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最近可美了,因为曹夫人也生孩子了,还是个男孩,胖嘟嘟的特别可爱。
这是他的长子,盼了五年才盼来的儿子,还是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
男人这一辈子所图不过如此,老婆孩子热炕头。
“三郎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曹夫人躺在榻上温柔地问傻乎乎的刘季,“可不能再叫刘大刘二了,多难听呀!”
刘季笨拙地抱着儿子,哦哦哦地哄着,好半天才说:
“和女儿一样,就叫刘肥吧。肥,有福气,多吃多占之意。”
话音刚落,还没等曹夫人表态,就听屋外有人大声喊道:
“好名字!季公这名字起得应景。”
刘季闻言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儿子刘肥塞给曹夫人,转身就奔出内室。
张良微笑立于庭院之中,身旁站着韩信提着贺礼。
“哎呀,韩方兄怎么来了?我这是外室生子,本不欲声张大办,韩方兄来贺,实在折煞我也。”刘季迎上去行平辈大礼。
礼归礼,话归话。
不满是肯定有的,言外之音很明显,你个朝廷通缉犯,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这泗水亭长(江苏省省公安厅长)家里,我抓还是不抓?多尴尬啊。
“季公言重了,实在是令公子生的时机太好,某不得不来贺。”张良淡然回应。
有事,当口有急事,我必须来。
刘季垂眸沉吟片时,当即说:
“随我回吕府,那里清静。”
待从吕府后门进入,刘季才摊牌:
“可是为始皇巡游一事来找我?”
张良郑重颔首,立目直视刘季。
“嬴政此次巡游,本是车驾出巡,车队都出函谷关了,但出关后并未沿崤函道继续东进,而是消失了。”
“我的探子沿崤函古道追踪数日,只能是未入古道,车驾南下,嬴政本人已换乘龙船南下了。”
“可是走了汉水?”
刘季撇着嘴,皱着鼻,又想摆烂,又不敢敷衍张良。终叹口气道:
“这次的确不一样,沿途没有戒民严防,不提前告会地方。我也只知始皇刚过南郡安陆。”
张良一听安陆二字,倒吸一口凉气。
安陆是大县,是汉水和长江交汇之地(今天湖北武汉市),能过安陆就坐实走汉水入长江,就坐实…
始皇船队…直奔会稽(浙江上海)!那是项梁的根基!江东子弟的老巢!
项梁虽盘踞下相,但是根在会稽!
“季公,这次是咱们淮泗的生死大劫,闯过来就是生,闯不过来就是胎死腹中,季公当慎重。”
刘季面对张良运筹帷幄的做派,颇有几分无奈,他二人风格不同,看待问题也不同。
“慎,慎,慎之又慎。吕公也是这个意思,也在焦急,但我认为,图穷匕见才是最安全的一刻。”
“我这人打架最喜后动,对方出招,自己自然危险,躲不过就是挨打。但是对方不出招,我又不知他意欲何为,着眼何处,胡乱进攻,就有破绽可寻。”
“挨打未必死,可以全力扛,露破绽必亡,那必是死穴。”
张良听懂了,刘季这是在安慰他,让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很有道理。
自己这是被生死困住了,自古出生是最大的入死,人一辈子离死亡最近的就是出生那一刻。(初生婴儿死亡率极高,生关是最大死关)
自己关心则乱,失了分寸。
“多谢三郎提醒,三郎说的极是。我心乱了。”
刘季当然明白为什么,因为反秦是吕氏的遗志,是项梁的宿命,是张良的魔怔。是大业,是使命,是活下去的动力。很容易心乱。
问题他刘季不是。
“子房,不如大家坐下来聊聊,都是善谋划的英雄,总能想出办法的。”
“请三郎为我搭台,我去叫项梁过来。”
刘季自然愿意,这五年他别的事没干,到处搭台,玩牵线搭桥,他有时觉得自己像个媒婆。
他为张良安排了客院住下后,就回寝室准备休息,发现庭院中,妻子吕雉在荡秋千。
丫鬟推着秋千,一下又一下,吕雉就尖叫一下,咯咯咯的笑一阵。
她穿的春衫轻薄细腻,是软绸做的,有着柔白的光泽,少了锦帛的厚重,多了几分柔美。
一时之间刘季竟然看呆了。
这个女人永远是理智冷静的,不会感情用事,因无情便少了女人味儿。
但此刻的吕雉是鲜活的,明媚的,有人情味儿的。
也就有了动人之处。
刘季悄悄接过丫鬟的活计,开始推秋千。吕雉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荡着,笑着,闹着。
“灵儿,忒高了,轻点。”
“你说,刘季有儿子了,我要不要给他送贺礼?是不是应该尽点心意。不然说不过去,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好友。”
“他也实在是个聪明人,是个英雄。”
刘季在一旁听,无声的笑了。
吕雉这个女人,相处久了才会知道,其实有颗男人心,心思不用费劲就能猜到,顺着男人的心思猜,八九不离十。
她竟然觉得自己是好友,是不是下一句就是…
“好友?你是不是还想说,兄弟如手足,咱们是手足情谊?”
刘季猛然一推,把秋千荡的老高。
吕雉听到身后是刘季的声音,本就紧张背后议论他的事,再被被抛到空中,只能啊啊啊地尖叫起来,一个没抓稳,脱手,身子脱离秋千凳。
刘季眼疾手快,向前一扑,稳稳的接住了吕雉,打横抱在怀里。
“夫人要是能吃点味,就更好了。”
永远自持的吕雉,很少有自我的时候,又在这放肆的一刻,有了身体失重的恐惧,和放弃自我的陌生。
那一刻,她已经不是她了。
然后撞进一个正值壮年,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怀抱…
按照科学理论,是会有化学反应的。
世界是科学的,吕雉的双颊经过化学反应,产生了红晕。
只是那红晕因为在怀里不是在眼里,刘季并没看到,他把吕雉抱回卧室,置于榻上。
刚要走,就被吕雉拉住了衣袖。
“三郎,今夜…留下来…好不好?不用睡耳房。”
刘季一愣,转身看吕雉。
“当真?”
吕雉红着脸点点头。这一次红的都快滴血了,刘季再看不出来就属于眼瞎范畴了。
刘季也痴了,毕竟吕雉很美,朝夕相处五年,还有一个未满三岁的女儿。
于是满室春光,一夜春宵,春情缱绻。
事后,刘季问妻子:
“你觉得始皇来会稽巡游,想干什么?”
第44章生死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