠义的武功和眼光,根本看不出三人是怎样出招的,更看不出他们的武功路数。他只看到刀光剑影锤幕杖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出一张巨网,无数人影在网中来回闪烁,劲气四射,尘土飞扬。只是片刻他便看得眼花缭乱,胸中恶烦难当,不由得转眼向那个夺走师兄葛青山性命的灰衣儒生处望去,却见其站将起来,提着那把带了豁口的折扇,擦了把嘴角的鲜血,咬牙切齿的看向大战的三人处。
赵忠义想起灰衣儒生那神不知鬼不觉的身法,心中胆怯,靠到山神像前,持剑护住自己,紧紧地盯住他,时刻提防。
忽见灰衣儒生脸色一变,大叫一声“小心”,便要冲上去帮手,可是为时已晚,一对铜锤冲天而起,直直轰在庙顶之上。与此同时,红脸老者那粗短的身子也如破沙袋一般抛飞而出,伴着庙顶坠落的土石和铜锤,重重砸在地上,只见他嘴里呕出几口心血,四肢一阵抽搐,双眼一翻,就此气绝!然后胸前才有大量鲜血汩汩流出,显然是被对方扎了一个透心凉。
眼见红脸老者毙命,灰衣儒生受伤之下不敢欺身上前再战,转眼看见赵忠义,冷冷一笑,向他扑来。
赵忠义直觉得全身毛发都倒立起来,大惊之下挥剑乱劈,全无章法可言。可是灰衣儒生武功远高于他,虽然受了内伤,依然可以轻易避开他的剑,左晃右晃间便来到他身侧,折扇一张,锋利的刀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赵忠义脸色惨白到了极点,额上冷汗直冒,他丝毫不会怀疑,只要这人手上微一吐力,自己就是必死无疑。
灰衣儒生并未像赵忠义想象的那样隔断他的脖子,而是低喝一声道:“小子还不住手?”
杨靖一剑荡开驼背老妪的蛇杖,瞥向灰衣儒生。
赵忠义适时大叫道:“救命!!”
驼背老妪拄着拐杖,站在一边大口喘气,显然刚刚一战,她与死去的红脸老者,二对一仍是不敌对方,再战下去恐怕就要步那红脸老者的后尘了。
那杨靖看了赵忠义一眼,一脸迷茫的道:“怎么救?”
“……”赵忠义。全身发抖,已经快要失禁了。
“放下破灭刀。圣邪出关之日或会对你网开一面。”灰衣儒生冷冷道,眼中露出诡异的光芒。
杨靖扬了扬手中的玄铁长刀,冷笑道:“潜入魔门,抢魔刀,骗刀童,杀魔尊,伤邪皇,刚刚又毙了你逆行宗四长老之一的红脸郭魁,儒生你觉得魔门六道会放过我?你认为圣邪出关后会跟我和平相处?莫非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灰衣儒生闻言色变,不由惊骇道:“好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竟对我圣门中人了如指掌!”
杨靖冷冷道:“在下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去死吧!”驼背老妪调息完毕,知道这小子是不死不休,只得瞅准机会先发制人。
蛇杖带着重重幻影当头闷来,这一杖势大力沉,迅疾如电,竟似那老妪倾尽毕生功力所发!
杨靖冷笑,于心中计算得当,就在劲风扑面,蛇杖临门之时,身子险之又险地向后一歪,避过了这一杖,同时反手一剑向老妪迎面斩去。
那老妪却舍了蛇杖,身子一拧,硬生生止住下沉之势,扭头从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直射向身体向后微仰,一剑斩空,力已老去的杨靖。
与此同时,杨靖身子的另一侧方向却飞来了一条人影。原来眼见驼背老妪突然发难,灰衣儒生眼疾手快,抬手抓住赵忠义的脖颈,真气灌入,将其投石一般掷向杨靖的空门。
两面受袭,一面是不知名的黑色液体,一面是飞来的人体,哪个都不能用手中的刀剑去挡,何况杨靖也来不及再挥出手中的刀剑,儒生与老妪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杨靖想退都来不及了。
危机之时,只见杨靖脚底一滑,整个人顺势加速向后跌去,原本只是后仰的身子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当即脚下一蹬,身子向后滑开数米,堪堪躲过一劫。然而,不幸的是从左后方面飞来的赵忠义,忽觉体内巨浪般的真气冲入体内,瞬间将他的奇经八脉撑爆,五脏六腑剧痛难当,偏偏不等他反应过来,又当头撞在了从斜右方射来的黑色液体上!
只听一声“呲呲”作响,犹如冷水浇在炉火之上,伴着一声惨叫,一蓬黑烟从赵忠义面部升起,紧接着,“碰”的一声,赵忠义摔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地上翻滚数下,便再无动静了。
看了看已无声息的赵忠义,杨靖眼中杀机大盛,冷冷瞥了驼背老妪一眼,森然道:“好歹毒的恶婆子,险些着了你的道。若今日将你留下,他日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死于你的手中。”
“哼,老身杀人无数,多你一个不多!”驼背婆子也不去拾那蛇杖,蓦地双手一抖,袖袍大张,十数根钢针湛着蓝光朝杨靖射来,随后头也不回地调转身形,朝庙门扑去!她竟是要逃!
杨靖冷哼一声,展开身法,身子于左右摇摆中,急速向前,瞬间带起残影无数,那激射而来的十数枚钢针竟丝毫不能阻止他的步伐!手起,刀出。破灭刀被杨靖大力掷出,带着一道黑芒,伴着一声惨叫,当场将那驼背老妪穿了个透心凉。直到此时,方听到“笃笃笃”一阵闷响,那十数根钢针才插进了杨靖身后远处的墙壁中。
拔出长刀,杨靖看都没有再看那老妪一眼,转过身,左手执剑,右手提刀,一步一步地向那灰衣儒生走去。
第一章 夜雨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