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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始皇巡游
  清风台上,娥娘抚琴,始皇听曲。那悠扬婉转的旋律,让始皇神情恍惚。
  “丫头,你母亲初次抚琴给我听时,也是你这般年纪模样,那时我假扮商人想买她的连弩机,她让人把我轰了出去。我一怒之下派蒙毅把她全家都绑了,她不得已走进我的寝宫。”
  “现在想来,这是我此生对她最硬气的一次。以后再想吓唬她…”
  “你说她也可笑,一辈子从不求我,好歹求我一次,要个名分,尊贵,权力,皇位都行啊,她什么都不要,让我都不好拿捏她。”
  “无欲则刚,跟我刚了一辈子!”
  “如今抛下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说着,始皇就黯然神伤起来。因为清夫人走了,带着他的心走了。
  他从此连一个能放心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连一个能放下帝国担子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在精疲力竭时,跑到清风台上睡一觉。
  期待梦里与清夫人重逢,说说他的恐惧与不安。
  比如怕自己寿数太短撑不起大一统中央集权的建立,怕自己死后天下大乱秦朝崩溃。
  有很多问题他想解决,也知道怎么解决,但是推不动,总有人跳出来反对他。
  一开始他还能忍,到后来忍无可忍,那就坑了吧,焚了吧。
  娥娘放下琴,轻轻靠过来,从背后抱住她的父皇,贴在他的背上,轻声说:
  “母亲只是回泰山了,不算离开。她的神魂一定在附近陪着我们。”
  “父皇,你太累了,要多休息。”
  始皇拍拍娥娘的手,苦笑道:
  “朕不累,朕还有事要做,这一次朕要亲自去解决一件事。”
  “何事?”
  “反秦联盟”
  始皇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出发了,出咸阳时还寻常,坐的是车驾,却走了一条不寻常的路,很不寻常的转折之路。
  本是从函谷关出发,应该沿函崤古道东出横穿中原,或者在洛阳坐船沿支流东出。
  结果…车驾消失了。
  不寻常的事还有,这一次他还带上了李斯,不让丞相坐镇咸阳,准备遇见问题,就地解决问题。
  更不寻常的还有,他竟破例带了上万精锐铁骑,准备遇见反叛就地镇压。
  然后这么庞大的队伍消失了。
  始皇在哪里?这个问题牵动很多人的心。
  会稽上空登时乌云笼罩,总有一股焦灼之味。北边的淮泗也惴惴难安。
  龙船里,始皇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着赵高在念奏折,正念到治粟内史(财政部长+农业部长)呈上的《关中税赋不可加增十思疏》,赵高迟疑了,连名字都不敢念全,一个劲的直瞅始皇。
  “念啊,怎么不念了,是怕朕生气还是怕朕杀人。”始皇连眼皮都没睁,淡淡开口,好似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陛下…年年加税,年年收不上税,这关中税赋奴婢派人查过一遍又一遍,要十担粟,能收到五担六担就不错了。”
  “奴婢想着下边定有贪墨之人,私扣朝廷税赋入国库,奴婢都派人乔装百姓去纳粮,查了几轮竟真是收不上来。”
  “百姓宁征徭役不纳粮,造成…国库空虚…”
  “眼下…长城要修…没有粮食…那征夫…”
  会激起民变的,赵高不敢说。
  始皇帝依旧平静,依旧波澜不惊。
  “去把李斯叫来。”
  赵高领命退下。
  李斯进到船舱时,始皇帝睁眼,看着赵高指李斯。
  “拖出去斩了。”
  赵高闻言愣在当场,瞪大双眼看着始皇帝,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李斯更懵了,连问都没问上来就杀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连害怕都忘了。
  害怕是什么?是你知道会有事,遇事时的反应。而现在,连害怕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抗旨不尊么?要不一起死?”
  “朕成全你们!”
  始皇起身仰头咆哮道:
  “近卫何在!把这二人,都给我拖出去,凌迟处死!”
  “国库空虚?!还活着作甚!杀了祭天!祭列祖列宗!”
  始皇脾气发出来了,李斯反而喘了口气,知道症结所在,就能对症下药。
  “陛下,治粟内史的奏章是臣起草的,呈给陛下御览,臣有一两难之处,只能对陛下说,但又不能明说,才出此下策。望陛下恕罪。”
  “说!说不好!你今天就活到头了。”
  李斯膝行向前,凑近始皇,压低声音说:
  “臣派治粟内史深入田间野外调查,近五年粮食是增产的,关中丰收是无疑的。但不知为何就是收不上粮食。”
  “臣又调治粟内史所有近五年记录,发现一可怖之处。”
  “大秦赋税,租(田租,土地国家分配到个人)赋(人头税)役(徭役兵役),向来灵活,怕百姓遇灾年,收不上租,流民增多,就用徭役兵役折抵,可以稳民生”
  “是以荒年多战,灾年多征。”
  “而如今丰年,都用赋役去抵田租,用丝绸铜币换减粮食,宁愿报徭役不纳田租…”
  “是因为粮贵丝贱啊!百姓贪利不舍纳粮,东方六国粮食价格连涨了五年!”
  “陛下,咱们实在没有那么多大工程要做了,能开的工程都开了,帝陵都修了三遍了,宫室也扩了,长城也修了,直道也修。”
  “这百万民力不打仗没地方放啊!”
  “国库养不起民夫了!”
  始皇蹭的站起来,踹翻李斯,拔出长剑开始挥舞,用剑气化戾气,也在思考此话对错。
  何以周朝无此忧?他是知道的,井田分土地,民皆为奴隶,粮食都是贵族的,民无私产也无恒心,粮食不会私扣,皆上缴。
  商鞅变法,土地都分给百姓,百姓私产增多,必然有私心私扣。
  那就重税重役去压。
  没有兵役了,连重税重役都压不住这私心了!是私心错?还是私田错啊?
  “怎么办?朕不听怨言,难不成你让朕做回前周?!废郡县行分封?”
  李斯就怕有此一问,那是否定国基,是以自己都不敢公开表态,只能偷摸写奏疏让治粟内史递交,做一个缓冲之言。
  “陛下,臣以为,平抑贫富是根本。大秦因战争富,六国因战争穷。粮价有价差才是紧要所在。当务之急在…”
  “征调六国民夫,替代三秦民夫。逼三秦纳粮,养六国饥民,也是不得不行之策。”
  始皇不解,皱眉问:
  “那不是得罪老秦人么?”
  李斯都快哭了,他颤声说:
  “陛下,难在六国没行军功授田制,六国百姓没有私田啊…这才是臣都不敢提的。”
  要分土地就都分,不分就都别分。不患寡而患不均呐!谁让他们打输了!难道给输的人分田?
  “陛下,两害相权取其轻啊!臣也不知如何取舍!”
  始皇闻言…一阵头晕目眩,踉踉跄跄的往塌上走,往塌上走,往塌上走…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你不能吓臣啊”
  始皇晕倒了,真正的危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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