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明果然毫发无伤的就飞过了五个道士身边,他正要再穿过人群时却忽然陡的一扭头,竟然朝着那个兀自摇头晃脑正颂咒不听的老道士直扑了过去。
那道士正闭目暝神仰天仗剑,却猛觉一股刺骨阴风直扑上了他背心,顿时就身不由己猛地打个摆子,道士急忙要拼命挣扎时,谁知刚刚奋起的满腔精神刹那间就被吸了个干干净净,待身子一萎时脑子顿时就被另一个思想给铺天盖地的强夺了。
“道祖救命,恶灵夺舍啊!”道士脑袋中划过最后一丝挣扎就彻底晕沉了过去。
邓子明轻易夺取了一副身体,顿时就大喜若狂,他不但又一次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血肉脉搏和体温呼吸,更加知道所谓的灵魂真的不过是肉体上产生的一种奇妙精神力量,倘若每天能夺舍几十人,他不但能很快恢复力量,更重要的是这样不会伤害人命,最多不过令人虚弱几天而已。
“哈哈,我走了!”邓子明望着天空的太阳仰头大笑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畏惧,大摇大摆就要走人。
人群见道士突然魔症似的大笑一声,便即扔了铜铃、木剑扭头就走,顿时就莫名其妙的拥了上来道:“神光道长,抓住邪祟啦?”
神光现在却是由邓子明这警察做主,顿时双眼一瞪,严肃的道:“什么邪祟!聚众乱搞迷信可是犯法的!”
人群顿时就面面相觑的大眼瞪起了小眼,刚才还一本正经画符念咒了大半天的道士竟突然又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迷信是犯法的,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个什么状况啊,朴实的村民就凌乱了。
邓子明急于要走,又一瞪眼很认真的说道:“还不都散了,你们这集会上报过有关部门没?没上报,私自集会可也是犯法的啊!”
邓子明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副身躯,说话声调、眼神、挥手动作都俨然是一个极干练的人,可偏偏这神光老道又瘦又小、满脸皱纹胡子拉碴的还裹了一件宽袍大袖的道袍,这样一副皮皮踏踏的模样偏偏说出这样义正言辞的话来,老百姓就又是一阵抓耳挠腮的凌乱。
诧异的寂静中,终于,一个脸色苍白的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我说老道,真是有邪祟啊,我家的十几个工人都看见了!一道绿光突然就从猪肚子里飞出来了,您看我这条个胳膊就是被绿光毁掉的。”这人说着举起自己的右臂,竟然是从肘部以下完全没了。
邓子明一怔,这才认出人来:“你,你是村口那家杀猪的老刘吧!”邓子明在这老刘家待了一个多月,至于那道绿光,根本就是用来对付他的摄魂珠,老刘不过是被倒霉连累的。谁知道老刘居然请道士做法捉起了邪祟。
老刘却整个蒙了,奇怪的望着神光老道说:“你在我家割了十几年的肉,不认识我?”
邓子明连忙支吾一句道:“你不知道,哪里有什么邪祟?是有人在作怪,我现在就抓他去。”邓子明说着用力一挣转身就走。
谁知邓子明还没抬腿,后面霎时一片大吼声扑到:“老鬼往哪里逃?你就是邪祟,看道爷们今天斩妖除魔!”
说话间,原本跟着神光的四个小道士各举一根桃木棍狠狠朝神光老头当头就直砸了下来。
邓子明毕竟是十年的老警察,虽然这具身体硬件不行可靠着强悍的cpu处理器,总算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逃了开来。
整个村的人顿时就惊呆了,啊的一片刮风似的惊呼。老刘呆了呆,也不由朝着其中一个矮个子小道士大吼道:“孙小山,你这是疯了啊!怎么连你老子也敢打?”原来这小道士恰好就是神光的四小子,老刘和他家惯熟,亲眼看见亲生儿子拿着桃木棍狠狠往他爹头上砸更是惊的彻底蒙了。
孙小山僵着一张脸对老刘的怒斥充耳不闻,只是操着桃木棍狠狠的一下下朝神光身上抡。这四个小道士高矮黑瘦一点不像,可恶狠狠发光的眼神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邓子明心里清楚,四个血色尸鳖已经附身在他们身上了。
邓子明在地上连滚带爬,几次都是险险才躲开了这四个人的凶猛合击,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四个人的对手,顿时一边逃,一边双脚乱踢地皮,在荡起的满天黄土中扯着嗓子嘶声哭吼:“狗日的孽子没人伦啊,乡亲们救我,儿子要打死老子啊!”
