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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赴沛县
  当沛县一行人套上马车,穿过咸阳城门,准备回奔沛县时,十里长亭处,亭亭玉立站着一女子。
  是娥娘。
  刘老三见了,魂都飞了,他赶紧跳下车奔到娥娘面前。
  “娥儿,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我是谁…么?”
  娥娘看着他,嫣然一笑。抬手轻轻抚摸着刘老三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准鼻。
  “你真好看。可惜不说实话。”
  “你觉得你是谁都不知道,姝嬷嬷能把你带到我母亲面前吗?”
  “我让人揍你,就是揍的你不说实话。这是欺君之罪,诛三族的大罪,你知道吗?便宜你了,只挨顿打而已。”
  刘老三一旦得知佳人手下留情,那个留情的情,就让他心驰神往。
  这世间的情,很难善终,或是因为财产,或是因为地位,或是因为立场,不能爱不敢爱不想爱,总怕世间女子会像刘翁那样弃他如敝履,徒留伤心一地。
  所以自己永远不会选情。
  又不能长久,何必放不下。
  男人就是当舍则舍。
  只有娥娘不一样。
  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情,却让自己着迷不已。
  应该不是因为她国色天香,是因为什么呢?因为…
  “不过,我喜欢刘邦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霸气,和你这个人很般配。”
  “竟然想和我父皇平起平坐。”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刘邦,不算骗我。就放过你了。”
  因为她看得见自己,自己也因此看得清自己的心。
  那颗英雄之心。
  “我盼着再见你,盼着那时候,我已能向你求婚。”
  娥娘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够了才说:
  “我家招赘的,不下嫁。”
  “男人如衣服,你这件不行,我换一件就是了。”
  “你!”
  “一路保重,刘邦。”
  刘老三第一次失恋了,不过他觉得他愿意,甚至甘之如饴。
  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名字,藏在心里。
  咸阳城的刘邦。
  在刘老三他们回沛县的时候,另一支三大艘货船组成的船队,正浩浩荡荡从砀郡单父县(今山东菏泽市单县)沿泗水驶往沛县。
  船头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男人,名字叫吕文,对着滔滔泗水发呆。
  “父亲,有心事吗?你都吹了一天的风了,小心头风病又犯。”
  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都快中秋了,夜里风大,不能再坐船头了。”
  吕文扭头看向少女,那是他的长女,吕雉。
  “雉儿,我在想小时候的事,想我吕家满门被诛,父亲喝毒酒惨死在我眼前,而我因为是最小的儿子,只能躲在地下的暗室里看着,不能哭不能喊。”
  吕雉把披风披在父亲肩上,抱住父亲的肩膀,轻声安慰。
  “大父是英雄,大父是名垂青史的秦国丞相。是嬴政的仲父,是顶天立地不妥协的吕不韦。”
  “这就够了,人活一世,不过为个青史留名。大父做到了。”
  吕文却摇摇头,不满意这个安慰角度。
  “父亲没做完,我来做。”
  “他死时,断言秦朝二世而亡,嬴政不听,我让他看。”
  换一般人听这话,应该早就吓得腿软,必要要求说话人慎言,当心招来杀身之祸。但是吕雉应该不是一般人,她的反应只是…
  “好,我记住了,若父亲没做到,我和哥哥们继续做给秦朝看。”
  “这天下本就应该姓吕,没有大父,他嬴政什么都不是。”
  吕文被女儿逗笑了,伸手拉过吕雉,摁着她坐下陪自己。
  “你倒比我还激进,此刻胜负未起,不要意气用事。”
  “张良你也见了,觉得如何?想不想嫁给他?”
  吕雉听到张良的名字,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扭着衣带,露出小女儿的娇羞模样。这让父亲吕文心里有了底。
  “张良此人才智过人,配的上我们雉儿,又是六国旧贵,反秦势力,也算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他此刻奔逃下邳,离丰沛也不远,待咱们在沛县安顿下来,我就向他提亲。可好?”
  “父亲!女儿还想多陪父亲几年呢!”
  “哈哈哈,傻丫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吕文乐不可支,调侃吕雉。吕雉却急了起来。
  “不,父亲,女儿没有说反话,女儿是认真的,女儿想一辈子陪在父亲身边,非为女儿考虑。实乃…”
  “趁着张良还未做大,先夺了他的头领之位,不然咱们吕家为商人,终究不能出头。”
  “最后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得入赘咱们吕家。”
  吕文沉默了,沉默地看着这宽阔的古泗水。波涛滚滚暗流翻涌的古泗水。
  前方只会越来越风高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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