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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匆匆
  “立伟一一立伟呀!过早了!快起来过早!快点快点,不然会迟到的!快点,你拖拖拉拉干什么?快点!”刘洋洋将早点端到了客厅里的桌子上,催促着周立伟快来过早,她顺手抹擦桌子四周,随手将抹布丢进了垃圾篓子。
  看到立伟还赖在床上没动静,她又加大了嗓门,觉得喊人吃饭也费力气,每喊一声,她的嗓门就嘶哑得难受,像被人恶狠狠地塞下了一把盐。
  她不喊了,但心里还在着急,早餐是要抓紧吃才有滋味,就像自己刚刚磨出来的豆浆,还有鸡蛋这一类的食物非得趁热吃才好。看到豆浆,刘洋洋想起了许多。豆浆机是贝敏住进家里来以后才买的,为了她的健康,也为了自己将来的孙子。作为女人,只有养好了身子,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自己的将来才会有好日子。
  记得,当初买这个豆浆机的时候周立伟就反对,说早上搞这些磨呀磨的东西太麻烦,不如像往常一样去市场买现成的,但刘洋洋死活不愿意,说外面的豆浆太假,现在家里住进了媳妇,再不能像从前那样疏忽大意了。自私的时候,女人第一时间会想到自己的明天,只有子子孙孙都健康平安,才会有美好人生。
  既然拗不过老婆,周立伟只好亲自出马,买了一台上好的豆浆机,花了一千多元。其实有一百多元的豆浆机,他们不放心,还是那句话:为了不怠慢家里的试婚媳妇!刚开始,他们热衷豆浆似宝贝,爱似豆浆机如贵宾,时间一长,大家就开始喜新厌旧,看着豆浆就乜眼睛,对豆浆机更是嗤之以鼻,因为外面有比豆浆机高级数倍的其它机器。但刘洋洋死心眼,自始至终热爱豆浆机,简直将豆浆当成了琼浆玉露仙丹良药!夜夜泡豆子,天天磨豆子,一日不磨如隔三秋。她不光磨黄豆、绿豆、红豆、紫豆,有时连包谷、燕麦、红苕、土豆等都磨成果汁,榨取它们天然的营养!这样的话自然而然要起得更早,增加了劳累,消耗了体力。
  周立伟说她也不听,后来就不说了,反正早起的也不是自己!不过,周立伟想到会有一天老婆太累了的时候会自动放弃,谁知她,只能说,当一个贤惠的女人要将家人的健康当成事业来完成时,她的毅力是惊人的,谁也阻挡不了。
  贤惠的女人都这样,不贤惠的也一样。贤惠的女人永远是劳动能手,智慧专家,懒女人永远是蹭吃蹭喝随便搞饱肚子算了,食物的含金量都被不贤惠赶走了。
  她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盘盘碟碟,又看了一眼卧室,又有点不高兴地看了看儿子的卧室。
  “娘把孩儿当宝贝,孩儿视娘为保姆”,刘洋洋的心头突然涌上了这样一句话。她自顾自各地摇头,觉得这句话不妥。但想想后又觉得没什么,保姆就保姆呗,其实保姆也是幸福的,有力气给亲人们当保姆也是幸福的。
  周立伟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了,他站立不稳东摇西晃,明显地睡眠不足。洗完脸后,他的神情好像还没有恢复过来,懒洋洋地唉了一声,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早点,说着没胃口,径直去了厂里。
  走到门前,他的身子好像又摇晃了几下,刘洋洋的心里一紧,差点站了起来,但周立伟很快又站稳了身子,对着老婆苦笑了一下,随后下楼。
  “不吃算了!切,真是的,看你那几乎瘦成麻杆的样子!”刘洋洋瞪着他的背影,埋怨自己没有理由地忙碌了一早上。
  她看着桌子那些散发着葱香的油饼、豆浆,还有鸡蛋、面条,又看了看儿子媳妇紧闭的房门。她并且盯着他们的房门看了许久,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什么?小孩子是幼稚的,但自己的这两个几十岁的孩子为何比小孩子还要幼稚?哎呀,真是不懂也!
  她本打算跟从前一样,对着房门叮嘱他们过完早再去睡觉,早上饿久了对胃不好,但想想后,一狠心,就懒得叮嘱他们,甚至还有些埋怨!鸡蛋她没有吃,豆浆她也没有喝,只是用手试了试豆浆的温度,长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儿子的卧室的门。
  她端起碗,随便扒了几筷子面条,几乎没有品出味道,只有几根不识趣的面条调皮地黏糊在嘴巴上。她愁眉苦脸,神情疲倦,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六点四十分了。快迟到了,她慌忙起身,匆匆下楼,哈欠跟着她沉重的步伐毫不停息。
  哒哒哒的下楼声像棒槌敲在鼓上,粗听有声,细听无力,像大病初愈,像死后逃生,老女人的体力原本就是有限的,但她长期超负荷不说,还难有安稳觉。哈欠不休息,一路地追着。她的脑海里只有:不能迟到,坚决不能迟到!
  由于匆匆忙忙赶时间,她的大脑很呆钝,胳膊在楼梯的转角处被狠狠地甩了一下!哎哟,疼死了!她抱屈地叫了一声,摇了摇似乎还麻木着的脑袋,但她的脚步反而加快了。公司里制定了新规定,迟到者一律通报并罚款,并且还有一个问题是,通报的次数越多,年终奖越少!可想而知,对于一个靠工资吃饭的职工来讲,现实是多么的残酷!想要改变的话,必须勤奋,天天早起。
  但早起也是要在睡眠充足的情况下,睡眠好才会精力充沛,才会有早起的欲望!唉!刘洋洋沿路叹气,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乱七八糟!精神不振的时候,对干什么都不感兴趣,但上班必须的!刘洋洋觉得自己一辈子最对得起的就是自己的工作,虽然工种与自己的专业不对口,但一干几十年还是坚持下来了!说心里话,她很想做一个称职的母亲,很想!但,种种事情发生的背后,她觉得贤妻良母都是哄人的,字典里原本就不应该写有这几个字!想做贤妻良母实在是太艰难了!每天累得要都伸不直,还是为难了家里的老少爷们和试婚的媳妇!
  匆匆急匆匆,概念在心中。快走!不能迟到!
  她将步子迈地飞快……突然,身后传来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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