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沐晴悄悄的给鼾声如雷的父亲盖上被子,关了灯,蹑手蹑脚的悄悄溜到了客厅。
客厅的衣服架子上正挂着她的警服,沐晴在左边一个兜一掏,没有,连忙掏右边的兜,顿时笑了。当她手伸出来时,就见一个雪白的耗子正缩成一团蜷在她手里。
沐晴一下眉开眼笑起来,轻轻一戳小白鼠粉红的鼻子,轻声笑:“小白真乖,姐姐给你留下好吃的了,在这里乖乖等我啊。”说着把小白鼠放在桌上,快步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沐晴就端来一个便携小饭煲来,一揭开,里头还冒热气,绿色的饭煲中大米一颗一颗分开似珍珠,又润又亮,金黄的鸡蛋散开在白米中如金子像黄玉,沐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嗯的一声意犹未尽的道:“真香死了,快吃吧,都是姐姐给你留下的,我不吃。”
小白鼠的鼻子对着饭煲嗅一嗅,却对沐晴垂涎欲滴的仙品兴致缺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只是不停的四下乱看着。
这个客厅坐北朝南,和一楼三间房连城一体,左手是书房,右手是厨房,客厅宽六步进身八步,陈设极简单所以就显得极宽敞。
靠北墻只摆了一个极宽重的太师椅,椅旁是一株苍翠浓绿长的极有气势的盆松,客厅当间就是一个雕花八仙餐桌,除此以外竟是空无一物。
小白鼠好像被什么吸引着似的,不甘心的又抬头再看一遍,这才见到北墙太师椅上挂了一副字,发黄缺角、长两米宽一米的古纸上却只写了一个硕大无比的乌黑怪字。
怪字下面的印鉴正好被太师椅挡住了,看不出是谁写的。
这字,他竟不认识,上半部俨然如一座怪石横斜的高山,下半部却又似一片滂沱大水,这几乎就是一幅山水了,可山水之间却又多了刺眼的一点,如果单独看这一点,本来极小极圆极不起眼,可他偏偏就在山和水的正中间,一下子就又无比刺眼起来。
不,不是山水,若是山水,因为那多余的一点就是一幅败笔,主人又怎么会高高挂起呢?
那画山峰的一撇一捺似乎是个人字,人下面伸出斜斜两竖,整个看就像是飞奔的人或展翅的鸟,而下半部的一斜勾正如一头沉浮在波浪下的大鱼,这么看,这分明画的是鱼鸟图。
可是,也不对,还是那中间的一点,像作画的时候极不上心而随意滴落的墨汁,突兀刺眼的让一切成了败笔。
既不是山水,又不是鱼鸟,似字非字,变化繁复间一会儿竟又像是一团烈火,一会儿又简直是一张诡笑的怪脸,小白鼠越看越惊,直看的惊心动魄,却更加看出千变万化来,简直如着魔一样,变化越是离奇就越忍不住要拼命继续看下去,想下去。
这到底写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白鼠竟然哇的一声婴孩般的惨嚎,就要冲上画面非看个清楚不可。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别吓姐姐啊,小白,!”突然,一个柔美的声音在白鼠耳边发急的惊叫起来。
白鼠一惊,顿时痛苦的吱吱惨叫起来,乱摆着头,双爪在脸上又搔又挠,梦魇了似的想醒又醒不过来。
“哼,”楼上冷哼一声,沐宝丰已一步步走了下来,右手一扶太师椅,厉声就问:“哪来的冤魂野鬼,敢来我沐家撒野!”
老者在灯光下双眉直竖,恍惚间竟像周总理的一样,正气凛凛中,小白鼠顿时又是一声惨嚎。
“爸!”沐晴急的泫然欲泣。
沐宝丰一瞪女儿,同样丝毫不加辞色:“你别管!捉鬼捉来家了!”
“鬼?家里!”电光火石间,沐晴猛的想起师傅张头儿说的那些怪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自作孽不可活,小心你爸,哦!张头儿说的是邓警官。
沐晴顿时一下挡在了父亲和小白鼠之间,还没说话,先带哭声:“你再要这么无情,我,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沐宝丰一对长眉一耸:“臭丫头你说什么?”
沐晴一抹眼睛,带看哭腔竹筒倒豆子似的一气儿就说:“邓警官他是好人!他做了十年的警察,连我们灵异调查科都没有不佩服他的,可是这样的好警察却让毒贩子把全家都给活埋了,人死了还不算,还非要不择手段的弄到他魂飞魄散不可,这还有天理吗?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可是连爸你也不放过他,你这样做了和毒贩子的帮凶又有什么区别!”
沐晴一口气说完,呼哧呼哧喘着气,泪眼婆娑的瞪着他老爸。
沐宝丰也瞪着自己女儿,终于一拍太师椅:“胡说八道!”便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女儿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最了解父亲不过,一见沐宝丰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噗嗤一笑,拉长了声音道:“爸,。”
沐宝丰看一眼女儿,忍不住道:“都25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跟小孩子似的,看哪个要娶你。”沐晴泪花里带着笑,走过去摇老爹的胳膊:“爸,邓警官这么可怜,你就救救他吗?”
沐宝丰看一眼桌上的小白鼠,仍旧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瞪着墙上的怪字,又是恐惧又是害怕,虽然极不想再看,可偏偏勾了魂儿似的,两眼就是钻在字里拔不出来。
沐宝丰叹口气,摇摇头,沉声道:“没办法,这是钟馗祖师所画,自古还没有一个恶鬼能逃的掉。刚才不是你叫一声,这姓邓的恐怕早魂飞魄散了。”
沐晴知道父亲一辈子不说虚言,顿时就吓的呆住了,耳听着小白鼠吱吱的惨叫,又恨又气的跺脚道:“唉,我真笨,我真笨,师傅明明说是地狱无门偏进来,我还非要把邓警官带回来,都是我,都是我害的!”说着,泪水就直流了下来。
沐宝丰却忽然沉吟道:“如果有你师傅掺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十八章 可怜画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