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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暗夜星光
  门被敲响,跑堂端着干烧岩鲤进来。
  "菜来喽~"
  热气腾腾的鱼上了桌,香气四溢。
  气氛为之一松。
  沈香梅拿起筷子,招呼她们,"来来来,先吃菜。别浪费了,很贵的。"
  气氛一松。
  叶清影笑了一声,拿起筷子,给游静叨了一块鱼腹。
  品尝过后,沈香梅看向两人,换上认真的神色。
  "我的目的,不过是想争取一下,想着能有朝一日跟二位成为一家人。"
  叶清影端起茶杯,"怎么,香梅姐这是想改弦更张?"
  沈香梅看着她,笑意不减,"是你们弃暗投明才对。"
  游静幽幽说,"香梅姐言重了。我们之间,更多的是互惠互利。这就攀亲带戚的,有点过了。"
  沈香梅笑出声来。
  "咱们都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了,这话说的,真叫人伤心。"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二位不妨先去了解了解,看看这信上说的是真是假。"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推到两人面前。
  "去或者不去,二位自己决定。"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再次感谢二位的大礼,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男人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
  叶清影和游静盯着桌上的电影票。
  游静拿起一张,票面上印着日期、场次、座位号。
  "去不去?"
  叶清影看向她,"你觉得呢?"
  游静嗔她一眼,把两张票都收了起来。
  两天后,国泰电影院。
  叶清影和游静验票进场,按位次坐下。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人员混杂,幕布前的电灯投下昏黄的光,照着一排排座椅和攒动的人头。
  两人坐定后,开始隐晦地扫视四周。
  不多时,叶清影左边的空位上落座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寻常的长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落座前,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叶清影的心跳快了一拍。
  正这时,电影开场,电影院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银幕上的光一闪一闪。
  音乐响起,银幕上的人在说话,身旁人也开了口。
  "颜小姐。"
  声音很低,很稳。
  叶清影没有转头,目光落在银幕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周先生,幸会。"
  竟然是周副主席!
  游静自然也发现了。她看了叶清影一眼,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进入警戒状态。
  电影继续放着。
  银幕上的光影一闪一闪,照着一张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叶清影一心二用,一边跟旁边人交谈,一边记下剧情。
  90分钟,不长不短。
  电影接近尾声时,周副主席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压得更低:
  "跟颜小姐聊天很愉快。今天就先到这。周某先走,你们稍后。"
  说完,他微微颔首,起身往过道走,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叶清影和游静在原地,没有动。
  一直等到灯光渐渐亮起,周围的人纷纷起身,才随着人流往外走。
  回到小楼,游静立即问,"你们聊什么了?"
  叶清影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亲爱的,如果我以后会更加倾向另一边,你会怎么想?"
  游静怔了一下,反问,"怎么个倾向?入党?还是党外布尔什维克?"
  她看着叶清影的眼睛,语气缓下来,"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但是,我不想你有危险。"
  叶清影心里一软,把游静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都不是,只是做一个同路人。"
  "我们都对当局失望,都希望这个国家能够越来越好。我们有共同的方向。如是而已。"
  游静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开口,"另一边就能让国家变得更好吗?他们这些政客惯会耍嘴皮子,说的天花乱坠,做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样。"
  叶清影笑了。她直起身,看着游静,"那我们一起求证一下吧。"
  "怎么求证?"
  入夜,叶清影在伏案写信。
  游静坐在桌子一角,晃着酒杯,看她行云流水地走笔。
  "这人跟你这么好?你这么信她?"
  叶清影笔下不停,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
  "当时班里人都不跟我们玩,就只能我跟她玩了。"
  游静抿一口酒,"那也未必靠得住。"
  叶清影写完一行,抬起头看她,"无关信不信任,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她家后面落败了,我想,她会需要这个'外快'。"
  "你不怕她卖了你?"
  叶清影没说话,只是把信纸递过去。
  游静接过来一看,见字母之间夹杂着些奇怪的符号,像字又不是字,像画又不是画。
  "这些是我跟她当初无聊时捣鼓出来的'密语',只有我跟她能看懂。万一她真给我捅出去了,那我就说自己好奇心强。顶多背个处分。"
  游静看着她,目光里有点东西在转。
  过了一会儿,她"啧"了一声。
  "最好是。"
  叶清影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信纸折好。
  她抬起头,对上游静的目光,眨眨眼。
  "放心。"
  信是写给身在西安、当年在中学一起读书的海外同学的。
  叶清影在信里托她去一趟延安,四处走走看看,把那里的所见所闻记下来,回头告诉自己。
  信成功寄出。接下来,就是等。
  日子照过。上班,开会,处理公务,偶尔跟游静在小楼里喝酒看书。外面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桩桩件件好像跟她们有关,又好像跟她们无关。
  重庆的春天来得慢,走得也慢。
  窗外的黄桷树已经变得绿油油的,在风里晃来晃去。
  四月的一天,叶清影收到一张请柬。
  自她来到重庆,公开身份后,总是能收到各种各样的请柬——政界的,军界的,商界的,还有什么夫人会、同乡会、慈善会,五花八门,什么名头都有。
  以往,她都选择无视。
  但这天,她拿着那张请柬,看了好一会儿。
  游静凑过来,"什么?"
  叶清影把请柬递给她。
  孙夫人举办的募捐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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