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之后,曹婉再也不搭理刘老三了,只与别人谈笑风生,仿佛刘老三是空气一般不存在。
时而调戏樊哙,时而撩拨周勃,甚至连刘老三的发小卢绾都不放过。
卢绾与刘老三同日出生,早已娶妻生子,这风情万种的寡妇主动撩拨着实受不了,又听樊哙背后嚼舌,知道是刘老三护着的女人,他便更忍无可忍。
“三儿,你这得管呐,哪有自己女人勾引别的男人,自己半点反应没有,做忘八可不是我卢绾的发小。”
刘老三最近在努力戒酒,忍得很辛苦,尤其是所在之处都是酒香勾馋虫,那就已经是酷刑了,便越发暴躁起来。再听卢绾如此说,当即就翻脸跳脚。
“少胡沁!谁说是我女人,你要想要大可带走,哪里忘八?老子能娶个寡妇?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兄弟想要衣服,尽管拿去。我刘老三眉头要是皱一下,我就不姓刘!”
卢绾听这话,努力做面部表情管理,力求做到不动声色,城府深沉。心中却不屑的很。
这话说的滑头,他姓不姓刘真不好说,反而能不能碰寡妇也不好说了。
啧啧啧,真虚伪,小人一个。
“三儿,我卢绾只认你一个,你姓什么有甚要紧。”卢绾正色道,这是下了最终结论。
然后盯着曹婉的腰肢直吞口水,摸摸鼻子就溜了,决定三个月内不来酒馆,等媳妇生完孩子再说吧。
就这样别扭着过了三个月,刘老三都习惯了,这种天一擦亮就去泗水畔钓鱼,晚上回客房直接睡觉的平静日子。
平静突然就被打破了。
打破平静的人是…
萧何。
这天早上,刘老三照常去泗水畔钓鱼,正打窝打得起劲,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刘老三回头一看…
“哎呀,这不是萧大人,主吏掾嘛,也来野钓呀。不背法条了?”
萧何比刘老三大两岁,却是文吏,文质彬彬显得斯文年轻得多,他尴尬一笑。
“特意来找贤弟叙旧。”
“咱们也算…故交…同学。”
刘老三心中一动,不明白这萧郎何故主动攀关系,不像他为人呐。人家是谁?秦灭楚国,他第一个就跑去咸阳考秦吏,成了沛县主吏掾。
可上进了。
“别,别,我的萧大人,咱们何时是同学?你儒法兼修的才子,何曾瞧得上我这半吊子。”
“有事且讲,不必客气。大人言事,小人哪敢不听呀。”
萧何尴尬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非为我有事,实乃…实乃…”
“始皇陛下有事。”
说着就掏出一封信帛递过去。
刘老三都懵了,睁着大眼睛,半晌没知觉,只机械地看那帛书。
密旨:
命,沛县主吏掾襄助刘氏季者,探查审尹二家动向,盐铁尤甚要紧,不得有误。
刘老三看完差点没撅过去,越不想参与是非,越是有是非找上门来。
“仁兄,不去会如何?”
“大约腰斩弃市是跑不掉了的。”
“那…那…我…是要去的,仁兄想如何相帮?”
“凡县衙可差遣之事,竭尽全力便是。”
“容我想想!”刘老三复又坐下继续钓鱼,并不再看萧何一眼,连萧何何时离开都不知晓。
他就这样在河边从上午坐到黄昏,直至浑浑噩噩回到了小酒馆。一跨过门槛时,便看见曹婉在柜台里盘点货物。
刘老三一愣,忽然想起来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也在盯着淮泗商贾人家。
可以利用!
刘老三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走近曹婉。
“婉儿,都三个月了,还未消气啊。”
“怪我酒后无德,唐突了佳人。你看我都戒了三个月酒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曹婉拿着账册毛笔的双手微顿了下,转身抬眸望向刘老三,满眼都是探究和不解。
刘老三秒懂这探究。
他走近老板娘,隔着柜台直面曹婉。
“我与张良是打过交道的,他在私贩盐铁,尤其是私贩铁兵,是逃不开我双目的。”
“你说张嬷嬷是韩国贵妇,我先就想到张良。你只不知我和张良有交情,便认定我在刺探你男人。生了敌意。”
“我是江湖中人,自有江湖规矩,你们这些六国旧贵,大可不必把我放在眼里。我不碍事的。”
“那你…为何如今又要点破此事?”曹婉迟疑着问出,那个她极想问的,憋了三个月的问题。换言之就是…
你…为何让我知道你知道了。
“缺钱,我想自己赚些钱,不想再白白蹭你的饭和房子。”
“我想…早点自立门户,不能总靠女人不是。”
这个答案,曹婉是失望的,失落的,不甘的。因为她此刻眉头皱起成川字,眼神凌厉成匕首。
原来这个男人只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所以故意轻轻挑起谜底。
“你要离开我这儿?”
“张良是名门公子,而我不过一市井之徒,配不上你,我想还是多走些镖货,攒些钱才是正事。”
“你…想替我走货?”
“越重要的货越危险的镖,我越想接,挣的多。别总把生意给周勃做,分我些。”
曹婉看着刘老三那跃跃欲试,满脸期待的神情,突然心里一阵酸涩。这兴奋的样子不是因为想帮她,不过是想离开她而已…
“好,我分你些货,明天和我一起去审家,谈生意。”
第7章萧何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