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响声给夏三娘惊得下意识闭了闭眼。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死死盯着那扇倒地的大门。
林秋婵的动作那么轻,就好像只要她稍稍一用力,就可以解脱这个困境一般。
林秋婵还在她耳边轻声继续说着,
“你看,我都没有怎么用力,这门就倒下了。
就跟你一样,只要你稍稍一发狠一使劲,你完全可以脱离现在的生活。”
“要不要这么做,全看你自己。”
“我不跟你抢立功的机会,只要你现在出去见将军,检举叶鹤鸣,那你就是功臣。
跟我一样,都会被将军礼重。”
“到时候百姓们也会对你改观,因为你帮他们揪出了一个蛀虫。”
“他们不会再因为你被拘禁被打而同情你可怜你。”
“你是功臣啊,他们会很尊敬你,会很感激你的。”
“夏三娘,你要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她的声音不重,轻飘飘的,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在夏三娘耳边拂过,引得夏三娘的神情剧烈变化着。
顾云峥在一旁看着都替林秋婵累得慌。
这个头什么时候能长一些,踮着脚不累么?
似是怕她再这么踮脚尖下去腿会抽筋,顾云峥四下看了看,径直走进厨房。
不多时,他就手拿一把砍骨刀走出来了。
有些卷刃的砍骨刀被他用力在铁链上砍了两下。
锁着夏三娘的不能解开,但却断开了跟大门的链接。
现在,夏三娘随时都能跑出去。
林秋婵退开两步,不继续在夏三娘耳边说话。
她要亲眼看着夏三娘跑出去的那一幕。
夏三娘没让她等很久。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主意,在顾云峥将铁链砍断后的那一瞬,夏三娘转身就跑,冲着军营的方向一路狂奔。
路过的百姓诧异地看着她。
那不是夏三娘吗?
被叶鹤鸣放出来了?
那小子改好了?
不欺负自己媳妇了?
她跑得太急太快,还险些撞到了什么,踉跄了一下。
但很快稳住身形,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林秋婵没忘了在她后面高声提醒,
“你悠着点,叶鹤鸣这会子可在军营。
要是不想见到他就躲一躲,不急的!”
她知道夏三娘能听见。
距离不远,她的声音又那么高,怎么可能听不见。
说完林秋婵就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准备回家。
灰尘刚拍完,脸就让人捏了捏。
顾云峥逼近两步,气势十足,“你刚刚说什么?”
林秋婵没有意会到他这话的意思,只觉得顾云峥的手劲有些大,掐得她的脸有些发疼。
“干嘛呀。”
反手拍开顾云峥的手,林秋婵下意识在自己脸上揉了揉,
“我说什么了?”
她全然忘了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顾云峥是被那句话给戳中破防了。
这可给顾云峥气得更狠了些。
瞧林秋婵一副真的想不起来的样子,顾云峥也只能提醒她,
“什么叫男人死了就再找一个?
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找一个新的?”
听得这么一句,林秋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随口说的,你怎么就听进去这句啊?”
顾云峥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万幸你是随口说的,你要是随便就这么一做了,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哎哎?”
林秋婵急忙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
“别生气啊,真的就是随口说的。
我找什么别的,有你一个还不够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以后不乱说话了,别生气呀。”
比起他俩的打情骂俏,夏三娘那边就显得焦灼一些。
她直奔军营,本想闯进去的,可一见到叶鹤鸣的背影,挨打多日的恐惧又让她及时止步。
军营里的将士们都听说过叶鹤鸣将自己媳妇给囚禁起来的事情,这会子忽然见到的夏三娘过来,也被吓了一跳。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见夏三娘忽然双手合十压低声音不断哀求着他们,
“别出声,求求你们,我有要紧事要求见将军,我……”
夏三娘没继续往下说,将士们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他们都以为夏三娘是受不住打,要过来求将军的庇佑。
也知道叶鹤鸣这会子正在帅帐里头。
于是几个将士便将夏三娘给藏了起来,暂且让她在其他营帐里头待着。
等叶鹤鸣离开了,他们才将夏三娘带到了将军面前。
将军原本以为来找自己的怎么也会是林秋婵或者顾云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夏三娘本人。
将军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来的是谁有什么要紧的?
要紧的是他能不能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
于是将军屏退左右,让下方跪着的夏三娘有话就说。
人才刚走出去,夏三娘就放声大哭。
声音凄厉,来势汹汹,给将军都吓了一跳。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将军才将挂在营帐里头的水囊丢过去,
“喝口水缓缓,你有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本将军,本将军会为你做主的。”
“将军!”
夏三娘接住水囊,却没有喝水,而是重重朝着将军磕了个头,
“将军明鉴,民妇要告发叶鹤鸣!”
“他私绘图纸,趁着不当值的时候潜往西边敌国,将瓮城的秘密都告诉了敌军知道!”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听到这些的时候,将军心里头还是寒了寒。
他没有急着给叶鹤鸣定罪,而是试探了一下夏三娘,
“据本将军所知,你和叶鹤鸣的夫妻关系十分不睦,近来又多有争执,是否你因为心有怨恨,所以污蔑你夫?”
被这么质问,夏三娘却并不着恼,而是哭得愈发厉害,脑袋也一直拼命地摇着。
她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了,
“不是,不是将军,民妇绝无此等歹毒心肠。
若不是叶鹤鸣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民妇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亲夫做什么!”
“他可是民妇这一生的依靠和指望啊!”
“可他犯了错,这是背叛将军,往大了说,是叛国!
民妇不敢不来禀告将军,还请将军做主!”
将军好不容易才从她含糊的话里头听出她在说什么。
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既知道,为何早不来说?为何要替叶鹤鸣隐瞒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要不要这么做全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