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日,沈香梅给叶清影留了张字条,是那几个被捕的地下党员的名字。
几经周折,叶清影才打听到,这几个人被化名关在白公馆。
她想了想,没有告诉游静,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直接给沈香梅递了消息,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之后的事,就是劫囚。
人被救走了,游静这边,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的确事先不知道,里面也完全没有她的手笔,但也要防着有人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好在,郑阎王没有得逞。
游静听完,抓起叶清影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你嘴是真严!"
叶清影假意痛呼,顺势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嘛,督查室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游静捏捏她的耳垂,"那今天的事呢?我怎么看也觉得,你让他们来赔罪是假,要那批货才是真。"
叶清影摇摇头。
"煞煞姓郑的威风,让他知道谁不能惹才是重点。那批货,只是顺带。"
游静轻哼一声,点点自己的脸颊。
叶清影笑了,凑过去亲了一口。
游静满意地弯起嘴角,接着又敛了神色,"我大概猜到你想怎么处置这批货,你不怕他们盯上你?"
颜公馆门外。
郑阎王和唐孝先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唐孝先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他凑近郑阎王,压低声音,"姐夫,咱要不要派人盯一盯?抓她姓颜的一个把柄!"
郑阎王转过头,目光沉沉。
唐孝先心里一哆嗦。
"你要是活腻了,可以这么做。"
唐孝先惊呼,"为什么?"
郑阎王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我问你,这批货的来路,经得起查吗?"
唐孝先一愣。
"一旦出了事,是你先完蛋还是她?"
唐孝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阎王收回目光,语气更沉了:
"你要知道自己的斤两,颜家,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从现在开始,你立马跟那批货切割。不管它后面到了哪里,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即使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听到没有?"
唐孝先连连点头,"好好好,听姐夫的,听姐夫的。"
他没别的优点,唯一一点就是还算听劝。
郑阎王不再看他,闭上眼。
车子颠颠簸簸地往前开。
他昨晚几乎没睡,如今一桩心事落地,困意汹涌而来。
……
时间不早,叶清影与游静下楼时,正好撞上颜楚佟回来,身后跟着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佣人。
"二姐。"叶清影打招呼。
颜楚佟笑着朝她俩挥挥手,"这个点了还要出去啊?吃了饭再走呗。"
叶清影微笑,"不了,有约。"
游静朝她点点头。
两人相携而去。
颜楚佟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里带了些琢磨。
味腴楼包间。
叶清影和游静点了几个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时,门被敲响,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叶清影略显揶揄,"敢把我们约到这来,香梅姐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沈香梅笑起,"灯下黑嘛。"
说着,两人坐下。男人在靠门的位置落了座,没有互相介绍的意思。
菜上齐后,沈香梅吩咐男人,"好生警戒。"
男人点点头,端起碗,边吃边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沈香梅转向两人,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二位。这次的事,多亏你们鼎力相助,我和家里都记在心里。"
"别忙着谢。"叶清影凑近了些,"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哦?"
叶清影与游静对视一眼,游静掏出张字条和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推过去。
"三天后,去这个地方。有一批物资,你们自己想办法运走。"叶清影说。
沈香梅顿时两眼放光,一把抓住叶清影的手,"同志!"
游静在旁边"啧"了一声。
沈香梅识相地松开手,但脸上的感激藏都藏不住,"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二位才好!"
叶清影摆摆手,"不说这些。"
她转头看向男人,"小哥,麻烦让加个干烧岩鲤。"
说完,她看向沈香梅,"你付。"
沈香梅大手一挥,"加!"
等菜的间隙,沈香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两人。
"看看。"
叶清影接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拆开信封。
只看了开头,她的眼睛就亮了。
她招呼游静,"是胖姐!"
游静立马凑过来。
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那封信。
包间里安静下来。
沈香梅看着她们,没有打扰,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信纸是那种粗糙的土纸,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是胖姐的笔迹没错。
信上说,她在"那边"一切都好,现在在教学生们发报。虽然条件艰苦些,但每天都过得开心。
信上说,"那边"军民一家亲,不祸害老百姓。老百姓见了当兵的,不但不怕,还往家里拉。
信上还说,"那边"在减租减息,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信的结尾,胖姐说想念她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度相见。
落款就一个字,湘。
过了一会儿,游静把信折好,递还给沈香梅。
她抬起眼,看着沈香梅,问得很直接,"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沈香梅反问了一句,"你怎么认为呢?"
游静哼笑一声,"这些信,都是要审查的吧。"
意思很明显了。
她不信。
叶清影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个意思。
胖姐总不能写信说延安不好,说那边不好,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看着沈香梅,没有绕弯子,"你的目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凝住了。
89.旧友手信