乡村最恨的就是忤逆不孝的畜牲,顿时几十个棒小伙儿就直冲了出来,连哄带骂,顺带暗地里黑拳直捣,强扭着就将四个小道士统统按在了黄土中。
看这四个一心要致他于死地的混蛋泥猪一样被众人强按的一丝也不能动弹,邓子明顿时大觉快意,直吼道:“乡亲们好好按着这些畜牲,他们道行低,被邪祟撞了!我去拿狗屎童尿给他们灌下就好,你们可好好按着他们!”
热情的壮小伙儿们一边嘻嘻哈哈的死按着四个人,一边眉开眼笑的直叫:“孙老道你快去吧,别的人都好说,就是小山哥平时最倔最犟,你可得多掏点狗屎喂他呀。”
邓子明一边答应一边转身就走。后面就有人大叫道:“喂我说,村里有的是茅坑,你往哪儿走呢这是!”
邓子明一步不停,一边走一边摆手:“你们知道个屁啊,不用公共厕所的臭屎怎么能降伏的了这等厉害邪祟!”说着,早转个弯儿不见影了。
邓子明一路急走,正如甩脱鱼钩的金鳌挣出陷阱的老虎,只盼立刻就能永远跳出这梦魇一般的地方,虽然七个分身仅剩下了两个,可他却也从也珠灵强夺他身体过程中参悟了夺舍之法,而只要有这夺舍之法,便可遍采活人精神之力而又不伤人命,这正是他数月来日夜纠结于心而始终无法宽怀的地方。
天下恶人所在多有,他邓子明只取人精神而不害他性命,于人于己都稍能自圆其说了。
正心头渐宽越走越快时,旁边绿油油的瓜地里却突然有个大孩子惊的直嚷嚷道:“抓贼啊!”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黑瘦的汉子扛着一袋东西嗖的一声从瓜地里蹿了出来。
“是贼!”几乎是下意识的,邓子明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就朝那人飞身直扑了出去。
按肩、扭臂脚下顺带一个扫堂腿,啪的一声就将那人狠狠撂倒了,邓子明顺势往下用力一压,厉声道:“姓名,籍贯,身上背的什么?老实给我交代!”
那人结结实实被一下摔的半天没声儿,地里却钻出三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来,打了胜战一样大呼小叫的冲上来直叫:“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们村偷铁的许破麻子,今天准是又乘着村里做法事偷偷把埋在他家瓜地里的铁背了卖去。”
一个满脸粉刺的大孩就跑过来撑开麻袋对邓子明说:“你看,你看,全是人家街门上好好的大铁锁,有的还带着钥匙呢!”
邓子明就探头去看,见麻袋里黑乎乎的一团却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就又探了探身,哪想到恰是这个时候,后面的两个半大孩子却乘机用力往邓子明后背一推,前面的小子就顺势将手上的麻袋往邓子明头上一提一罩,邓子明眼前顿时一黑正要挣扎时,被压着的许破麻子却正好猛的一耸腰,邓子明平衡一失身不由己就一头栽进了麻袋。
许大麻子和三个小子一拥而上,顿时就将麻袋捆了个结结实实。
邓子明人在麻袋中顿时知道又上了恶当,连忙要抛下这皮囊逃命时,却听啪的一声一股炽热就直逼而来,竟然困的邓子明再也休息动弹丝毫了。麻袋外许破麻子和三个小孩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虽然他们年龄相差了至少二十年,可音调却是阴森森的一模一样:“哈哈哈哈,你小子他妈的是警察套我口供?x,你爷爷上辈子却恰好是小偷,你说老子扮的像不像,嗯?。哈哈!”
另一个声音继续阴恻恻的笑道:“靠,特么的真以为学了点皮毛夺舍法就横行天下了?你奶奶的,把村里神棍的朱砂往这麻袋上密密一洒,就小子就插翅难飞了!”
“哈哈,”四个人顿时一起放声狂笑起来,“这小子特么的终于是落在爷爷手里了,如今是油炸火烧还是电烤,咱们得快些泡制了他!”
第十章 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