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一一洋洋!”
她一个激灵,猛地站住。这么急走急停,加上睡眠不足,她的心陡然一慌,脑壳发昏。
她立正,回头,看着她。
她几步就冲过来了,速度之快,精力之旺盛,从她的反应里就可以看出来。
刘洋洋打了个哈欠,有点不愿意,也不知道她大清早的咋咋呼呼干什么?明晓得自己时间急迫。
“洋洋,刘洋洋!最近怎么啦?看你,慌里慌张,无精打采的?别紧张兮兮的,慢点走!”等我跟你说几句话。”
听到好朋友霞霞关心的问候,匆匆行走的刘洋洋又打了个哈欠!她苦笑,觉得自己没力气说话,用手指着车站,意思要迟到了,我该走了。
“迟到了怕什么?赚得几个钱嘞?了不起不去上班!看你这慌里慌张的样子,上过么班唦?真是的,自己不会想!你哟!”
刘洋洋不说话,提足精神,继续向前走,如果掉车就完了。公司里就这一趟车。
霞霞追在她的屁股后面问:“洋洋,你最近么情况唦?一天到晚哈欠连天神魂颠倒,上班路上还这么无精打采的!么?婚变了?傍上小男人了?你呀,就是没见过世面。如今这世道,傍小男人也很正常,根本不用神魂颠倒神神秘秘,要保持平静。我的那位你看见了吗?英俊潇洒,阳光帅气,人见人爱。比我小……洋洋,你猜他比我小多少岁?还有哇,呵呵,我不告诉你!不过,你想听吗?想听的话我现在就告诉你。”
看到霞霞得意的眼神,刘洋洋皱起了眉头,她最讨厌霞霞炫耀“玩男人”,蛮光荣似的。明晓得是丑事,还举着旗子到处演讲。她妹的,这世道,什么样性格的人都有,臭霞霞。她加快步伐面露鄙视,心里还在骂她。
霞霞见自己对洋洋的关心连马屁都不如,她的嘴一撇,毫不在乎地去了对面的麻将室,去晚了的话,就排不上队了。霞霞是超人,一年四季不上班。在她看来,麻牌比上班舒服,赌钱比上班过瘾。还有那些舞蹈什么的精彩活动天天等着自己,舞伴的腰一抱,什么都忘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就算是不得意,也该及时行乐。
抬头看天,天空蔚蓝,又一个艳阳天。看来,得好好把握今天,搞他个双赢。
刘洋洋渐行渐远,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霞霞诅咒自己喜欢废话,管她刘洋洋打鬼,臭女人,枉为我对她那么好。现在找着她打招呼反而不理我,真是人心难测!哼哼,霞霞停下脚步,又生气地瞪着刘洋洋的背影。她嘴里还在咕哝着,一只小狗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她使劲一脚踢了上去,小狗的尖叫满足了她心理平衡。她的嘴角轻抿,责怪自己下脚太轻,将那只狗狗踢得趴在地上才好。
畜生也有犯贱的时候。就像刘洋洋,一个穷人,还有什么资格扯高气扬!奶奶的,等逮着机会了搞得你遍体鳞伤。
“呵呵!哈哈!”霞霞自顾发笑,又看了一眼刘洋洋远去的方向。
霞霞知道自己的心,刘洋洋是自己幸福路上的克星。
看到麻将室的老板娘向外探着脑袋,她快步走了过去,一脑壳红毛金光闪闪,时尚的衣装灿烂夺目,哒哒哒的高跟鞋像极了高跷版,一支香烟含在唇间。
霞霞又笑了几下,差点笑掉了香烟。连她自己都捉摸不透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她的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怪异!她的心里……
霞霞是刘洋洋自始至终一路相伴的好朋友兼闺蜜,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进城一起工作,只是,在嫁人的时候,她们的人生起了巨大的改变!霞霞选择了当时名操一时一掷千金的老富豪,将自己如花的年龄埋进了金钱里。自此后,醉生梦死,灯红酒绿。金钱包裹人生的时候,除了享受就是贪玩。
对她而言,玩,就是享受。享受,就是玩。她人生行走的过程里养尊处优山珍海味,一生的时间就是在寻欢作乐虚度光阴!她鄙视穷人,看不惯上班簇。嫌他们一辈子的薪水买不来一栋房子,几代人的储存换不来一处别墅。女人一辈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挥汗如雨不可取,霞霞认为汗水永远与自己无关,锦衣绣绸才是人生。
刘洋洋则嫁给了那时候最穷的周立伟,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勤巴苦做,一天到晚担心油盐酱醋,有时候穷得连水电费都交不起。
霞霞曾经多次打击刘洋洋说,像周立伟那么没用的男人只配是单身!他实在太穷太没用了。
刘洋洋说:“财富要靠自己去赚取,贫穷要靠自己去摆脱。不劳而获不可能天长地久,脚踏实地才可以地老天荒!穷不可怕,怕的是不要脸!”
