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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飞鸟下击鼠上蹿
  邓子明这尸鳖阴物不敢强自碰触至阳朱砂,便急忙驱使神光老道用手去撕麻袋,谁想手还没有用力脑袋上早狠狠的挨了一下,神光老道的大脑顿时停止运作,彻底瘫了过去。此时神光脑海里邓子明的正像是梦魇了一样难受,意识虽然清清楚楚,可偏偏就丝毫指挥不来身体。
  这个时候邓子明要离壳而去又怕麻袋上的朱砂,留下来却又对这具身体一点指挥不动,顷刻之间又落了个进退两难生死不能的地步。
  邓子明有心不顾一切冲出去再说,可此时他若再受重创,哪里还有一点还手余地?到时候以一敌四,傻子都知道是九死一生。
  正当邓子明再陷厄运时,麻袋外面的许破麻子却叫道:“去,找根棍子来,虽然隔了这具皮囊还是不要碰朱砂的好,咱们把麻袋扛到僻静处再慢慢的来替天行道。”
  不大一会儿麻袋就被抬了起来,晃晃荡荡的一路急走,许破麻子一边催促一边喊:“快啊,不远就是野林子,咱们在那里为民除害一定神不知鬼不觉。”
  麻袋越走越晃,渐渐倾斜成15度、30度、45度,邓子明知道已经爬上了山,过不多久就是那片已经封山育林十七年的石碑山老林了,每年的植树节他们警队都要来这里种树,想不到今年竟然要被替天行道在这里。
  邓子明恼恨、怨愤、伤感唏嘘于这几天的生死剧变时,却嘭的一声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是要动手吗?x!”邓子明霎时间就杀气腾腾的准备最后一搏,虽然身在人手凶多吉少,可就真算是死那也必得战到死!这些混蛋究竟是要如何摆布老子?又放到巨鼎里煮?用火烧?用电打?邓子明聚集起每一分每一毫的全部力量,就算是死也一定要赚个够本!
  麻袋外,许破麻子却恶狠狠瞪着麻袋琢磨道:他妈的!油炸了这混蛋最干净,可老子又不会禁制封印,闹个不好又逃了,电烤了他也不错,可这荒山老林里哪里找高压电去?
  妈的!姓罗的两个兄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居然不在村里等着老子!许破麻子忍不住大骂一声:“有老子的本命摄魂珠在,早将这王八蛋吸个一干二净了,还费这麻烦?x!”
  许破麻子懊恼中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了天上明晃晃的太阳,眼看就是大中午了,他虽然躲在森林的浓荫深处,却也不由得一阵阵心慌意乱神晕目眩。
  我x!好,爷爷我就用这个法子,许破麻子一拍脑袋顿时来了好主意,登时一转身对三个半大孩子道:“来,四灵合一,老子有主意整治这混蛋了。”
  三个人一声不吭,只嗡的一声响,三道红光已分别从三个人头顶钻了出来,一起都聚入了许破麻子头顶。那三个孩子却没骨头似的,噗通、噗通一个个栽倒在地,虽然吭吃吭吃的直喘气却紧闭了眼睛睁不开,只是满头大汗如雨淋,显然已经是虚脱了。
  许破麻子看也不看那三个人,只脑袋一晃猛的运气大吼一声,直震的群山轰鸣,不由嘿嘿笑道:“不错,小孩子的精神头就是大,三个人加起来都快赶上一只尸鳖的力量了,嘿嘿,不错啊。”
  许破麻子活动一阵手脚,单手一提就轻轻松松拿着麻袋在林中快步飞走了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来了老林深处一个最高最陡的地方。
  这里是光秃秃一片傲然高耸白石头山,仰头一看足有四十多米高,周围群山无不比这里矮了一大截子,就像是一群小孩团团围绕着一个大巨汉一样。
  这里当地人叫做太阳顶,荒凸凸的寸草不生,山高46米周遭271米全是天然白石,太阳一照,明晃晃的就像一个小太阳,所以才如此命名。
  许破麻子提着麻袋绕山一圈,不由连连点头,这才提起麻袋手足并用的爬了上去,山顶上是一片白坡,此时太阳直照,亮晃晃就像是起了一层炫目的白雾。许破麻子连忙闭起眼睛后退几步,暗道果然厉害,说话时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成河了。
  当下低着头不敢再看一下太阳,只是快手快脚的将麻袋撂在了最高的地方,眼看太阳终于升到了最高处,慌忙就捡了一块石头捏在手中恶狠狠的对麻袋说:“老道士你别怪我心狠,我这是替天行道,你就当是为革命献身了!”说着,早啪的一下狠狠砸了下去。
  眼看鲜血咕嘟咕嘟泉水般透过麻袋直冒了出来,许破麻子这才撂下石头,连滚带爬的翻下了太阳顶。
  麻袋中的老道士啊的一声惨嚎,终于清醒了过来。眼看生命即将结束,精神力顿时就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想要拽住生命的脚步,可随着鲜血狂涌,机体一分分的死亡,精神头虽然前所未有的强大,可终究无法修补生命中的创伤。
  随着机体的死亡,精神头也终于像是没有锅盖挡着的蒸汽一样,眼看就要烟消云散了。
  弥留间,老道士忽然问到:“小伙子,你、你是谁?”