霞霞:“只要有钱,就可以不要脸。自古到今,要脸的人都穷,不要脸的人都是锦衣绣食。”
“你不要歪理正说!”
霞霞说:“会有事实作证的!你要脸要自尊要嫁给穷男人,我没脸没自尊嫁给老家伙等到有一天我们比一比,看谁过得好。”
霞霞记得刘洋洋当时气得不像样子。
只能说,世人傻,都不像刘洋洋傻;世人苕,都没有刘洋洋苕,看见火坑还往下跳,穷人的老婆是好做的?自古,穷日子不亚于水深火热,比狼窝虎口都难熬!记得刘洋洋当时说爱情里面没有贫贱之分,只有前生注定的缘分!霞霞反驳说缘分是放屁的,金钱权利才是真的。
但刘洋洋不听,偏要嫁给周立伟那个与自己有仇的男人!刘洋洋那个傻婆子,非要栽倒在天下最穷的男人手里,汗流浃背,奔波日月,一分钱几乎掰成两分钱用,一大家子的挤在那件鸽子笼里,连喘息都不能放松,那是她妈的什么日子?亏了她刘洋洋过得有劲流了!还把那个臭周立伟当块宝。想起周立伟,霞霞收敛了笑容,她的心仿佛被石块猛地砸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四周张望了一下后,故作镇静,目不斜视地挤进了人烟稠密的麻将室。
……
刘洋洋神情呆板地挤进了公交车,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并且一个比一个高昂、一个比一个张扬。没办法,简直一点女人的形象都没有,她捂得住嘴巴,却捂不住哈欠,捂得住哈欠,却捂不住咕咕冒着的嗓音。
熙熙攘攘的车站并没有因为刘洋洋的离去而人烟稀少,接二连三的公交车追随在她乘坐的那辆车子的后面,青烟里散发着汽油味,嘟嘟的喇叭声响彻云霄,让喧哗为之一振,人们向车窗的玻璃外伸着鹅脖子般的脑袋。
车外,是络绎不绝的各种车辆,如果细看的话,电瓶车多与其它车辆,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少。因为各种电瓶车喜欢占道爱违规,听说有关部门要重新制定电瓶车方面的管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施,也不知实施后会给电瓶车带来的利弊。
她又想起了自己家里的电瓶车,如果具体管理电瓶车的制度出台,儿子的电瓶车也在更换的范围之内。电瓶车也有保质期,年限就要换新车。想到换电瓶车,刘洋洋立马就想到了钱!一辆电瓶车几千块,一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都不够。哎呀,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刘洋洋将头倚在车窗上,揉着昏沉沉的额头,懒得去想电瓶车,而是想着心事:城市里永远是那么繁华热闹,完全不顾及想要空间的人们,就像自己现在的家里一样——乱糟糟的,几乎没有容身之处。她又打了个哈欠,懒腰也接踵而来,觉得精神实在太差,害怕应付不来今天的工作,自己那工作也是牛活呀!想到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子才能到达公司,她开始闭目养神……后来竟睡着了。
第二十一章 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