  “我?一个冤魂。”
  老道士微微一笑:“我也快是了……可我还不如你呢。”
  邓子明摇摇头:“不,我也撑不了多久,这样如日中天的地方,又是寸草不生的山顶,我就算再神通广大一百倍也撑不住。”
  老道士或许点了点头,或许什么都没说,静悄悄的,只是默默等待着魂飞魄散完全消弥于天地间的最后时刻。
  两个冤魂都沉默着,邓子明却更是焦躁,他犹豫着、徘徊者,这样的大毒日头下,躲在尸体中或许能多撑一刻,一旦冲出去他绝不可能逃出十米以外。
  不,即使是死,老子也要战着死!邓子明狂吼一声就要飞冲出去。可他还没动,老道士的精神却猛然向他一扑,可却居然是还带着笑:“你比我有杀气,又冲劲,唉……记得一定要报仇!”邓子明惊愕之中,老道士生命中最后的精神力量已全部消散在了邓子明的身海中。
  “哇,!”山顶上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响起,只惊的躲在山下极阴冷处静静养神的许破麻子猛的一个哆嗦,竟然是汗如雨下。
  许破麻子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你再狂再狠!爷爷我倒要看看你这不成气候的小小阴物如何在大中午的烈日下撑得过一分三刻,x!”
  邓子明的确撑不住,他只好拼命飞出去,可阳光简直如毒火一样几乎瞬间就将邓子明刚刚得到的力量烧了个一干二净。
  老道士仍旧静静的躺着,烈日照在他没有生命的脸上,几乎在一晃眼间已变成了另一个人,两颊凹陷干缩着、眼眶发黑深陷着,又瘪又皱又缩的面孔几乎瞬间就老了十岁、小了一圈。
  邓子明望着毫不留情一道道直射下来的绚烂光芒,狠狠的道:“太阳啊,你对活着的生命那么好,赐予他们光,赐予他们健康和食物,慷慨博爱的简直是完美天神,可你对死物为什么又这么狠?他们已经没了魂,你还要蒸干他们烤焦他们,把他们身体中的血液和水分一点点蒸发榨尽,毫不留情的剥夺他们最后一丝尊严,为什么一生一死待遇竟然这样天差地别,为什么!”
  太阳依旧静静的阳光普照,就像是笑的灿烂无比的开心果,邓子明却已经根本无力再吼再叫,面对至阳至烈的太阳,他这成形短短数月的小小阴物更本渺小至虚无。
  邓子明又望了一眼老道士,惨然苦笑一声:“你说错了,你消散前还有寄托,我却什么都没有,你比我强。”
  感受着力量一丝一毫的被蒸发耗尽,邓子明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虚无缥缈的弥留,思想一分分的变淡变薄,被拉长拉稀拉成若有若无的飘渺,美丽,却又恐怖,因为从此以后,世上一切都将彻底与他无关。
  噗碌碌,忽然一片小小的黑云直飘了过来,只可惜小的实在可怜,小到连老道士的脸都遮挡不严实,邓子明苦笑一声:“苍天啊,你何必又要同将死的人开玩笑。”
  可那片阴影却是越来越大,更风声虎虎的径直朝下压了下来。
  邓子明顿时大奇,慌忙打眼一看,却见是一头乌黑如缎的的乌鸦双爪伸开直扑下来,这飞鸟来的好快好狂,眨眼间就落下来要啄食老道士的尸身。
  这时候,山下却猛然一声大叫:“哪里来的扁毛畜牲,还不滚的远远的!”说着,早嗖的一声一石头砸了过来。
  受惊的乌鸦脖间毛羽根根竖起,双翅一开就要轻扬远遁。邓子明这时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哇的一声惊呼,早不顾一切的朝乌鸦狂扑了过去。
  哇哇!乌鸦虽然奇俊非常,可精神到底不能和人比,邓子明连人都能夺舍,又遑论这区区禽鸟?大喜若狂中,早哇哇几声仰天长鸣,噗的一声已张开双翅直飞上了九霄云天。
  邓子明驾驭乌鸦绕着山下的许破麻子盘旋几圈,忍不住哇哇狂啸几声:“珠灵啊珠灵,谢谢你那一石头,若不是你那沉不住气的一石头,爷爷真还一时没想到鸟雀也可以夺舍,哈哈,我做我的通灵乌鸦去了。”
  山下许破麻子直气的哇哇大叫,眼看邓子明就要万劫不复了,偏偏特么的就飞来一只馋嘴的臭鸟来,气急败坏火冒三丈中直拾起一块块石头狠命砸了上去,那石头呼呼声响竟然直冲上来四五十米,一块石头更是险险紧擦着乌鸦翅膀呼啸而过。
  邓子明吓了一跳,双翅展开霎时间急飞冲天,那一块块石头便再也奈何不得他了,只是许破麻子皆斯底里的破口大骂却还是一声比一声响的紧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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